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帝辛一揮手,打斷了還想說話的臣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妲己」。
「蘇護,念你昔日有功,更念眾卿求情,且獻女贖罪心誠。
朕,赦你死罪!削去侯爵,降為冀州總兵,仍鎮守冀州,戴罪立功!若再有差池,定斬不赦!」
蘇護聞言,如蒙大赦,激動得渾身顫抖,再次重重叩首:「謝陛下隆恩!罪臣蘇護,萬死難報!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嗯。」帝辛隨意地應了一聲,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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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女,上前來,摘下面紗,讓朕一觀。」
「妲己」依言,蓮步輕移,裊裊娜娜地向前幾步。
她伸出纖纖玉手,指尖帶著一絲瑩白光澤,輕輕撩開了覆面的輕紗。
剎那間,彷佛整個武德殿都為之一亮!
一張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絕美容顏展露在眾人面前。
眉若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瓊鼻挺秀,朱唇一點,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她的美,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魅惑,眼波流轉間,彷佛蘊藏著萬種風情,千般嬌媚,能輕易勾魂攝魄。
殿中群臣,無論老少,呼吸都為之一窒,不少人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直視,唯恐心神失守。
連比幹這等心志堅定、懷有七竅玲瓏心者,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眉頭緊鎖。
黃飛虎更是心頭警兆微生,按在劍柄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這女子的美,美得太不尋常,甚至隱隱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帝辛的瞳孔驟然收縮!
祂死死地盯著那張臉,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彷佛在瞬間沸騰!
就是這種美!
這妖異、魅惑、勾動祂心底最深處的原始欲望的美!
與自己在媧皇宮「所見」的「聖顏」如出一轍!
帝辛連日來的煩躁、空虛、渴望,在這一刻彷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如同乾柴遇烈火般爆發!
「好!好一個絕世佳人!真乃天賜朕之瑰寶!」
帝辛猛地站起身,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紅潮,眼中再無半分帝王的矜持與威嚴,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欲和痴迷。
「蘇護,你獻女有功!孤即刻恢復你冀州侯爵位,加賜玉璧十雙,錦緞千匹!
賜蘇氏女,名號『貴妃』,即日起入住壽仙宮,伴駕左右!」
「謝陛下隆恩!」
蘇護再次叩首,心中巨石落地,卻也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悲哀。
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女兒,蘇護看到她低眉順眼,無限嬌羞的模樣,心中那點疑慮再次被壓下。
「妲己」盈盈拜謝,聲音嬌柔婉轉,如同天籟:「臣妾妲己,謝陛下恩典。」
她抬起頭,眼波流轉,捕捉到帝辛眼中那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見的弧度。
自妲己住進壽仙宮那一刻起,朝歌的天,似乎就變了顏色。
帝辛彷佛徹底換了個人。
曾經勤政英武的人皇不見了蹤影。
自此人皇不早朝!
帝辛日夜流連於壽仙宮,沉迷在妲己營造的極致溫柔鄉。
妲己的一個眼神,一句軟語、一段舞姿,都撩撥著帝辛的神經,讓他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比干憂心忡忡,多次求見勸諫,帝辛要麼避而不見,要麼敷衍了事。
黃飛虎提及北海軍情緊急,帝辛很是不耐煩。
在帝辛看來,有崇侯虎鎮壓,有聞太師在,些許疥癬之疾,何須憂慮?
而且朝歌有黃飛虎,同樣與截教關聯甚深,定會扶保殷商社稷,如今更不願被這些「俗務」打擾了與美人的歡愉。
費仲、尤渾則憑藉「獻美」之功,加之善於揣摩上意,愈發得到帝辛寵信,權勢熏天。
開始結黨營私,排擠忠良。
壽仙宮內,夜夜笙歌,酒池肉林初現雛形。
妲己依偎在帝辛懷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嬌媚入骨。
帝辛撫摸著妲己光滑如緞的肌膚,嗅著她發間那勾魂攝魄的異香,只覺得渾身血脈賁張,神魂顛倒。
眼前的人兒,就是他的全部渴求,她說什麼都是對的,她要什麼都是應該的。
........
陳塘關總兵府邸,雕樑畫棟,甲士肅立,氣象森嚴。
三年來,這府邸的主人,總兵李靖,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沉穩幹練,眉宇間常鎖著化不開的陰鬱。
府中上下皆知,癥結全在夫人殷氏那異常隆起的肚腹之上。
凡人懷胎十月,瓜熟蒂落,此乃天道倫常。
然殷夫人自三年前有孕,腹部日漸隆起,其內生機勃勃,卻偏偏如同磐石穩固,胎兒毫無降世之意。
整整三載寒暑交替,李靖的心境亦如這遲滯的孕育,從最初的驚喜期待,漸漸熬成了沉重的負擔與難言的煩悶。
李靖其人,出身不凡。
早年曾於西崑侖渡厄真人座下學道,雖因根骨所限,仙道難成,卻也習得些許神通,更能窺見幾分玄機。
其長子金咤,拜在五龍山雲霄洞文殊廣法天尊門下。
次子木吒,亦為九宮山白鶴洞普賢真人所收。
兩子皆入闡教玉虛宮門牆,位列三代真傳,前途無量。
李靖自身,受殷商國運蔭庇,官拜陳塘關總兵,扼守東海咽喉,位高權重。
李家一門,可謂深得人、仙兩道青睞,顯赫至極。
然而,這「懷胎三載」的異象,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陳塘關乃至更遠的地方,激起了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語。
「夫人這胎……怕是不祥啊!」
「聽聞是妖魔轉世,欲借夫人貴體托生,禍亂人間!」
「總兵大人何等英雄,兩位公子皆是仙家高徒,怎會……唉,家門不幸!」
「三年不出,定是妖孽無疑!只恐降生之時,便是陳家災禍之始!」
這些或竊竊私語,或公然議論的流言,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李靖的神經。
初時,祂尚能以威嚴彈壓,斥為無稽之談。
夫人殷氏性情溫婉堅韌,常以人族古之聖皇亦多有異象降生的典故寬慰丈夫。
「夫君,昔年聖皇伏羲、軒轅,降生之時皆伴祥瑞異兆,非常人可比。
此子懷胎三載,或正是其不凡之處,是上天賜予我李家的福澤,豈能以妖魔視之?」
她輕撫著高聳的腹部,眼中是純粹的母愛光輝。
「此乃妾身骨肉,血脈相連,無論他是仙是凡,是智是愚,做母親的,豈有不疼惜的道理?」
李靖聽著妻子的溫言軟語,看著她的堅定神情,心中亦有一絲暖流與愧疚。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李靖以神念探入夫人腹中,試圖窺探胎兒根腳時,卻見一片混沌虛無,彷佛那隆起的腹部內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隔絕一切探查!
這結果令李靖心悸不已。
祂曾在西崑侖修道,深知天地間奇異生靈無數,妖魔精怪托生之事並非空穴來風。
自己的道行看不透,不正說明此子來歷詭異,遠超自己理解範疇嗎?
外界的流言與自身探查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如同兩股陰冷的藤蔓,漸漸纏繞住李靖的心神。
這胎中孕育的,恐非善類,或是妖魔降世!
疑慮一旦生根,便在猜忌與恐懼的澆灌下瘋狂滋長。
李靖看向妻子腹部的目光,漸漸失去了父親的溫情,多了審視、警惕,甚至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
往日的意氣風發被一種沉甸甸的、家門將傾的陰霾所取代。
府中氣氛壓抑,僕從噤若寒蟬。
這一日,天象陡變。
原本晴空萬里的陳塘關上空,忽地風起雲湧,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隱隱有悶雷滾動,卻不見雨滴落下。
總兵府後宅,殷夫人突感腹中劇痛,如刀絞斧鑿,遠勝之前任何一次胎動。
穩婆婢女慌忙湧入,產房內瞬間忙碌起來,驚呼與痛呼交織。
李靖聞訊,心頭猛地一沉,那積壓了三年的不安與恐懼瞬間涌到頂點!
祂一把抓起懸掛在書房牆壁上的鎮宅寶劍,劍身出鞘,寒光凜冽,大步流星沖向產房。
什麼聖皇異象,什麼妻子勸慰,在此刻都被那「妖魔降世」的流言和自身探查無果的疑懼徹底淹沒。
李靖眼中赤紅,只有一個念頭,若真是妖孽,定要趁其初生,法力未復,一劍斬之,以絕後患!
「夫人!夫人如何了?」李靖在產房外厲聲喝問,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總兵大人!夫人……夫人要生了!但……但這……」穩婆的聲音充滿驚惶,似乎看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事物。
話音未落,只聞產房內一聲嘹亮至極,不似嬰兒的啼哭驟然響起,聲震屋瓦!
與此同時,一道難以言喻的異香瞬間瀰漫開來,蓋過了血腥之氣,其中更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靈壓!
這靈壓雖只一閃而逝,卻讓李靖渾身汗毛倒豎,如墜冰窟!
「妖孽!果然是妖孽!」李靖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粉碎,他再無猶豫,怒吼一聲,仗劍就要破門而入!
「夫君!不可!」
產房門猛地被推開一道縫隙,殷夫人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浸透鬢髮。
卻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抵住房門,對著持劍欲衝進來的李靖泣聲哀求。
「他是我們的孩兒!你看!你看他啊!」
她側身讓開些許,露出床榻上剛剛被包裹好的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