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音,只有一種規則大道層面的劇烈震盪席捲整個幽冥。
無數鬼魂在聖威餘波下瑟瑟發抖,發出無聲的哀嚎。
判官驚筆落地,閻羅失色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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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處,冥河老祖的意志掃過,冷哼一聲,卻並未干預,只是攪動血浪,讓本就混亂的天機更加渾濁。
聖潔光團投入輪迴盤的人道入口,瞬間消失不見。
那封禁的力量在輪迴大道法則的沖刷下,迅速瓦解。
靈珠子被封印的先天本源與真靈,在聖人的意志引導下,投向既定的命運軌跡。
女媧冷漠的目光穿透無盡時空,注視著這一幕,一切盡在算計之中。
媧皇宮內,女媧閉目凝神。
聖人心念通達天道。
這靈珠子轉世後的安排,早就被女媧算計好了,正是陳塘關總兵李靖家。
李靖,西崑侖渡厄真人之徒。
渡厄真人雖是西崑侖大神通者,但在聖人眼中不過爾爾。
李靖此人,根骨平庸,仙道難成,只能退而求其次修習兵家神通。
效力於殷商道統,做個凡間總兵。
表面看,平平無奇。
然而,在女媧推演的天道命數中,李靖卻是此番封神量劫中一個重要的「命劫子」!
祂的存在,祂所在家庭,乃是天地量劫一處漩渦,將牽引無數因果,匯聚無量劫氣。
靈珠子轉世於此,便能天然地融入這天地量劫滔天劫運的核心。
女媧神念微動,與遠在崑崙玉虛宮的一道恢弘意志瞬間完成了無聲的交流。
這是早已存在的默契。
元始天尊需要根腳好,有潛力的弟子填充三代門牆,以應劫數,更為了在未來的道統之爭中占據優勢。
靈珠子乃先天靈珠化生,根腳清正,潛力無窮,正是元始天尊所求。
作為交換,女媧得到了元始在關鍵問題上的支援,以及對靈珠子道途的允諾。
轉世後,靈珠子拜入玉虛宮門下,成為闡教三代真傳核心。
這看似是對靈珠子的安排,實則是女媧對闡教的一份「投資」,更是她立場無聲的宣告。
女媧如此煞費苦心的布置,是為了阻道通天!
截教氣運與殷商道統深度繫結,如今殷商聞仲掌兵、黃飛虎為帥、比干為相,已顯中興之象。
青玄子道成半聖成道者道境,鋒芒畢露,屢次攪局,更顯截教底蘊。
若讓截教借殷商道統龐大人道氣運,其勢將不可阻擋,通天證道混元無極的可能性將大大增加!
這是女媧絕不能容忍的!
她雖恨准提,更惱陸原,但在阻止通天超脫這一點上,她與元始、太清、乃至西方二聖,有著心照不宣的共同利益。
送出靈珠子入闡教陣營,便是她在這盤以洪荒為棋局、眾生為棋子的大博弈中,落下的一枚暗子。
明面上,她依舊是超然物外的中立聖人,不插手天地量劫。
暗地裡,靈珠子這枚棋子代表她的意志,在未來的商周大戰,闡截血拼中,削弱截教.........
媧皇天內,女媧所推演畫面定格。
東海之濱,雄關巍峨。
總兵府邸內,面容剛毅、身著甲冑的李靖正憂心忡忡地望向烽煙四起人間大地。
夫人殷氏,溫柔嫻淑,此刻正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女媧緩緩收回投向幽冥與未來陳塘關的目光。
臉上的冰霜稍霽,但眼底深處那團因被利用、被褻瀆而升騰的火焰,並未熄滅。
靈珠子輪迴轉換世,這步暗棋落定,雖稍解心頭鬱氣,卻難平聖人之辱。
女媧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混沌,落在了西牛賀洲那片貧瘠卻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土地上。
「准提…青玄…」這兩個名字在她心海中沉浮。
西方教覬覦殷商氣運的貪婪,青玄子「多管閒事」,都已被她深深記住。
「封神量劫…才剛剛開始。」
女媧低語,聲音在空寂的媧皇宮中迴蕩,帶著一種深沉的算計。
「阻通天超脫,乃天數所定,天地大勢,亦是吾心所向。
爾等算計於我,令我蒙羞…這筆帳,本座自有清算之時。」
媧皇宮聖人的怒火與謀劃,在平靜的表面下洶湧澎湃,只待時機,便將掀起更恐怖的驚濤駭浪。
靈珠子化作一道流光,墜入輪迴,封神棋盤上,女媧的暗子,已然落下。
而更大的風暴,正在無聲醞釀。
............
北極紫微星光芒大盛,帝宮深處,盤坐於周天星斗圖中央的陸原猛地睜開雙眼。
深邃的眸中,玄黃二氣流轉,彷佛能洞穿萬古。
就在靈珠子被投入輪迴,女媧意志烙印於陳塘關李府的剎那,一股牽動龐大劫運的細微波動,被陸原敏銳地捕捉到。
「嗯?」陸原劍眉微蹙。
「混沌氣息…媧皇宮?投入幽冥輪迴…目標是…殷商境內?」
指尖迅速在星圖之上划動,周天星辰隨之明滅,陸原試圖推演那絲波動指向的具體方位與因果。
「劫氣牽引…命格交匯…李靖…陳塘關?」
幾個關鍵節點在星圖中隱隱浮現。
聯想到女媧在媧皇廟事件後必然積壓的怒火,以及她與元始天尊之間那若有若無的默契,陸原心中瞬間瞭然。
想到這裡,陸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一個女媧娘娘,好一招借刀殺人,明哲保身!
將座下頑童投入量劫漩渦,既泄了心頭之憤,又給元始送去了一個根腳不凡的打手。
更將自身置於量劫之外,坐看風雲…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然而,這份明悟反而讓陸原心頭更沉。
女媧此舉,無疑是給本就站在截教對立面的闡教陣營,又增添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這說明了諸聖對截教的圍剿之勢已成,連看似中立的女媧,其立場也早已傾斜。
陸原彷佛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元始天尊為主,以太清聖人默許,以西方覬覦為側翼,再添上女媧布置的這枚暗棋。
諸聖向著碧游宮,向著截教萬仙,與人間殷商道統,層層收緊!
「靈珠子…李靖…陳塘關……」陸原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眼中玄黃光芒更盛,如淵如獄。
「女媧棋子已落,量劫棋局更險。
通天老師執青萍欲斬破天地樊籠,我掌玄黃當逆天改命!
女媧,你既落子,那便看看,你這顆靈珠,最終是為誰做嫁衣。
又會在這量劫洪爐中,淬鍊出何等變數!」
聲音落下,陸原不再關注,心神重新沉入星圖,推演著如何在諸聖環伺、殺劫密布中,為截教,殺出一條血路。
媧皇宮這一手,不過是印證了陸原的判斷。
唯有自身證道混元,執掌聖人之力,方能真正護住截教道統,與通天老師並肩,直面這諸聖聖威!
.........
晨光熹微,朝歌城在肅穆的鐘聲中甦醒。
高大的城門緩緩開啟,冀州侯蘇護的車駕,終於駛入了殷商道統的權力心臟。
車廂內,蘇護面色凝重,眼底布滿了血絲,數月前夢中那陣心悸,留下難以言喻的空落感。
不過蘇護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祂知道,今日踏入這龍潭虎穴,為的不僅是自己自己一家的性命,更是冀州的宗廟社稷,還有……
車駕後方那頂華麗小轎中,自己視若珍寶的女兒,蘇妲己。
入城後,蘇護並未直奔人皇宮,而是強壓著忐忑,馬不停蹄地開始了「拜碼頭」。
蘇護首先求見的是帝相比干。
在比干那瀰漫著書香與清氣的府邸書房內,蘇護深深拜倒,聲淚俱下地訴說了自己的無奈與悔恨。
懇請帝相看在社稷安穩的份上,代為斡旋。
比干端坐主位,七竅玲瓏心微微跳動,祂能感受到蘇護那份深沉的父愛。
扶起蘇護,比干撫須沉聲道:「蘇侯忠義之心,老夫知曉。君前陳情,當以社稷為重,言辭懇切,老夫自會據理力爭。」
蘇護感激涕零,心頭稍安。
緊接著,蘇護來到了武成王府。
黃飛虎一身戎裝未卸,剛從南疆防務的巡視中歸來,眉宇間帶著剛毅。
聽聞蘇護來意,黃飛虎虎目微凝。
祂因自身與截教淵源,對朝堂暗流中保持著警惕。
雙手扶起欲行大禮的蘇護,黃飛虎聲音洪亮:「蘇侯不必如此!獻女贖罪,足見忠悃。
陛下乃明君,念你昔日之功,又有諸位大臣進言,必不會重責。
朝堂之上,黃某定當為蘇侯說話!」
最後,蘇護硬著頭皮,帶著重禮,來到了費仲、尤渾的府邸。
面對這兩個「奸佞」,蘇護壓下心中的厭惡與憤懣,臉上堆起近乎卑微的笑容,腰彎得極低,言辭極盡諂媚。
奉上成箱的珍寶,蘇護反覆表達對當初「衝動失言」的「痛悔」。
並「懇請」兩位「賢良」大人大量,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費仲與尤渾起初還端著架子,面沉似水,眼神裡帶著慍怒。
但當目光掃過那價值連城的禮物,尤其是瞥見侍立在蘇護身後,身姿窈窕、我見猶憐的「妲己」時。
兩人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換上了貪婪與垂涎的假笑。
尤渾假意推辭一番:「哎呀,蘇侯這是做什麼?太見外了!」
費仲則捻著鼠須,一雙小眼精光閃爍,在「妲己」身上逡巡片刻,又落到蘇護臉上,皮笑肉不笑地說:「蘇侯能迷途知返,獻上如此絕色佳人,實乃大商之福。
先前些許誤會,如今蘇侯既已誠心悔過,又有愛女入宮侍奉君王,這……自然是一家人了嘛!
放心,明日朝堂之上,我二人定當竭力為蘇侯周全!」
蘇護看著他們貪婪的嘴臉,胃裡一陣翻騰,卻只能擠出感激的笑容,連連作揖。
而身後的「妲己」,低垂的眼帘下,一絲冰冷而妖異的譏諷一閃而逝。
九尾狐完美地『表演』著蘇妲己的羞怯與惶恐,心中卻在冷笑。
翌日,武德殿。
九階丹墀之上,帝辛高踞於象徵人皇權柄的青銅巨座。
其身著玄黑袞服,頭戴旒冕,面容依舊英武,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
自媧皇廟歸來後,那驚鴻一瞥的「聖顏」,便烙印在帝辛神魂中。
對絕色佳人的渴望與褻瀆神聖帶來的隱秘刺激,令祂煩躁不安,連帶著對朝政也提不起精神。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班,氣氛肅穆而凝重。
「宣,冀州侯蘇護,攜女蘇妲己,上殿覲見!」內侍尖利的嗓音穿透大殿。
蘇護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領著盛裝打扮,以輕紗覆面的「妲己」,一步步踏入武德殿。
無數目光聚焦在蘇護父女身上,有審視,有同情,也有冷漠。
行至階前,蘇護撩袍跪倒,額頭觸地:「罪臣蘇護,叩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身後「妲己」則盈盈下拜,姿態柔美,。
帝辛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蘇護,定格在「妲己」身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灼熱。
沉默了片刻,帝辛無形的帝王威壓瀰漫開來。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蘇護!」帝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金石之音。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蘇護心上!
「你題反詩於宮牆,藐視君威,其罪當誅九族!今日,你有何話說?」
蘇護伏地,聲音悲愴而懇切:「陛下!罪臣一時昏聵,激憤之下鑄成大錯,萬死難辭其咎!
然臣絕無反叛之心,只求陛下念在臣鎮守北疆多年,薄有微功…
今特獻小女妲己入宮侍奉,以贖臣罪愆萬一!冀州蘇氏永世感念陛下天恩,誓死效忠大商!」
時機已到,亞相比干率先出列,手持玉笏,朗聲道:「陛下!蘇護雖有罪,然其鎮守冀州,屏障北地,勞苦功高。
今幡然悔悟,獻女請罪,足見忠義未泯。
且其女無辜,若因父罪牽連,恐傷陛下仁德之名,寒天下諸侯之心。
老臣懇請陛下法外施恩,赦其死罪,准其戴罪立功!」
武成王黃飛虎緊隨其後,甲冑鏗鏘,抱拳道:「陛下!蘇護乃邊關宿將,熟知戎事,殺之可惜。
北地七十二路袁福通叛亂未平,正當用人之際!
請陛下顧念大局,赦免蘇護,令其日後沙場效命,將功折罪!」
微子啟、箕子等宗室重臣也紛紛附議,言及蘇氏先祖功勳,強調穩定天下諸侯的必要性。
就在此時,費仲與尤渾對視一眼,也出列了。
費仲滿臉堆笑,聲音諂媚:「陛下!臣等觀蘇侯,實乃悔恨交加,肝腸寸斷啊!
其女妲己,臣等有幸得見,真乃傾國傾城之貌,舉世無雙之姿!
蘇侯獻此絕代佳人於陛下,足見其悔過之心拳拳,忠君之意切切!
此女入宮,定能解陛下煩憂,悅陛下聖心。
此乃蘇侯之大功,足以抵其狂悖之過!
陛下開恩,正顯我大商海納百川之胸襟!」
尤渾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費大人所言極是!陛下,此女實乃天賜祥瑞,助我大商啊!」
帝辛聽著群臣的求情,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階下那道覆面的倩影。
那身影,隱隱與腦海中那道倩影重合,點燃了帝辛內心壓抑的火焰。
當費仲、尤渾兩人提到「傾國傾城」時,帝辛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