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第一誡的真相
三天後。
警察李國強因在報告裡，如實寫上現場的靈異情況，被上頭一紙調令派往「雜務科」。他查過這個部門，警署內部網頁上的介紹只有一行字，主管黃耀祖，人員編制不明。
這個部門現在只有兩人，一個坐輪椅負責收集情報的，另一個就是這科室的主管黃耀祖。
這主管給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大白天的上班期間竟然躲在辦公室里喝酒。而且性情也很古怪，見他來報到後，僅告知了他：「雜務科歡迎你。然後記住這裡的第一誡：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剩下就沒了，讓他自由活動，或者找外面坐輪椅的同事聊天。
貌似這樣他就完成了入職手續，但重點是他很清晰地看見，黃耀祖在說這話時，嘴角是微微勾起的。
李國強本以為擊斃被通緝多年的連環殺手後，能讓自己的職業生涯進一步提升，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更像是「古代的流放」。
但他沒有放棄，主動找那個坐輪椅的同事了解情況以及擠壓的案子，爭取破案後再調離此地。
晚上，李國強去調查一家游泳館的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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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下午有市民反映的異常事件一說是閉館之後，會有濕漉漉的腳步聲，可監控里什麼也拍不到。案子被派到雜務科，他當場就接下了。
另一邊，某棟寫字樓的天台。
何文杰面無表情地站在天台中央，隨手一記掌心雷將身前的惡鬼揚了。
天台上的夜風很猛，將他的外套吹的獵獵作響。可即使這種程度的夜風，也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怒氣。
小蝶也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公子如此生氣—平時他都是帶著一層散漫的、什麼都無所謂的鬆弛，可此刻他的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她走上前，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上。什麼也沒說，默默地給予他正能量。
這個副本接觸主角沒有用，他們也是小蝦米。所以這三天，何文杰沒有白過，一直默默地調查這方世界。
首先，這個世界的版圖不大，花了兩天時間，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探索到了邊界，也就只有港島的大小。邊緣就是一面看不見的空間屏障了，當地人對此也沒有什麼意外，反而理所當然地接受這是「牆」的認知。
其次，這幾天他也走訪了幾間廟宇，裡面除了香客，全是招搖撞騙之徒。那些神像有
的三頭六臂，有的面目猙獰，但全都是擺設品，唬弄人的東西。
重點是，這些神像他都不認識。
惡鬼觸碰轉移的秘密，他也已經破解了。
原理很簡單完全就是靠著強橫的靈體擠入軀體，然後要麼把原宿主靈體吞噬，要麼擠出去讓其自行消散。
也許是這個世界太小了，天地法則嚴重缺失，讓這些惡鬼白天也能行動，陽光對他們只有削弱而無法滅殺。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每個壞人死後，都能變成惡鬼。這三天，他測試了五次，沒一個能變化惡鬼。
最後，這個世界是沒有地府的。所以也能理解那幾間廟宇的的亂象一大概率是某人或者某鬼憑空臆想出現的。
沒有了地府，沒有輪迴，那新生兒怎麼辦呢？
這點他特地隱身去醫院求證了。當一個新生兒時，這方世界會從虛空中自動生出一個純潔的靈體塞進去。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是沒有前世這個說法，一旦掛了，那就塵歸塵，土歸土，徹底消散。
至於生命循環的問題，統治這個世界的惡鬼早已經做好了安排。凡是跳的歡的惡鬼，就讓黃耀祖這類人去清除。如果再不行，估計就自己出手了。
只要確保沒有出現惡鬼導致的大面積死亡事件，生命循環就能在世界法則的調控下一直走下去。
唉，一個被惡鬼操控的人類世界。
何文杰看著樓下萬家燈火的夜景，將身後的小蝶拉到懷裡：「小蝶，你說這個世界來一波大清洗怎麼樣？」
「公子，我贊同。」小蝶點了點頭，然後仰起頭，「但後面怎麼辦？這裡沒有陰司，後續我們離開後，怕是又會出亂子。」
「你想的很全面。」何文杰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語氣有些無奈，「這也是我遲遲沒有作出決定的原因。」
「可他們又好囂張啊。就像剛才那個惡鬼，明明只有微末的實力，卻在那裡大言不慚。」
「誰能想到這裡會沒有地府呢？」何文杰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然我昨晚就動手了，你就看不到剛才那幕了。」
小蝶嘆了口氣，輕聲道：「沒有地府，那也應該沒有惡鬼才公平的。」
「沒有惡鬼？」何文杰嘴裡嘀咕一句，腦海里一個計劃慢慢形成。
「小蝶，你在這裡等一下。我上去驗證一件事。」
何文杰鬆開後小蝶後，直接撥地而起，穿過夜風，穿過雲層，停在高空之上。他身上的氣息緩緩散開，雙眼注視著上空一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個世界對他沒有進行任何限制，那也就是說他可以在這裡全力以赴地出手，且沒有時間限制。
那就有辦法了！
幾分鐘後，何文杰落了下來。他親了一口小蝶的額頭後，高興道：「多虧了你，我有辦法解決它們了。不過得多花幾天時間，準備一下。」
「公子，那我現在要做什麼？」
「找一個高處，這棟寫字樓還是矮了一點。」
片刻後，何文杰來到整個城市最高的寫字樓。他站在天台上，閉上雙眼，神念朝四周蔓延。
小蝶站在他的身旁，雙眼警覺地掃向四周，防止有惡鬼出現干擾到他。
良久，何文杰滿臉疲憊地展開雙眼。就在剛才，他完成了對一百多萬人的「天鑒」，也就是他們都是普通人，不然這個做法走不通。
大致估算了一下，還要兩次才能覆蓋完這座城市的所有人口。
問題挺嚴重的。這一百多萬人里，就有接近上萬個惡鬼。各行各業的都有，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看起來至少都是中產家庭，不愁吃穿。
也有噁心的點，有一部分惡鬼的心理真的變態。男鬼占據女身，女鬼占據男身，然後還都有正常伴侶，夜晚的事真不敢細想。
何文杰做了一個深呼吸後，轉身看向小蝶：「動手吧。今晚先到這，我們明晚再來。」
小蝶點了點頭，手上的指甲划過。一個著裝不菲的男青年捂住脖子，緩緩倒在地上。
何文杰走到年輕人旁蹲下身，從他的身上摸出錢包，將裡面的紙幣統統帶走。
城市求生，可不能忘了「舔包」。
這惡鬼也是倒霉。帶著女伴上天台，估計是想做一些熱血澎湃的事，可剛一走出天台的門，就被小蝶控制了。至於那名「S」形身材的女伴，則被小蝶迷暈倒在一邊了。
何文杰起身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女人，伸出食指指向男青年的心窩一道「白雷」
擊穿了他的心臟。
這下子，肯定可以洗清她的罪名了。
兩天後。
晚上，夜黑風高！
李國強看著手裡的護身符，想著這兩天碰到的案子，心裡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是存在「鬼」的事實。
護身符是白天他向上司坦白心中所想時，黃耀祖從口袋裡摸出來給他的。有點滑稽的是，對方給符時還重申雜務科的「第一誡」。
黃耀祖走出辦公室時，看見新人還在，便隨口問道：「國強，該下班了。事情是做不完的，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宵夜？我請客。」
「好啊，我知道一家餐廳，味道很不錯。」李國強收好護身符，起身應道。
約莫半個小時後，兩人坐在一家中餐廳的靠窗處。餐廳里燈光暖黃，隔壁桌一家三口正在分吃一條清蒸魚。
點完套餐後，李國強起身去了廁所。
黃耀祖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前妻的那個名字。他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心裡在猶豫著要不要按下去。最近兩人的關係緩和一點了，或許還有複合的可能，但...
猶豫的期間，他轉頭望向窗外。他心裡清楚之前離婚，不是因為他人的問題，而是這份工作的問題。可如果他辭職了，那市民怎麼辦？科里的其他人怎麼辦？
忽然他的雙眼聚焦在對面的西餐廳門口—
一一對情侶正從台階上走下來。他的目光著重落在男方臉上，確認無誤後，立馬起身跑了過去。
他邊跑邊朝對面的一對情侶揮手，大聲喊道：「何大師一又見面了。」
何文杰轉身看向跑來的黃耀祖，臉上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跟小蝶吃一頓西餐，還能碰到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熟人。
小蝶則朝黃耀祖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黃sir，真巧。」何文杰抬手打了個招呼，語氣隨意，「特地追過來喊我，是有什麼事嗎？還是說我賣給你的東西，有問題？」
「大師的東西，沒有問題。」黃耀祖跑到跟前，喘了兩口氣才驚喜開口，「我是想問下，大師懂不懂算命？我想問下我和前妻有沒有複合的可能？」
何文杰聞言站在原地，認真思索了一下。他的目光從黃耀祖臉上掃到他的肩膀，終於想起電影裡他辭職的理由了。
「你會和前妻複合。」何文杰的語氣十分自信，「而且也不用辭職。過了今晚，這個世界將沒有「鬼」的出現。」
「怎麼可能？」黃耀祖笑了笑，明顯是不信的，「大師，別逗我了。」
「沒有什麼不可能，因為今晚我會出手。今晚早點睡，明天你們將會很忙。」
話音未落，他已經牽著小蝶的手朝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黃耀祖看著兩人的背影漸漸走遠，搖了搖頭，轉身朝中餐廳走去。
空氣只留下淡淡的一句，「世上要是沒有鬼，那就好了。」
半個小時後。
何文杰立在高空上，一身通天的修為，展露無遺。至於會不會被惡鬼發現？
呵，以他們的修為，想發現萬米高空的人，絕無可能！
他深呼吸一下，雙手在胸前合十。雙眼望著上空，群星閃耀——正在響應他的召喚。
既然版圖不大，沒有地府，沒有輪迴，天地法則殘缺又不全，那他就乾脆將這個世界鎮壓了！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平穩地鋪展開來，字字清晰。
「天罡引路，地煞列茅。」
「北斗懸斗，南斗注爻。」
「二十八宿，四方布遙。」
高空中的星辰似乎比之前亮了幾分。那些散落在天幕上的光點以一種微妙的方式重新
排列著，像一群被無聲命令的士兵開始列陣。
「周天星斗，陣成！」
一個覆蓋了整座城市的淡紫色光幕從虛空中浮現—不是從地面升起，而是從天空中緩緩壓下來，像一隻倒扣的碗，把整座城市罩在裡面。
這層光幕薄得近平透明，從下方仰望時是看不見的，但它現在是真實存在的！
「震！」
他雙手猛然向下一按。那層光幕在觸及地面的瞬間沒入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城市裡什麼也沒有發生樓還是樓，街還是街，汽車還是跑的，行人還是動的。
不使用空間轉移，單純的鎮壓，對他的消耗自然不大。而且這層光幕不足以鎮壓已經形成的惡鬼，但能阻止惡鬼的生成。
從這一刻起，每一個在這方世界死去的人，一旦出現惡鬼形成的跡象，光幕就會觸發打斷它的形成進程。
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至於陣法的靈氣源泉，一方面依靠這裡天地靈力，另一方面有夜空中的星力持續補充，維持現在這種程度的陣法足夠了。
當陣法形成時，都市裡的不少惡鬼都覺得自身的靈體重了一點。他們有的正在酒桌上
推杯換盞，有的正在辦公室里狂吃，有的正在家中做著快樂的事。
但他們都沒有介意，因為不影響他們的活動，也不影響他們現在享受這個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世界。
何文杰從高空緩緩落下，看著下方那片依舊燈火通明的城市，嘴角慢慢勾起。既然直至陣法布成，這方世界都沒有反應那就是上天也默認他的所作所為了。
後手沒能用上，也省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