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走近石碑，拂去表面的苔蘚和塵土。碑文是用古漢字刻寫的，但夾雜著許多他不認識的符號。
「大明永樂七年，鎮撫使劉瑾奉旨封禁此谷，立碑為界。谷中有異，霧起噬人，乃前朝妖道以邪法聚陰煉器所致。凡入此谷者，必為霧所噬，屍骨無存。後世子孫，切莫擅入。」
「大清乾隆四十二年，雲南總督李侍堯重修封禁。霧隱谷之異，非人力可解。唯立陣鎮之，以保一方平安。此陣若破，滇南必有大災。」
「民國二十八年，滇軍某部誤入此谷，全連官兵一百二十人，無一生還。軍事委員會令：永久封鎖。」
最後一塊石碑是1959年立的，只有簡單的一行字：「此處危險，禁止入內。749局立。」
749局。楊戩終於想起了這個編號——在特事局的一些絕密檔案中，偶爾會提到這個代號，但沒有任何詳細記載。原來它就是特事局的前身，早在五十年代就開始處理這些異常事件。
「所以從明朝開始，這裡就被封印了。」趙剛沉聲說，「但封印顯然沒有完全成功，霧氣還是會定期爆發。」
楊戩搖搖頭：「不是封印沒有成功，而是封印的力量在衰減。你們看這些石柱。」
他指向最近的一根石柱。在石柱的基座處，有一道深深的裂縫，從裂縫中滲出暗綠色的黏液——正是他們在安全繩上看到的那種。
「封印破損了，幽冥之氣正在泄漏。這些霧氣，就是從裂隙中滲出的幽冥之氣混合水汽形成的。」楊戩說，「石燈是陣眼，它應該是在吸收和轉化幽冥之氣，維持封印的平衡。但現在看來，它要麼是損壞了，要麼是力量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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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在回應他的話，石陣中央的石燈突然發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呈暗紅色，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一閃，又一閃。
而在光芒閃爍的間隙，霧氣劇烈地翻騰起來。從漩渦中，更多的幻象湧現出來——那些死在霧中的人，他們的影像重疊在一起，發出無聲的哀嚎。骸骨堆中，有一些骷髏緩緩抬起了頭，空洞的眼窩望向石燈的方向。
「它要撐不住了。」楊戩喃喃道，「如果石燈熄滅，封印會徹底崩潰，到時候湧出的就不只是霧氣了……」
「那怎麼辦？」王浩問，「我們能修好它嗎？」
楊戩走向石陣中央。越是靠近石燈，他懷中的護國勳章就越是發燙。當他走到石台前時，勳章已經燙得幾乎無法觸碰。
他取出勳章，發現它在發光——柔和的金色光芒，與石燈的暗紅色光芒形成鮮明對比。
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石燈突然產生了反應。它表面的灰塵和苔藍紛紛剝落，露出了下面古樸的紋路。那些紋路與西湖古燈上的紋路如出一轍，只是更加複雜，更加古老。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石燈內部傳出了一個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聲音，而是直接響徹在腦海中的意念：
「鎮……器……歸……位……」
「封印……破損……需……完整……」
斷斷續續的意念，充滿了疲憊和急迫。
楊戩明白了。這盞石燈是一件鎮器，與西湖古燈屬於同一套法器。它們原本應該有多件，共同組成一個覆蓋全國的大陣，鎮壓各地的幽冥裂隙。但隨著時間流逝，鎮器或損壞，或丟失，封印大陣逐漸失效，各地的異常事件才會頻頻發生。
西湖古燈鎮壓著一處裂隙，霧隱谷的石燈鎮壓著另一處。而在老君山，在風吼峽，在千棺洞，在冰封湖……還有更多的鎮器，更多的裂隙。
「它說需要完整。」楊戩轉身對趙剛和王浩說，「這盞燈不完整，缺少了某個部分。就像西湖的那盞燈，原本也應該有配套的法器。」
「缺少什麼？我們能找到嗎？」趙剛問。
楊戩環顧四周。石陣，骸骨，濃霧……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些石碑上。
「碑文說，這裡的異常是『前朝妖道以邪法聚陰煉器所致』。也就是說，最初有人在這裡煉製了某種法器，但煉製過程中出了問題，開啟了幽冥裂隙。後來的人為了鎮壓裂隙，才布置了這個石陣和石燈。」
他走到最早的那塊明代石碑前，仔細檢視。碑文的下半部分已經風化得看不清了，但在最底部，有一行小字隱約可辨：
「妖道伏誅，其器碎裂，散落谷中。後人拾其殘片，鑄為此燈，永鎮幽冥。」
器碎裂，散落谷中。
楊戩猛地抬頭，望向濃霧深處。如果煉製法器的殘片還散落在谷中，如果能夠找到那些殘片，或許就能修復石燈，加固封印。
但問題在於，霧隱谷這麼大，到哪裡去找幾百年前散落的碎片？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護國勳章再次發燙。楊戩取出勳章，發現它指向了石陣的某個方向。他順著方向走去，來到石陣邊緣的一處空地。
這裡的霧氣相對稀薄，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楊戩蹲下身，用手撥開落葉，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泥土中，有一個東西在發光——微弱的、暗綠色的光。
楊戩挖開泥土，取出那個發光的東西。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碎片，表面鏽跡斑斑，但邊緣還能看出精細的紋路。紋路的風格與石燈、西湖古燈、羅盤碎片如出一轍。
碎片在手心中微微震動，與護國勳章產生共鳴。勳章的金光與碎片的綠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和諧。
「這是……法器碎片？」趙剛走過來，驚訝地看著楊戩手中的東西。
「應該是。」楊戩點頭，「護國勳章能感應到它們。勳章本身可能也是這套法器的一部分，或者至少是用同源的材料製作的。」
他站起身，望向霧氣深處：「谷中應該還有更多碎片。我們需要找到它們。」
「可是這麼大的霧，怎麼找？」王浩問。
楊戩舉起護國勳章。在勳章金光的照耀下，霧氣退開了一些，能見度提升到了十米左右。更重要的是，在金光中，有一些微弱的綠色光點在遠處閃爍——那是其他碎片的位置。
「勳章能指引方向。但時間不多了，石燈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