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寶殿。
琉璃作瓦,金玉為階,仙氣繚繞,霞光萬道。
無數仙娥力士穿梭其間,一派祥和景象。
然而,端坐於天帝寶座之上的伏羲卻是眉頭緊皺,沒了往日的超然氣度。
沉思了片刻後,一身素雅青袍的青帝伏羲,周身再度恢復超然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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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既然顓頊之意已決,就由祂去吧.........
也唯有折斷通天建木,絕天地通,才能斬斷仙神大能對人族的影響.....」
就在伏羲決斷落下後的剎那,天庭被下界傳來的混亂所打破。
有值日神君匆匆上奏稟報:「啟稟陛下!
下界人族部洲,九黎、三苗叛亂雖平,然餘波未消!
更…更有各處神祇、仙家洞府、乃至域外散仙、巫覡遺脈,無視天規律令,屢降凡塵!
或為爭香火而驅妖物禍亂人族村莊,或為煉邪法而強擄童男童女血祭,或為私怨而泄憤洪濤淹沒良田!
山神移山鎮莊,水伯枯涸河澤…
人皇顓頊,泣血上表,言神魔無束,仙凡不分,致使人間如鼎沸,生靈如草芥!
欲折斷通天建木,絕天地通,定鼎乾坤,還人間清寧!」
凌霄殿內氣氛頓時一凝。
不少仙官神將面露不以為然之色,甚至有人低聲嗤笑,覺得人皇小題大做。
不少仙官神將面露不虞,更有甚者低聲嗤笑:
「些許螻蟻犧牲,換取仙神護佑,豈非天經地義?」
「絕地天通?顓頊小兒,欲效仿共工,撞斷天柱乎?」
高居御座的伏羲,那睿智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厲色。
祂並未立刻斥責那些不以為意的仙官神將,而是緩緩起身,走向那監察三界的昊天鏡前。
鏡中畫面流轉:洪水滔天,家園破碎,百姓哀鴻遍野,妖魔橫行,吞噬生靈。
更有所謂「山神」、「河伯」,堂而皇之地接受著人族凡人的供奉,稍有不順便降下災厄…
人皇顓頊的祭表,其上的悲憤與控訴之力,幾乎要透過鏡面傳遞出來!
伏羲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祂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人皇對蒼生苦難的深沉悲憫。
「諸卿!」
伏羲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殿中所有雜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爾等可曾俯身,細看過人間一縷炊煙?」
群仙愕然,不明所以。
目光掃過那些高高在上的面孔,伏羲繼續道:「可曾聽過,那被洪水捲走孩童的母親,絕望的哭嚎?
可曾聞過,因『神魔』一怒而化為焦土的村莊裡,那混雜著血與淚的焦糊氣息?」
說罷,伏羲指著昊天鏡中人間慘狀:「這,便是爾等眼中,微不足道的『些許犧牲』?
這便是爾等以為的,神恩浩蕩?」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許多仙官麵皮發燙,低下了頭。
「吾天庭掌天,演的是天道之序。
朕統御洪荒天地,行的乃是天地正道,欲觀的,卻是這人間的煙火。」
伏羲的聲音斬釘截鐵:「神魔無束,仙凡不分,此非天序,實乃大亂之源!傳朕旨意!」
目光轉向侍立一旁,同樣面色凝重的人皇顓頊使者:
「回復顓頊,天庭已知人間疾苦。『絕地天通』,正本清源,此其時也!
朕,准其所奏!著令其依人皇法度行事,肅清凡塵!
天庭諸部,即刻起,非奉詔令,神祇不得擅離神域,更不得私降凡塵!
違者,無論根腳,無論道行,削籍奪籙,打落輪迴!人間事,由人皇主之!地維通途,由人皇斷之!」
崑崙之墟,人皇宮。
顓頊接到天庭法旨,眼中終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謀劃已久,等待的便是此刻!
天庭背書,人皇執劍!
登上祭天台,顓頊告祭天地祖宗。
隨後,兩道蘊含著人皇無上意志與天庭天帝法旨威嚴的符詔,破空飛出!
一道飛向九天之上,直入神域:「火正重,聽旨!朕命汝『司天以屬神』!
自即日起,掌諸天神律,巡察三界!
凡天庭正神、地祇散仙、乃至域外仙魔,非奉召不得擅離神域,更不得私降凡塵!
違者,無論根腳,無論道行,以天規律令,削其神籍,奪其香火,貶入輪迴!」
符詔化作一張覆蓋九天十地、閃爍著億萬神文法咒的恢弘天羅,瞬間融入洪荒天幕的法則之中!
一道符詔,玄黃為基,山河為紋,化作一道厚重如洪荒大地的玄光,沉入九幽之下,通達四方地脈:
「北正黎,聽旨!朕命汝『司地以屬民』!
梳理地脈,斷絕凡俗生靈一切『登天』之非法路徑!
凡塵生靈,非有仙根道骨、得道飛升者,不得以任何邪法、秘術溝通神域,窺探天機!
違者,斷其根基,絕其妄想,永鎖凡塵!」
符詔化作一道厚重的玄黃之網,融入洪荒大地。
敕封重黎二神後,吉時到來,顓頊左手舉起『人族氣運鼎』,鼎中三縷氣運突然暴漲,化作三條金龍,盤旋在斷神台上空。
右手握緊『騰空劍』,劍身『天地人』三才同時亮起。
「天「字刻度代表仙神,「地「字代表巫祭,「人「字代表眾生。
此刻,三才之「人「爆發出萬丈光芒,壓過了「天「和「地。
「以吾顓頊人皇之名,敕令.......「
顓頊聲如洪鐘,傳遍洪荒三界:「折建木,斷神路,絕天地通!
自今日起,仙神歸天,妖魔入地,人族之事,由人族自決!「
騰空劍猛地劈向通天建木!
「斬!」
騰空劍揮落!
一道無法形容其宏大,彷佛能裁剪天地的璀璨劍光落下!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無聲地斷裂、湮滅!
狠狠地斬在支撐建木、勾連三界法則的混沌根系之上!
咔嚓!!!
一聲彷佛洪荒脊樑被斬斷的恐怖巨響,震動了整個宇宙!
那頂天立地的建木神樹,發出驚天動地的哀鳴!
粗壯得如同山脈的主幹,從被斬斷的根基處開始,寸寸崩裂、瓦解!
無窮無盡的七彩法則碎片,如同潰堤的星河,從斷裂口噴涌而出,化為席捲蒼穹的法則風暴!
正在攀爬或下行的神魔精怪,被這狂暴的法則亂流捲入,瞬間被撕,徹底湮滅!
更遠處的神魔,驚恐地試圖逃離,卻被無形的天羅法網死死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法則風暴席捲而來!
神血魔骨,如雨紛落!象徵著自由通途的天梯,就此崩塌!
崑崙之西,昔日建木神樹之下。
巨木參天,枝葉蔽日,其根須深入地脈幽冥,其主幹貫穿九天十地,樹皮表面天然烙印著無數空間符文,是洪荒最重要的「天梯」之一。
此刻,這株天地靈根,被人皇顓頊斬落。
重,司天以屬神,這位被顓頊敕封的天神,身披赤金神甲,手持象徵天規的「量天神尺」,率領天兵神將,巡行九天!
祂首先來到了天地間最重要的通道之一,位於崑崙之西,昔日貫通三界的建木神樹之下。
鎮守建木折斷後,天人兩界的通道。
黎,司地以屬民,腳踏洪荒地脈,手持「鎮岳印」。
祂來到不周山原址附近,昔年共工撞斷之地,雖經女媧補天,但仍有殘留的天地裂隙和隱秘通道。
「奉人皇旨意,炎帝敕令!凡塵登天之途,僭越天道,當絕!」
黎的聲音渾厚如大地轟鳴。
他將鎮岳印祭起,大印迎風便漲,化作太古神山般大小,裹挾著洪荒大地本源之力,狠狠砸向那些殘留的空間節點和隱秘通道!
轟!轟!轟!
每一次落下,都如同隕星撞擊大地!
一座座殘留的、微型的「天梯」被徹底轟塌,空間節點被永久封禁、碾碎!
大地劇烈震顫,形成深不見底的溝壑,將那些通道徹底埋葬於九幽之下!
那些依靠邪法秘術偷偷建立的跨界傳送陣,更是在這股純粹的大地偉力下灰飛煙滅!
無數企圖偷渡、或依靠秘法聯絡上界的邪修、妖巫,瞬間被斷絕了路徑,遭到反噬,或重傷,或身死道消!
絕地天通,至此功成!
當建木折斷的轟鳴,各處天梯崩塌的巨響漸漸平息,整個洪荒世界彷佛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天空變得更高遠、更澄澈,卻也更加「堅固」,那種神靈目光隨意垂落、仙魔氣息肆意瀰漫的感覺消失了。
不過無盡星海似乎也因這層「天幕」的阻隔,光輝變得朦朧了幾分。
大地則顯得更加厚重、凝實。
曾經可能在某些靈山秀水間偶然感應到的「仙緣」氣息,變得極其微弱、模糊。
那扇通往「超脫」的大門,對絕大多數生靈而言,徹底關閉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純粹「人間」的氣息,開始在洪荒大地上瀰漫開來。
那是泥土的芬芳,是五穀的清香,是生民勞作時的號子,是孩童純真的嬉鬧。
少了神魔的肆意干涉,人族的氣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升騰!
有熊之墟上空的天元鼎虛影,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凝實,鼎身上的人間永珍,似乎都活了過來,散發著勃勃生機。
天地清寧,神歸其天,魔遁其域,人主凡塵。
一個屬於人族自身的時代,一個依靠智慧和雙手創造歷史的紀元,在顓頊手中,在血與火的淬鍊後,在斷絕了通天之路的決絕中,轟然開啟。
........
周天星海,紫薇帝宮。
周天星辰圖前,陸原指尖星軌流轉,印照出顓頊折斷通天建木,絕天地通的畫面。
「為人族斷神魔枷鎖?
顓頊此子氣魄,所行倒暗合吾之劫運大道。
只是天梯斷而造化絕,非長久之計。」
周天星辰圖上建木影像正寸寸瓦解,天地間卻有劫氣升騰,被陸原感知。
建木崩塌聲震盪三界,天穹裂隙如傷口般癒合。
墜落神魔哀嚎著化為流光,唯留顓頊獨立虛空,袞服浸血,鬢髮頃刻成霜。
........
三十三天,凌霄寶殿。
祥光萬道,瑞靄千條。
仙樂縹緲,異香馥郁。
九龍盤旋於金柱,彩鳳翱翔於玉階。
今日之天庭,氣象莊嚴更勝往昔,青帝伏羲,一個元會天命圓滿,將禪讓天帝之位。
高踞天帝寶座的伏羲,周身籠罩在朦朧的聖德清輝之中,氣息淵深如海。
他身著青色帝袍,上繡日月星辰、河洛圖紋,面容平和而睿智。
一個元會執掌天庭,調和陰陽,梳理萬星,伏羲有大功德。
但聖人所定「輪值天帝」之制,便是為了防止一位天帝久居其位,權柄過重,進而影響天道平衡甚至聖人布局。
要知道,若是讓伏羲坐穩了天帝之位,那輪迴中的昊天,又該到何處去呢?
伏羲對此心知肚明,亦無留戀。
下方,仙班肅立。
天庭重臣如太白金星、四方神將、各部正神,乃至受邀觀禮的洪荒大神通者,如鎮元子、西王母等,皆屏息凝神,見證天帝禪位。
「時辰已至。」
伏羲開口,聲音平和卻響徹寰宇,帶著一絲天道威嚴。
「朕,青帝伏羲氏,感蒙天道垂青,眾聖推舉,承帝命一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統御諸天,調理萬靈。
今帝業功德圓滿,天命輪轉。當效法天道,遜位讓賢。」
隨著伏羲的話語,天帝寶座上方,那顆象徵至高權柄,由浩瀚天道功德與天庭氣運凝聚的「天帝道果」,緩緩顯化,光輝奪目,引動周天星辰同輝。
伏羲目光投向殿下神農氏。
神農身著赤紅帝袍,面容敦厚,眼神卻飽含智慧與悲憫。
他周身瀰漫著大地生機與藥草清香,又有一股統御萬民、澤被蒼生的皇道之氣。
伏羲禪位,神農繼任,此乃天數,亦是眾望所歸。
「神農皇弟!」伏羲的聲音帶著一絲期許:「昔日汝嘗百草,解民厄苦。
教化農耕,奠人族萬世之基,德配天地,功澤洪荒。
今,朕以天帝之名,傳位於汝!望汝繼往開來,秉持天道至公,護持萬族生息,維洪荒秩序永昌!」
言畢,伏羲伸出食指,對著那天帝道果輕輕一點。
道果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緩緩脫離伏羲,如同小太陽般飛向神農。
與此同時,凌霄寶殿穹頂,赤金色的太陽真火之力如天河倒掛,注入神農體內。
神農面容肅穆,鄭重躬身:「伏羲陛下聖德巍巍,澤被萬古!
神農惶恐,承此重任,必當恪盡職守,秉公持正,不負陛下所託,不負天道所望,不負諸聖推舉,不負萬靈期冀!」
祂伸出雙手,如同承接整個洪荒的重量。
那天帝道果緩緩落下,融入神農的眉心,化作一道威嚴神聖的帝紋。
剎那間,神農的氣息節節攀升!
原本地皇的厚德載物之氣中,驟然加入了統御諸天、駕馭星辰、號令萬神的煌煌天威!
赤紅色的帝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太陽真火在其周身溫和流轉,彷佛諸天萬界的光明與熱源皆繫於其一身。
一股超越混元金仙圓滿的磅礴威壓,溫和而堅定地瀰漫開來,讓在場所有仙神都感受到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
「恭送青帝陛下聖駕歸隱!」
新任天帝神農率先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恭送青帝陛下!」
殿內殿外,億萬仙神齊聲高呼,聲浪匯聚成洪流,震動三十三天。
伏羲含笑點頭,身影在清光中漸漸淡化、透明,最終化作點點星輝,飄向火雲洞方向,徹底功成身退。
待伏羲氣息完全消失,神農緩緩直起身,轉身,面向諸天仙神,端坐於象徵著洪荒至高權柄的天帝寶座之上。
目光掃視下方,威嚴而平和:
「眾卿平身!」
「自今日起,朕當履天帝職,掌太陽樞機,御周天星斗,調和陰陽,理順四時,護佑洪荒萬靈!
諸部正神,各司其職,共維天道綱常!」
「天帝聖德!天庭永昌!洪荒永固!」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之聲再次響徹凌霄寶殿,聲浪穿透三十三重天,宣告著炎帝統天的紀元開啟。
周天星辰,無論主星輔星,皆大放光明,為新的天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