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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哪吒鬧海,龍王逼宮,血肉之軀,還於父母(求追訂!)

  干元山,金光洞。

  清冷的仙光未能驅散洞府內壓抑的沉悶。

  哪吒梗著脖子站在下首,小臉繃得緊緊的,乾坤圈和混天綾無精打采地繞在臂上。

  太乙真人盤坐雲床,面沉如水,拂塵柄幾乎被捏出印痕。

  「孽障!」太乙真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惱怒。

  「為師告誡過你多少次?

  道法神通,非是讓你逞兇鬥狠,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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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磯一事,若非……哼!」

  說到此處,太乙真人硬生生截住話頭,想起烘爐道人輕易破去九龍神火罩的恐怖威能,心頭便是一凜。

  其背後那位紫薇帝君深不可測的意志,不是自己區區一介大羅道君能夠抗衡的。

  這口惡氣,太乙咽不下,卻不得不暫時忍耐。

  「那石磯的徒弟自己找死,怪得誰來?」哪吒猛地抬頭,眼中赤紅一閃,桀驁之氣噴薄而出。

  哪吒忘不了石磯娘娘看自己的眼神,忘不了太乙師父被逼退的狼狽,更忘不了烘爐道人那彷佛看螻蟻般掃過他的目光。

  一股邪火在胸膛里左衝右突,無處發泄。

  什麼天命,什麼劫數,哪吒只覺處處是枷鎖!

  「這陳塘關悶死人了!規矩比天還大!我是靈珠子轉世,是玉虛宮三代真傳,憑什麼要受這鳥氣!」

  太乙真人看著徒弟眼中那近乎偏執的桀驁,心中複雜。

  此子根骨天賦絕佳,正是自己應對天地量劫,爭奪氣運功德的利刃。

  然而其心性……太過暴烈難馴。

  強壓心中煩躁,太乙真人語重心長:「哪吒,你身負天命,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然欲成大道,須明因果,知敬畏。

  你父李靖雖根骨平庸,然身負殷商國運,亦是天地量劫關鍵一環。你……」

  「夠了師父!」哪吒煩躁地打斷,混天綾無風自動。

  「我出去透透氣!」

  話音未落,腳下風火輪烈焰騰起,化作一道赤紅流光,不顧太乙真人的喝止,徑直衝出金光洞,朝著陳塘關方向疾馳而去。

  東海之濱,波濤洶湧。

  哪吒懸停半空,俯瞰著腳下蔚藍而深邃的大海。

  海風帶著咸腥撲面,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悶。

  石磯的追殺、父親的懦弱、師父的訓斥、烘爐道人的威壓……

  種種畫面在腦中翻騰。

  「哼!什麼狗屁天命!什麼規矩束縛!小爺偏要痛痛快快!」

  一股暴戾之氣直衝頂門,哪吒猛地摘下頸間乾坤圈,運足神力,狠狠朝著下方海面砸去!

  「去!」

  金圈迎風暴漲,化作磨盤大小,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隕星般轟然砸入萬頃碧波!

  「轟隆!」

  海面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漩渦,滔天巨浪轟然向四周席捲!

  無數魚蝦蟹鱉被這恐怖的力量震得粉碎,海面瞬間浮起一層刺目的猩紅。

  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海腥,瀰漫開來。

  哪吒看得心頭一陣扭曲的快意,哈哈狂笑:「痛快!再來!」

  他手臂一振,混天綾如赤色蛟龍般飛出,紅光暴漲,攪入那尚未平息的漩渦之中!

  「嘩啦啦!」

  混天綾蘊含著先天靈寶的威能,在海水裡瘋狂攪動、抽打!

  平靜的海面徹底沸騰,彷佛有一頭太古凶獸在海底翻江倒海。

  巨浪一浪高過一浪,瘋狂拍擊著海岸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更多的水族生靈在紅綾的絞殺和海浪的擠壓下化為齏粉,整個近海如同煮沸的血池煉獄!

  「何方妖孽!膽敢在東海逞凶,屠戮水族!」一聲怒喝如悶雷炸響。

  浪濤分開,一個青面獠牙、手持鋼叉的巡海夜叉躍出水面,正是奉命巡查的夜叉。

  望著海面慘狀,巡海夜叉目眥欲裂。

  哪吒正玩得興起,被人打斷,心頭火起,小臉一揚:「小爺在此玩耍,礙著你這醜八怪什麼事?滾開!」

  「黃口小兒,好生歹毒!」巡海夜叉大怒,鋼叉一指:「吾乃東海龍王駕前巡海夜叉!速速束手就擒,隨我去龍宮請罪!」

  「龍王?龍宮?呸!」哪吒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不過是大點的泥鰍!小爺今天心情不好,就拿你撒氣!」

  哪吒心念一動,乾坤圈化作金光,帶著破空厲嘯,直取巡海夜叉面門!

  見此巡海夜叉大驚,舉叉格擋。

  然而乾坤圈乃先天靈寶,豈是祂能抵擋?

  「鐺」的一聲巨響,鋼叉寸寸碎裂!金圈去勢不減,狠狠砸在胸口!

  「噗!」巡海夜叉連慘叫都未及發出,胸骨盡碎,鮮血狂噴,跌回海中,瞬間沒了聲息。

  「不知死活!」哪吒召回乾坤圈,看也不看那沉沒的屍身,混天綾攪動得更加起勁,彷佛要將整個東海翻過來。

  「孽障!」一聲悲憤欲絕的龍吟響徹雲霄!

  海面炸開,一條通體銀白、頭角崢嶸的巨龍破浪而出,龍睛赤紅,死死盯著哪吒,正是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

  「孽障!殺我巡海大將,今日定要你償命!」

  親眼目睹夜叉慘死,敖丙怒火焚心,巨大的龍爪撕裂空氣,裹挾著萬頃海水之力,狠狠抓向哪吒!

  「又來一條長蟲?」哪吒毫無懼色,反而戰意高昂:「正好拿你試手!」

  風火輪烈焰噴吐,靈巧躲過龍爪。

  混天綾如靈蛇般纏向龍身,乾坤圈則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擊敖丙逆鱗!

  敖丙身為龍族太子,法力高強,龍軀強橫。

  口吐玄冰,龍爪生風,與哪吒戰在一處。

  一時間,海天之間龍影翻騰,紅綾漫捲,金圈縱橫,法力碰撞的轟鳴與龍吟混作一團。

  攪得風雷變色,海浪滔天。

  然而哪吒靈寶犀利,身法靈動,更兼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性。

  敖丙雖有修為,卻失了先機,又被哪吒近身纏鬥,龍族神通難以盡展。

  激戰數十回合,哪吒覷得一個破綻,混天綾猛地纏住敖丙一隻龍爪,乾坤圈脫手飛出,狠狠砸中其脖頸!

  「嗷!」敖丙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龍頸處鱗甲破碎,鮮血如瀑!

  哪吒得勢不饒人,眼中凶光畢露,小手如電,竟順著傷口狠狠插入!用力一扯!

  「嗤啦!」

  一條閃爍著瑩瑩寶光、猶自蠕動顫抖的銀色龍筋,被哪吒硬生生從敖丙體內抽了出來!

  敖丙龐大的龍軀劇烈抽搐,眼中神光迅速黯淡,發出一聲絕望悲鳴。

  轟然墜入海中,激起百丈巨浪,再無生息。

  哪吒提著那溫熱血腥的龍筋,小臉上滿是快意和征服的興奮。

  站在浪濤之上,彷佛一尊混世小魔童。

  祂渾然不知,自己已捅破了天。

  東海龍宮,水晶殿。

  美輪美奐的宮殿內,東海龍王敖廣正與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龍王商議四海布雨之事。

  忽然,祂心口一陣劇痛,彷佛被無形利刃刺穿!

  手中夜光杯「啪嚓」一聲捏得粉碎!

  「吾兒……敖丙!」敖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龍目之中是無盡的驚恐與劇痛。

  血脈相連的感應告訴他,自己最寵愛的三太子,隕落了!

  「大哥!」「兄長!」三位龍王霍然起身,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幾道狼狽不堪的水族將領連滾爬撲入殿中,哭嚎道:「龍王陛下!禍事了!

  三太子殿下……殿下被陳塘關總兵李靖之子哪吒,抽了龍筋……慘死海邊了!」

  「什麼?」

  「哪吒?李靖之子?」

  「抽筋?豈有此理!欺我龍族太甚!」

  四海龍王聞言,如遭五雷轟頂!

  南海龍王敖欽鬚髮噴張,西海龍王敖閏面沉似水,北海龍王敖順眼中寒芒爆射。

  龍子被殺,還被抽筋!

  這是龍族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敖廣更是渾身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龍血,染紅了身前玉案。

  踉蹌一步,扶住龍柱,敖廣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如砂礫摩擦:「丙兒……我的丙兒啊!」

  喪子之痛如同毒蛇噬心,瞬間點燃了這位東海之主積壓的怒火與屈辱。

  想到龍族自龍鳳大劫後的式微,想起了玄門仙道與天庭的壓制,想起了聖人門徒的輕慢……

  今日,竟連東海龍宮太子都成了隨意打殺的螻蟻!

  「李靖!哪吒!陳塘關!」敖廣猛地抬頭,龍目中只剩下滔天恨意:「我敖廣,與你不死不休!」

  「大哥!此仇不共戴天!」

  「血債血償!踏平陳塘關!」

  「吾等四海龍王同進退!」

  四海龍王同仇敵愾,龍威瞬間爆發,攪得東海之水沸騰倒卷!

  祂們知道,這不僅是私仇,更關乎龍族在洪荒最後的臉面與威嚴!

  若不施以雷霆之威,龍族將徹底淪為笑柄,任人欺凌!

  陳塘關,愁雲慘澹。

  總兵府內,李靖面無人色,癱坐在太師椅上。

  他剛剛從親兵口中得知兒子哪吒闖下的潑天大禍,打死巡海夜叉,抽了龍族三太子敖丙的龍筋!

  看著跪在堂下,兀自一臉不服,手裡還緊攥著龍筋的哪吒,李靖只覺得天旋地轉,萬念俱灰。

  「逆子!逆子啊!」李靖指著哪吒,手指顫抖,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前有石磯娘娘打上門,如今又惹下四海龍族這塌天之禍!

  李靖彷佛看到金吒、木吒在玉虛宮的大好前程被這孽子徹底斷送,看到李家滿門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

  殷夫人緊緊抱著哪吒,淚如雨下,對著李靖哭求:「夫君!哪吒他……他年幼無知,定是那龍太子先行動手……

  我們去找太乙仙長,求仙長救救哪吒!」

  看著兒子倔強的小臉,殷夫人心如刀絞,只有母親的本能驅使她緊緊護住懷中的骨肉。

  「救?拿什麼救?!」李靖慘笑,聲音充滿了絕望:「那是四海龍王!是統御洪荒水族的至尊!太乙仙長……仙長也……」

  想到太乙真人在烘爐道人面前的退卻,李靖心中更是一片冰涼。

  玉虛宮會為了一個闖下如此大禍的弟子,同時開罪截教青玄一脈和四海龍族嗎?

  「轟隆隆!!!」

  天地變色!狂風怒號!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無邊無際的烏雲覆蓋!

  沉重的威壓壓得整個陳塘關數十萬百姓呼吸困難,瑟瑟發抖,牲畜驚恐嘶鳴,房屋簌簌落灰。

  四海龍王顯化出萬丈龍軀真身,盤踞在陳塘關四方的天際雲端!

  東海龍王敖廣居中,爪中托著三太子敖丙冰冷僵硬的龍屍,銀白的鱗片失去了所有光澤。

  南海、西海、北海三龍王分列左右,龍睛如日月,噴射著焚天之怒!

  「李靖!!!」敖廣的怒吼如同億萬雷霆炸響,震得陳塘關城牆都在晃動。

  「交出兇徒哪吒!否則,本王水淹陳塘,雞犬不留,為我兒敖丙陪葬!!」

  隨著他的怒吼,四海之水沸騰咆哮,海平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

  滔天巨浪如同連線天地的恐怖水牆,在陳塘關四周的海岸線上高高聳立,隨時可能將這座雄關徹底從大地上抹去!

  無數百姓驚恐哭喊,跪地祈求,末日景象籠罩全城。

  李靖衝出府邸,仰望蒼穹那四條遮蔽天日的恐怖龍影,以及那隨時會傾覆而下的滅世海嘯,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一邊是闖下潑天大禍、桀驁不馴的孽子,一邊是全城數十萬無辜百姓的性命和李家滿門的存續……

  巨大的壓力幾乎將李靖碾碎!

  殷夫人死死抱住哪吒,對著天空哭喊:「龍王開恩!開恩啊!小兒無知……」

  敖廣龍睛死死盯住李靖,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李靖!本王只數十息!

  十息之後,若不見哪吒伏誅,四海之水,即刻傾覆!一!……」

  「二!……」

  每一聲倒數,都如同喪鐘敲在李靖心頭,敲在全城百姓心頭。

  海水咆哮得更響了,浪牆又拔高數丈!

  李靖臉色慘白如金紙,冷汗浸透重甲。

  眼中滿是掙扎、痛苦、絕望,最終,在敖廣數到「五」時,李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逆子……你……你惹下如此塌天大禍……為父……為父也護不得你了!

  為了陳塘關滿城生靈……你……你……」

  後面的話,李靖說不出口,但那意思,已昭然若揭。

  殷夫人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不!夫君!你不能!他是我們的孩兒啊!」

  哪吒被母親緊緊摟著,小臉上那桀驁與瘋狂的神情,看著父親那冰冷決絕的眼神,聽著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再抬頭望向天空中那四條巨大龍影和滅世般的海嘯……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瞬間澆滅了心中所有的怒火和戾氣,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悲涼。

  原來……這就是自己父親。

  原來……在生死抉擇面前,自己永遠是被放棄的那個。

  什麼靈珠子轉世,什麼玉虛真傳,在真正的滔天權勢與滅頂之災面前,都是虛妄。

  「呵……呵呵……」哪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令人心碎的嘲諷,迴蕩在死寂的城頭。

  「不勞父親大人動手!」

  哪吒猛地掙脫殷夫人的懷抱,身軀站得筆直,昂首直面蒼穹四海龍王,眼神清澈得可怕。

  再無半分孩童稚氣,只有一種冰冷決絕。

  「老泥鰍!」哪吒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平靜。

  「一人做事一人當!夜叉是我殺的!敖丙是我打死的!龍筋是我抽的!

  與我父母無關!與陳塘關百姓無關!」

  頓了頓,哪吒目光掃過李靖和殷夫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哪吒,今日在此——

  血肉之軀,還於父母!

  剔骨還父,割肉還母!

  自此以後,我哪吒,與李靖、殷氏,再無半點瓜葛!

  生養之恩,以此身相償!因果兩清!」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哪吒右手並指如刀,快如閃電!

  「嗤!」

  刀光一閃,他竟生生從自己左臂上剜下一大塊血肉!鮮血瞬間飆射!

  「咤兒!不要啊!!!」殷夫人發出一聲杜鵑泣血般的尖叫,眼前一黑,幾乎昏厥。

  哪吒悶哼一聲,小臉瞬間慘白如紙,卻咬著牙,眼神冰冷如霜。

  看也不看那噴涌的鮮血和掉落在地的血肉,指尖寒光再起!

  「嗤!嗤!嗤!」

  小腿、胸腹、後背……

  刀光縱橫,血肉紛飛!

  哪吒竟是以自身法力為刃,在一片片剜割自己的骨肉!

  每割一刀,都伴隨著鑽心蝕骨的劇痛,但哪吒硬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不!我的兒!停下!快停下!

  娘替你去死!娘替你去死啊!」

  殷夫人瘋了一般撲上去,卻被哪吒身上爆發的一股無形氣勁推開,只能眼睜睜看著愛子自殘,心碎欲裂。

  李靖握著劍的手劇烈顫抖,寶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看著哪吒身上不斷增添的恐怖傷口,看著那飛濺的血肉,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攫住了他。

  這不是李靖想要的!

  祂只想逼太乙真人現身,只想保全家族!

  為何會如此?

  李靖想上前阻止,雙腳卻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數十萬百姓忘記了恐懼,呆呆地看著城頭那慘烈如修羅地獄的一幕。

  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血泊中一刀刀剜割自己。

  連四海龍王也被這慘烈決絕的一幕震懾,盤旋的龍軀都凝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