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路祭
外城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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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走到降龍武館門口時，兩道身影已經等在那裡。
少館主今日戴了頂斗笠，垂下的輕紗遮住了面容，負手而立，身邊則站著趙曉藝。
趙小乙見李盛來了，笑嘻嘻地迎上來：「李師兄，來啦？」
李盛點點頭，向少館主抱拳行了一禮。
少館主微微頷首，便抬腳向前走去。
李盛跟上去。
一路無話。
三人穿過外城，來到內城牆下。
巨大的城門緊閉，門前站著數名披甲衛士，個個面容冷峻，周身真罡涌動。
李盛走上前，從懷裡取出那把摺扇，遞了過去：「陳府客卿，請開門。」
為首的衛士接過扇子，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又抬頭打量了李盛一番，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
「陳府客卿？我怎麼沒見過你？」
李盛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那衛士把扇子扔回來，懶洋洋道：「這扇子是真的，但你這個人，我不認識，內城規矩，沒有陳家嫡系帶著，外人不得入內。你請回吧。」
李盛接住扇子，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料到會有人刁難，但沒想到拿了陳霄的信物，對方還敢這樣。
「這是陳公子的隨身之物。」他再度出聲道。
那衛士嗤笑一聲：「陳公子的隨身之物多了，誰知道你是不是撿來的？要不你進去把陳公子叫出來，讓他親自來接你？」
旁邊幾個衛士跟著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嘲弄。
李盛握著扇子，沉默了一息，而後暗自運轉藏氣，正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兵丁。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按在他手臂上。
少館主上前一步，橫在二人身前，背對著李盛，掌心一翻，一塊金色的令牌悄悄出現在她手中。
那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金光流轉，上面刻著一個古篆。
為首那衛士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臉上的嘲弄瞬間僵住，臉色刷地白了，雙腿一軟，就要跪下。
少館主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那衛士便硬生生止住了下跪的勢頭，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額頭上冷汗直冒。
「開————開門————」他的聲音發顫，連話都說不利索。
身後那幾個衛士雖然沒看清令牌，但見頭兒這副模樣，哪還敢多問，手忙腳亂地拉動機關。
沉重的城門緩緩向上抬起。
少館主迅速收回令牌，收入袖中，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走吧。」
說完，領著趙小乙邁步走進城門。
李盛看了那衛士一眼，跟了上去。
身後，那衛士站在原地，渾身冷汗，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才敢大口喘氣。
「頭兒，那令牌————」一個年輕衛士湊上來，小聲問。
「閉嘴！」那衛士厲聲喝止，擦著額頭的汗，臉色煞白，「不該問的別問！」
幾個衛士面面相覷，不敢再說話。
城門緩緩落下，隔絕了內外。
少館主走在前面，步伐從容，仿佛對這裡的一切都熟稔於心。
李盛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她到底是什麼人？
少館主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輕紗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聲音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愣著做甚？帶路啊。」
李盛回過神來，點點頭，走到前面。
待行至門內最近的街道，李盛停下腳步問道：「少館主，進了內城，您要去哪兒？可需要在下陪同？」
少館主搖搖頭，「不用。」
說著停下腳步，看向李盛，輕紗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去忙你的，我這邊，有趙小乙跟著就行。」
趙小乙在一旁連連點頭，笑嘻嘻地沖李盛擠了擠眼。
李盛眉頭微皺：「那您要做什麼？總得告訴我一聲，萬一有什麼事————」
「放心。」少館主打斷他，「不會有事。就算有事，也用不著你，你好好練那《朱雀腿》，半年之內，別把自己弄死了就行。」
李盛一時語塞。
少館主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趙小乙跟上去，走了幾步，忽然回頭，沖李盛揮了揮手，壓低聲音道：「李師兄，保重啊，少館主這邊有我照看著，出不了岔子！」
說完，一溜煙追了上去。
李盛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沒有動。
他心裡有太多疑問。
但那個少館主，顯然不打算給他答案。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李盛搖了搖頭，轉身，往陳府的方向走去。
內城的街道，比外城寬闊得多，但他走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今天的街上，人比往常少。
而且那些人，個個面色肅穆，步履匆匆，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他皺了皺眉，加快腳步。
拐過一條街，終於到了陳府。
可眼前的一幕卻讓李盛微微有些發愣，只見大門口擺著一排祭壇，香燭，供品，紙錢o
白幡在風中飄動，紙灰紛紛揚揚。
幾個身著素服的家丁正在忙碌，有人添香，有人燒紙，有人垂手肅立。
門楣上，還掛著一條白色的輓聯。
李盛腳步一頓，誰死了？
再仔細一瞧，這才發現，雖然祭壇陣仗不小，卻也只有祭壇這邊有白事痕跡，整個陳府的人卻沒有什麼哀慟之色。
很明顯，這是在路祭。
內城的規矩，死人後，出殯時路過某處，交好的人家便會在門口設下路祭，以示哀悼。
連陳家都擺下了路祭，可見死的人身份不低。
李盛撓了撓頭，大門走不了了，只好繞到後門。
後門也掛著白幡，幾個護院正在門口值守。
見他走來，一個護院上前攔住，神色警惕：「站住，什麼人？」
李盛從容亮明身份，護院的臉色這才稍緩：「原來是李先生，您這是？」
李盛收起令牌，看了一眼那些白幡，問道：「外面那路祭，是誰家的？」
護院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道：「您還不知道？竇家二公子，沒了。」
李盛聞言眉頭皺起。
竇家二公子？這個姓氏好生熟悉。
之前在萬妖窟遇到的那個內城貴公子，貌似————也姓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