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劍鳴聲起,一道凝練到極致,能斬斷一切因果宿命的青色劍意,驟然射出。
無視時空阻隔,精準無比地纏繞上陸原周身!
這劍意並非攻擊,而是最強大的守護與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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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意加身,陸原只覺自身一切氣機、因果、天機,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彷佛從洪荒天地間被短暫地「抹去」,縱是天道聖人法眼,亦難窺其行蹤軌跡。
「去吧!」通天教主低聲開口,重逾千鈞。
陸原點頭,身影在碧游宮大殿中緩緩淡去,融入虛空。
再出現時,已非仙氣繚繞的金鰲島,而是一片死寂、冰冷,充斥著無盡絕望哀嚎的幽暗之地。
餓鬼道。
這裡是生與死的夾縫,是罪孽與痛苦沉澱的泥沼。
灰濛濛的天空永遠低垂,不見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昏暝。
污濁的忘川河水,無聲流淌,河岸是粘稠的黑泥。
無數或枯槁如柴,或腹大如鼓的餓鬼在其中掙扎蠕動。
它們互相撕咬,只為爭奪偶爾從污濁河水中浮現的一絲腐爛殘渣。
空氣里瀰漫著絕望、飢餓、怨恨的負面氣息,濃稠得幾乎化為實質,不斷侵蝕著一切進入此地的生靈神魂。
陸原出現在忘川河畔,青萍劍意的守護光暈流轉,將那些足以污穢大羅道君元神真靈的氣息隔絕在外。
祂步履從容,踏在忘川河上,腳下自有玄黃道光浮現,所過之處,污穢退避,形成一條潔淨的小徑。
無數餓鬼感應到陸原身上那至神至聖的氣息,如同飛蛾撲火般瘋狂湧來。
卻在靠近光暈數萬丈之外,便被無形的力量徹底淨化、消融,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行至忘川河一處岸邊。
此地立著一個陰冥殿宇,殿外支著一口遍布陰冥鬼道符文的陶鍋。
鍋內翻滾著幽深陰冥,氣味難以形容的湯水。
一個身形佝僂,披著破爛灰袍的老嫗,正沉默地攪動著鍋中的湯汁。
正是執掌此地輪迴接引之責的——孟婆。
孟婆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抬頭看陸原一眼。
她渾濁的雙眼中,只有那鍋永遠熬煮不完的忘情湯,映照著萬古不變的麻木與空洞。
她的存在,彷佛本身就是這餓鬼道輪迴規則的一部分,是六道輪迴機器上一個冰冷的零件。
陸原在棚前站定,目光並未落在孟婆身上,而是穿過忘川河水,落在了六道輪迴,連天道聖人也無法輕易窺探的幽暗渦旋。
那裡,是輪迴大道根基,亦是幽冥地界的禁忌之地!
「幽冥地界污濁,乃萬靈陰魂怨念沉澱,承載著幽冥地道根基。」
陸原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抵天地規則層面。
「然量劫之下,幽冥地道、六道輪迴亦難獨善其身。
吾需於此落一子,非為干涉輪迴秩序,實為接引一關鍵『變數』。」
緩緩抬起右手,陸原指尖一點純粹到極致,能演化萬物的玄黃大道本源凝聚。
這一點大道本源,蘊含著星辰生滅、符紋流轉、人道薪火的諸多道韻,是陸原一身道法的精粹所系。
「以此玄黃大道本源為引...........」
陸原的聲音如同大道法則的低語,在忘川河畔迴蕩,壓過了萬鬼的哀嚎。
「融於此地幽冥輪迴之基。不顯於天地外,不擾幽冥執行。
唯當那身負『變數』之魂重歸此道,或當吾道成混元、引動天道本源呼應之時,此子方顯神異。
助其穩固命途,亦或……短暫撼動此界大道法則,阻斷某些存在的窺探與干擾。」
話音落下,陸原目光深邃,彷佛看到了未來某個關鍵節點。
這枚暗子被啟用,化作一道無形屏障,暫時遮蔽天機,讓那枚關鍵的「變數」棋子得以完成致命一擊。
陸原指尖輕彈,那點玄黃大道本源無聲無息地飛出,與那構成輪迴根基的輪迴法則,無聲無息地糾纏在一起。
本源融入的剎那,整個餓鬼道似乎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忘川河水的流淌彷佛凝滯了億萬分之一剎那,無數掙扎的餓鬼動作同時一僵。
連孟婆攪動湯勺的右手,也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拍。
一切旋即恢復如常。
污濁依舊,哀嚎依舊,孟婆依舊麻木地攪動著那鍋渾濁的湯。
那點玄黃大道本源如同水滴匯入墨海,徹底隱沒,再無絲毫痕跡與氣息泄露。
陸原深深看了一眼這片死寂絕望的天地,透過孟婆那佝僂的身影,看到了輪迴深處那冰冷的意志。
落子已成。
此子無形無質,卻深植於餓鬼道輪迴的根基,與那枚肩負著「變數」的棋子命運相連。
它是在為蘇妲己鋪一條更隱秘的路,也是在為自己衝擊混元道果時,在輪迴維度埋下一道可能救命的保險。
後手落下,陸原不再停留,身影緩緩淡去,最終徹底消失。
唯餘下忘川河水永恆的嗚咽,以及孟婆那單調、重複、彷佛持續到世界盡頭的攪湯聲。
陰冥殿宇外,孟婆那渾濁得如同古井的眼珠,在陸原消失的方向,極其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一絲難以言喻古老意志的漣漪,在她眼底最深處一閃而逝,隨即又被無邊的麻木徹底淹沒。
..........
天外混沌,媧皇宮。
琉璃玉瓦流溢著亘古不動的霞光,先天靈氣的氤氳在宮闕間緩緩流淌。
然而端坐於雲床之上的女媧聖人,周身卻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寒意。
那張足以令洪荒天地為之失色的容顏上,冰霜密布,鳳眸深處醞釀著風暴。
「准提!」一個名字在女媧齒間碾過,帶著切骨的恨意與滔天的羞怒。
她,人族聖母,天道聖人,竟被西方那禿驢利用!
惑心咒蠱惑人皇帝辛,提下那褻瀆的詩句,不僅是她聖顏的玷污,更成了一柄開啟血腥量劫的鑰匙。
而她自己,竟成了開啟天地量劫的推手!
更讓女媧怒火中燒的是紫微大帝青玄子!
若非祂橫插一槓,以那玄黃大道回溯因果,將媧皇廟的齷齪算計公之於諸天大能眼前。
她尚可借帝辛題詩發揮,親自出手懲戒殷商道統,挽回顏面。
可陸原這一揭露,雖撕破了准提的偽善麵皮,卻也讓她女媧徹底成了洪荒笑柄!
被利用、被褻瀆、被算計,堂堂天道聖人威嚴掃地!
若非諸聖、諸天大神通者聯手,從天道本源中抹去了這段『禁忌』,自己恐怕會更丟臉。
「天道大局…混元無極道境…」
女媧心中默念,銀牙緊咬。
通天教主那英姿勃發的身影浮現在腦海,截教碧游宮萬仙來朝之勢猶在。
若讓截教贏下量劫,殷商道統正位聖朝位格,助通天借人道之力窺得那混元無極道果,超脫天道束縛……
女媧心中一凜。
她厭惡被利用,更忌憚通天可能的超脫天道所帶來的天地格局劇變。
這份忌憚,如同冰冷的枷鎖,硬生生壓下了她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滔天聖怒。
這口惡氣,她不得不忍!
只是,這份因果,她已牢牢刻在了准提頭上!
目光流轉,不經意間掃過侍立雲床兩側的童子。
當視線落在眼神靈動的靈珠子身上,女媧心念忽地一動。
這靈珠子本是先天靈珠,後來被自己點化,誕生了靈智,收為隨侍童子。
其本性頑劣,是個混世魔童,平日在媧皇宮闖下諸多禍事。
每每闖禍後,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巴著,倒是認錯飛快,但轉瞬又能惹出新的亂子。
往日裡,女媧或覺其天性活潑,略施薄懲便罷,如今,這股無處宣洩的怒火,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出口。
「靈珠子。」女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無上的威嚴。
靈珠子心頭一跳,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妙,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壓制。
祂慌忙躬身,擠出討好的笑容:「娘娘有何吩……」
話音未落!
女媧眸中寒光一閃,聖人偉力瞬間發動!
沒有法訣,沒有咒語,只是纖纖玉指朝著靈珠子遙遙一點。
整個媧皇宮的時空彷佛凝固了。
靈珠子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瞬間被恐懼填滿,甚至連一絲求饒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
一道璀璨卻冰冷的聖潔光華自女媧指尖射出,瞬間將靈珠子整個包裹、封禁!
那光華如同最堅硬的琥珀,將靈珠子驚恐的表情,連同他那一身先天靈珠的本源氣息,徹底凝固、封印!
「頑劣不堪,難成大器。罰爾轉世輪迴,下界磨礪心性,待封神量劫塵埃落定,再歸媧皇天!」
女媧的聲音如同天道敕令,響徹靈珠子被封禁的真靈深處。
下一刻,那被聖力包裹的靈珠子,「嗖」地一聲破開媧皇宮的混沌壁障。
無視時空距離,直墜向洪荒最深邃幽暗之所,幽冥地府!
陰風怒號,血浪翻湧。
忘川河畔,無數渾渾噩噩的魂魄在鬼差的驅趕下麻木前行。
三生石映照著前塵過往,孽鏡台閃爍著罪孽幽光。
這裡是生與死的交界,輪迴的起點與終點。
來自混沌媧皇宮的聖潔光團,瞬間撕裂了地府上空的幽冥陰雲。
無視了黃泉路上的一切阻隔,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姿態,砸向那緩緩旋轉,散發出無盡玄奧氣息的幽冥漩渦。
六道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