「我和你一起。」王浩說。
楊戩思考片刻，開口道：「我也加入偵察小組。我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銳，也許能在霧中發現一些你們注意不到的東西。」
周承志猶豫了一下，但看到楊戩堅定的眼神，最終同意了：「好。偵察小組由趙剛、王浩、楊顧問組成。張工，你為他們準備最可靠的裝備。蘇醫生，準備醫療包。林顧問，你在外圍隨時準備提供支援。」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偵察小組的準備工作持續了兩個小時。張明遠為他們準備了特製的裝備：帶有機械計數器的安全繩，可以在電子裝置失靈時記錄長度；老式的指南針和懷表，這些機械裝置受磁場干擾較小；強光手電筒和螢光棒；還有幾個小型的氣體檢測儀。
「這些儀器可能一進霧就失靈，但至少能記錄失靈前的資料。」張明遠解釋道，「安全繩我加裝了機械警報器，如果張力異常或者被切斷，會發出響鈴聲。雖然簡單，但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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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檢查著自己的裝備。除了張明遠提供的物品，他還隨身帶著護國勳章和陳教授的筆記本。筆記本里記載的那些消失地點，也許會在霧隱谷找到線索。
下午三點，偵察小組準備就緒。他們乘坐軍用吉普車來到第一道封鎖線，從這裡開始需要步行。
霧區的邊緣已經近在眼前。站在距離濃霧約100米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霧氣像一堵乳白色的牆壁矗立在前方。霧氣邊緣異常整齊，彷佛有一道無形的界限。靠近觀察，可以發現霧氣並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慢地翻滾、蠕動，如同有生命的實體。
楊戩閉上眼睛，放開感知。在他的「視野」中，濃霧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它不是水汽的凝結，而是一種粘稠的、暗灰色的能量場。能量場中混雜著多種屬性：陰冷的幽冥之氣，紊亂的地脈波動，還有一種……古老而沉重的意志殘留。
「感覺到了嗎？」林曉月輕聲說。她作為支援人員也來到了前線。
楊戩睜開眼睛：「你也感覺到了？」
「一種……悲傷的情緒。」林曉月眉頭緊鎖，「霧氣在哀傷，在哭泣。但我聽不懂它在說什麼。」
趙剛檢查了最後一遍裝備：「時間到了。記住，我們的目標是進入100米深度，沿途記錄一切異常。如果安全繩出現異常或者有任何不對勁，立即撤退。通訊器可能失靈，所以一切以安全繩的警報為訊號。」
三人將安全繩系在腰間，另一端固定在外圍的絞盤上。絞盤有機械計數器，可以精確記錄放出的繩索長度。
「出發。」
趙剛打頭陣，王浩居中，楊戩斷後，三人呈一字隊形向霧區走去。
越是靠近霧區，溫度下降得越明顯。從正常的25攝氏度，到距離霧氣10米時，已經降到15度左右。空氣中的濕度急劇上升，呼吸都能感覺到水汽的凝結。
「我打頭陣。」楊戩突然說。
趙剛愣了一下：「楊顧問，這不符合安全規程……」
「我的反應速度更快，如果遇到危險，我能第一時間應對。」楊戩平靜地說，「而且我對能量變化比較敏感，能提前預警。」
趙剛看了看周承志，後者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這邊，點了點頭。
「好吧，您小心。」
楊戩走到隊伍最前方，在距離霧牆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他伸出手，緩緩探入霧中。
冰冷。
刺骨的冰冷順著手指蔓延上來，那不是溫度的寒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霧氣接觸到皮膚時，有種黏膩的觸感，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但更重要的是，在接觸霧氣的瞬間，楊戩清晰地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動——與西湖古燈同源的波動，雖然微弱而扭曲，但本質相同。
「這霧……與古燈有關。」楊戩低聲說。
「什麼？」趙剛沒聽清。
「沒什麼。跟緊我，不要離開我三米範圍。」
說完，楊戩一步踏入了霧中。
濃霧內部的世界與外界截然不同。
首先是光線——明明外面是下午的明亮天光，但進入霧區後，能見度驟降到不足五米。光線被濃霧散射成一片慘白，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地面，只有無邊無際的乳白色。
其次是聲音。外界的所有聲音——風聲、鳥鳴、遠處士兵的談話聲——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寂靜。不，不是完全的寂靜，仔細傾聽，能聽到一種低沉的、持續的背景音，像是遠處傳來的嗚咽，又像是大地深處的呻吟。
「溫度：12攝氏度，持續下降中。」王浩看著手中的溫度計，「濕度……已經爆表了，超過100%。」
趙剛檢查安全繩：「我們進入30米深度。繩索張力正常。」
楊戩則專注於感知周圍的環境。在他的靈覺中，霧氣呈現出複雜的結構——它不是均勻分布的，而是像某種生物的組織，有著層次和脈絡。能量在霧氣中流動，沿著特定的路徑，最終都流向山谷深處。
「跟著我走。」楊戩說，「不要走直線，沿著能量流動的方向。」
「能量流動？」趙剛疑惑地問。
「解釋起來比較複雜，簡單說，霧氣中有一種看不見的『流向』，像是水流一樣。順著流向走，可能會找到源頭；逆著流向，可能會遇到阻力。」
楊戩沒有說的是，這種能量流向與風水術中的「地脈走向」驚人地相似。霧隱谷的霧氣，很可能是地脈異常的外在表現。
三人繼續深入。每走一步，腳下的觸感都在變化——從堅實的泥土，到鬆軟的腐殖質，再到濕滑的苔蘚。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進一步下降到三米左右。
「深度50米。」趙剛報告，「安全繩……等等，張力有變化。」
楊戩立即停下腳步。他感覺到腰間的繩索傳來異常的顫動，不是被拉扯，而是……像是在被什麼東西輕輕撫摸。
「提高警惕。」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