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人們像無頭的蒼蠅,本能地朝著自認為安全的地方逃去。
其中一小撮大約十幾人,在極度恐慌中,下意識地跑向了山腳……
那裡有一座幾乎被遺忘的破舊山神廟。
廟不知建於何年,門牆斑駁,匾額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院內荒草叢生,大殿屋頂破損,露出裡面的梁椽。
平日裡,根本無人問津。
這十幾人連滾帶爬地衝到寺廟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前,但是卻根本進不去。
不知為何,那木門明明搖搖欲墜,如今卻格外的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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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絕望籠罩了他們。
身後,山精那沉重的腳步聲和興奮的嘶吼越來越近,地面傳來的震動也越來越強。
他們已經能聞到風中飄來的濃重血腥味,和那妖怪口中的腥臭。
「完了……死定了……」
一個中年婦女癱倒在地,涕淚橫流。
其他人也面如死灰,背靠著冰冷的廟牆,瑟瑟發抖,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山精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街角。
它渾身沾滿血污,黃澄澄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這群「漏網之魚」,嘴角咧開,露出猙獰的笑容。
它似乎很享受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姿態,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一步步逼近。
就在山精舉起利爪,準備將這最後一群人類也碾碎時。
「嗡……」
一聲輕微、彷佛古鐘輕鳴的顫音,自眾人身後的破廟中傳出。
山精的動作猛地一頓,渾濁的黃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警惕和疑惑,死死盯向土地廟。
吱呀——
剛剛那扇無人能推開、看似腐朽的木門,如今竟自行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道柔和卻凝練的金光,從門縫中流淌而出。
「吼!」
山精似乎感受到了威脅,不安地低吼一聲,但凶性很快壓過了警惕,它咆哮著,加速沖向破廟,利爪帶起腥風,狠狠拍向那扇木門和門後的人群。
但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廟內深處響起。
「區區山精,也敢在此放肆,我看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道流淌的金光驟然暴漲!
凝聚、塑形!
金光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輪廓,隱約可見其身著古樸袍服,頭戴高冠,面容蒼老和藹,靜靜注視著撲殺而來的山精。
「鎮。」
簡簡單單一個字。
天空金光轟然壓下!
山精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它周身那虬結的肌肉、堅固的外皮,在金光籠罩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縷縷黑煙。
它拼命掙扎,四肢深深陷入地面,試圖抵抗,但那鎮壓之力根本不是它能抗衡的。
「轟!」
很快,山精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壓趴在地,深深嵌入泥土碎石之中,再無聲息。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土地廟門前。
那十幾個劫後餘生的居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恐怖無比、殺人不眨眼的妖怪,就這麼……
被一道從破廟裡出來的金光,輕輕一按,就鎮殺了?
…………
現實世界,龍國直播間。
「我……我看到了什麼?!」
「靠!那廟看起來都快塌了,結果竟然出現個金光老頭,輕輕一按,那麼大個妖怪就沒了?」
「金光!那是神仙嗎?不對,什麼是神仙?!」
「這次詭異副本名字叫『???降臨』,難道不只是詭異降臨!還有……保護我們的存在也甦醒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是不是有救了?!」
「快去其他地方的廟看看!是不是也有!」
「對對對,一個破廟都能有這樣的一個金光老頭,其他廟是不是更厲害啊?!」
「樓上的,別高興太早,怎麼可能都有,不然我們不是早該知道了?」
「無論如何,這都是個希望!天大的希望!」
猜測、激動、質疑、祈禱……無數情緒在彈幕中翻湧。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在詭異大規模降臨的絕望中,一絲截然不同的曙光。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似乎正在印證觀眾們的部分猜想。
幾乎在同一時間,龍國各地,數個不同的直播分屏,開始切換畫面,展示著類似卻又不同的場景:
長白山脈深處,一座幾乎被積雪掩埋的古老山神廟。
黑霧瀰漫,鬼哭狼嚎,數頭渾身冒著寒氣、形似骸骨拼接的「雪魈」正在襲擊一個護林站。
就在護林員們子彈打光、退入廟中絕望等死時,殘破的山神塑像微微震動,一道披著獸皮、手持木杖的虛影邁步而出。
木杖頓地,寒冰之力倒卷,將幾隻雪魈凍成冰雕,隨即碎裂。
西北,絲綢之路旁,一座風化嚴重的土坯塔。
沙暴之中,流沙滾動,化作數隻巨大的、長滿人臉的「沙噬魔」,撲向路過的遊客。
塔頂端,早已黯淡無光的殘存壁畫突然亮起微光,一尊模糊的虛影浮現,手捏法印,沙噬魔哀嚎著重新散作黃沙。
江南水鄉,某座古鎮廢棄的河伯祠……
一處處或聞名或無名、或完好或殘破的古老廟宇、祠堂、道觀、神龕,在這一刻,彷佛被某種力量喚醒。
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或威嚴或慈祥的虛影從中顯現。
…………
749局,蘇城分局指揮中心。
指揮大廳內,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看著主螢幕上,那被分割成十幾個小視窗、同時播放著全國各地「神跡顯靈」畫面的監控匯總介面。
這些畫面有些來自衛星和無人機,有些來自當地倖存者混亂中上傳的網路影片。
更多的,則是來自詭異國運直播間。
王之維、張玄子、鍾忘川三人站在指揮台前,臉色依舊凝重,但眼中卻充滿了驚疑。
「這些……到底是什麼?」
張玄子指著螢幕上定格的幾處金光、藍光、虛影的畫面,「山神?河伯?土地?還是……」
「某種我們不了解的、古老的守護靈?」
「不是現代修士,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詭異。」王之維緩緩開口,眉頭緊鎖,「它們出現的方式,依託的場所,使用的力量,以及表現出的『職責』特性……更像是一種……」
他頓了頓,吐出了那個在749局內部也屬於高度禁忌和未證實領域的詞彙:
「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