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老師固然強大無匹,更有盤古遺澤護身,但若真因此驚動了那兩位至高存在。
祂們或許動不了老師這位盤古正宗、天道聖人,但要捏死一個還卡在大羅圓滿、「不懂事」的陸原,手段簡直不要太多!
只需稍微製造一點「意外」,讓祂在修煉時「走火入魔」,只需稍微引導一絲業力劫氣擾動,讓祂「猝死」,甚至在爭奪紫微帝位時「恰巧遇到意外」,都能讓他萬劫不復!
更恐怖的是,祂們的目光「注視」可能因這次告密而從此真正停留在自己身上。
自己身懷命外至寶白玉石盤,洞悉了無量量劫的源頭彼岸宇宙,圖謀紫薇天帝大位、甚至暗中參悟劫運等所有秘密.........
在那種無處不在的注視下,都將無所遁形!屆時,生死不由己!
必須裝傻!
陸原瞬間下定決心,將這無法言說的恐怖死死壓在道心最底層。
並以自身圓滿的玄黃道果之力層層包裹、覆蓋,偽裝成正常的「懊悔」與「自我反思」。
瞬間陸原臉上那清晰的懊惱,變得更加真實,氣息都紊亂了幾分,彷佛真的只是在為決策失誤而自怨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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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內心深處,卻是一片冰冷堅硬的決心!
「難得糊塗……才是我此刻唯一的生路!
不僅不能『告密』,連試圖以任何方式提醒老師、大師伯、二師伯的念頭都要徹底掐滅!還要演得更像一點……」
深吸一口氣,陸原彷佛將這滿腔的不甘與恐懼強行咽下,艱難地抬起頭,仰望著道場上方那片深邃無的天穹。
「呼……」一口濁氣長長吐出,陸原心中默念:「看破又如何?身陷棋局,唯有執棋之力方能破局!總有一日……」
眼中的迷茫、恐懼逐漸褪去,被一種近乎璀璨的堅定所取代!
道心經歷此番劇烈衝擊,愈發堅韌純粹,念頭從未有過的清晰。
「我會證道混元!超脫彼岸!執掌真正屬於自己的命數軌跡!
讓任何人都再無法隨意撥弄我的人生!
無量量劫也好,道祖、天道也罷,都無法阻止我攀登大道之巔!」
此念一起,紫府深處,那始終沉寂的「白玉石盤」,悄然閃過一絲連陸原自身都未能察覺的,極其微弱溫潤的光華。
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自鎮定心神後,陸原毅然封閉了青墟山道場最核心的修煉靜室,開啟了所有守護陣法。
祂決定拋開一切外界紛擾,沉下心來,全力參悟那自巫妖量劫後期就有所觸及,並感悟愈發清晰的先天劫運大道規則!
青墟山道場,先天靈氣如凝固的雲霧。
陸原盤坐於道場靜室內,頭頂慶雲翻湧,三花綻放,胸中五氣流轉,三枚已斬出的虛幻道果,化作光輪圍繞著先天玄黃道果緩緩輪轉。
在這三真一幻四枚道果旁,有一顆纏繞著黑紫色電芒的虛幻道種在慶雲深處,劇烈震顫。
「轉眼間,六萬年過去……這本源劫氣規則,吾終於徹底感悟了,這先天劫運道種,業已凝聚,只是不夠圓融無瑕,還差一絲火候。」
感受著道業的進展,陸原微微點頭,臉上泛起一絲喜色,而後起身出關。
除了道行修為的進步外,還有一件喜事,也讓陸原非常激動!
祂自不周山下,得到的黑色葫蘆,在十數個元會的蘊養、培育下,終於將要孕育成熟了。
踏入青墟山福地,登上仙島造化之地,陸原凝視著那株懸浮於蘊養大陣中上的枯藤。
藤蔓纏繞的黑色葫蘆表面,無數細密的先天道紋正貪婪地吞噬著大陣牽引而來的絲絲縷縷的生命精華。
每一次吞吐,葫蘆的靈光便深邃一分,陸原能感受到,這曾遭大劫、險些夭折的靈根,正以一種近乎涅槃的姿態走向成熟,其內蘊的先天劫運大道法則即將破殼。
三千年後。
倏然,整個青墟山道場的時空彷佛凝固了一瞬!
「轟——咔!」
一道無聲的「驚雷」自枯藤上炸響!纏繞其上的藤蔓寸寸龜裂,化作飛灰。
那沉寂無數歲月的黑色葫蘆,驟然迸射出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神華!
「成了!」陸原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心中甚是喜悅!
十數個元會的苦心蘊養,收穫就在此刻!
葫蘆懸浮於陣眼之上,如同一個微型黑洞,瘋狂吞噬著十方靈氣,乃至道場積蓄的先天靈機!
其表面的先天道紋不再是烙印,而是活了過來,化作不斷蔓延、扭曲的漩渦,每一個漩渦都彷佛是一個劫數的具象化!
深沉、污濁、飽含毀滅與新生的混沌劫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葫蘆口洶湧噴薄而出,瞬間瀰漫整個仙島,並向整個青墟山福地蔓延!
「吱嘎……嗡!」
以陣眼為中心,陸原親手布下的守護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狂暴的劫氣衝擊出蛛網般的裂痕,道則符文明滅不定。
若非三尊道果化身同時顯化虛影,垂落玄黃之氣、生死之力、輪迴道韻死死加固,整個仙島,甚至是青墟山福地恐有崩解之憂!
異象未止!天穹上,方圓億萬里驟然變得昏暗,日月星辰光芒黯淡,無數道似虛似實、形態各異的劫氣幻影在九天之上顯化沉浮!
有天傾地陷的末日景象,有業火紅蓮焚世的虛影,有天人五衰的灰敗之氣……
宛如一部天地劫難的總綱在無聲演繹,洪荒中諸多大能的心頭都莫名一跳,彷佛被什麼不祥之物窺視。
陸原注視著那劫氣源頭。
目光掃視著黑色葫蘆冰冷堅硬的胎體,巫妖決戰的慘烈景象瞬間湧入識海。
共工撞裂不周山的血色天穹,東皇太一自爆撕裂宇宙界壁的光斑……
洪荒諸多大劫的駁雜記憶碎片被葫蘆引動,化作最精純的劫運感悟瘋狂湧入那顆虛幻道種!
「好一件應劫而生的先天靈寶!先天劫運大道顯化!」
感受著虛幻道種貪婪地吮吸劫運大道規則,陸原心中狂喜。
有了此寶作為道果化身根基,斬出「先天劫運道人」的最大障礙已除!
劫氣風暴的中心,陸原寶相莊嚴,無懼無量劫氣沖刷。
神念化為億萬,陸原主動探入那翻滾沸騰的劫氣洪流,更以心神牽引黑色葫蘆核心那先天劫運大道法則!
「看破虛妄,劫數入眼!」陸原將心神沉入道種核心,所見不再是破碎景象,而是浩瀚的劫運之海。
這法則獨特、混亂、又蘊含天地至理:
巫妖量劫的終結,磅礴的量劫之氣如何沉澱、蟄伏,等待下一次爆發。
共工撞山的瞬間,劫運引爆點如何形成、擴散,牽引天地反噬。
幽冥地府中,業障與因果如何交織成細微的「劫線」,纏繞生靈。
道場內守護陣法的每一次波動,都伴隨著微小「劫數」的誕生與湮滅。
冥冥中更深沉處,一股源於彼岸宇宙的「無量量劫」寒意,正如同冰冷的潮汐般瀰漫在命運的深層.........
「劫非止毀滅,更是天地重塑之機!乃新舊交替的洪爐!」
一絲靈光驟然撕裂黑暗,在陸原腦海中炸開!
劫運大道運轉的核心,蘊含著「破滅朽壞」與「孕育新生」的對立統一!
「原來如此!陰極生陽,物極必反!」陸原豁然開朗!
劫運道種表面的裂痕瞬間不再是不穩的徵兆,而是新法則成長的必然!
慶雲中,生死道果垂落生死之力,解析劫氣中的「終末」。
陰陽道果撒下陰陽玄光,維持劫氣中的『平衡』。
輪迴道果剝離混亂的因果絲線,賦予「新生」的契機。
玄黃道果作為根基,提供「重塑」的養分!
四股強大的先天道韻合力灌注劫種!
「嗡!」虛幻道種猛地一震,表面所有裂痕瞬間彌合如初!
黑紫光華不再閃爍不定,而是凝實如一,如同一顆包裹著毀滅與新生的深邃曜石!
一股遠超之前大羅圓滿的氣息自陸原身上節節攀升,引動整個青墟山天地轟鳴!
「劫運道種,圓滿無瑕!比預計快了太多!」陸原臉上難掩激動。
黑色葫蘆成熟帶來的反哺,加上量劫親身經歷的底蘊,以及窺見彼岸劫運帶來的壓力,終於壓過了臨門一腳的艱難。
陸原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體內某個無形枷鎖崩裂的聲音,通往大神通者境的大門,正在為自己洞開!
仙島造化之地,風暴平息。
劫運葫蘆靜靜懸浮在陸原身前,烏光內斂,神物自晦。
其表面道紋已化為無數微小劫力漩渦緩緩流淌,與陸原頭頂那顆劫運道種氣息完美交融、共生共鳴,再無絲毫滯礙。
陸原嘴角泛起一絲無比自信的弧度。
伸手一招,劫運葫蘆化作一道幽光沒入紫府,與那顆圓滿道種緊密相依。
「道果載體與大道法則感悟俱在,只差最後一步,引動本源,斬出化身!」
陸原這一刻甚至感覺,五萬年內,定然會圓滿道行,斬出第四尊道果化身,晉升大神通者道境!
突破契機不遠,陸原自然是無比開心。
就在祂心神沉浸於此番巨大收穫之時——
轟!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惶惶天道大勢洪流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自九天之上遙遙傳來,被陸原圓滿的道心敏銳捕捉!
緊接著,祂頭頂慶雲深處,那枚新生的劫運道種竟自發地、極其輕微地共振了一下。
「嗯?」陸原驟然抬首,目光如利劍,穿透重重殿宇與道場禁制,直刺九重天外,彷佛看到了九天之上那片浩瀚無垠,那座新塑的恢弘宮闕。
「天庭氣運……驟起波瀾,似在人為攪動?
如此微弱又固執,卻引動天道大義加持……昊天?」
劫運道種運轉,陸原瞬間捕捉到了那股氣息的來源,正是昔日的紫霄宮道童,試圖在浩渺洪荒的因果網中,錨定一個點,編織一張名為「正統」的……天網?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殿內琉璃寶頂映著星光,卻照不盡階下的稀落。
昊天高踞帝座,玉冕垂珠遮掩下,那張威嚴的帝君面龐此刻繃得死緊,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冰冷的帝座扶手。
「啪!」一聲脆響,一份奏報被重重甩在御案上,震得案上那尊象徵天帝權柄的印璽微微晃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在昊天胸腔淤積。
鴻鈞道祖欽命,統御諸天!何等尊榮!
可現實卻是這等寒酸景象?
祂本以為鴻鈞道祖之名足以震懾洪荒,令群仙景從。
哪料想,數萬年來,前來投效者寥寥無幾,儘是些不入流的玄仙、真仙,唯一的例外便是太白金星這位太乙金仙!
「太白金星!」昊天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透著一絲壓抑的焦躁。
「道祖命朕立下天庭,數萬載歲月流轉,天庭卻依舊無人可用,連運轉都成奢望!你說……朕該如何是好?」
盯著殿下這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昊天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與不易察覺的怨懟。
「這……」太白金星聞言,清癯的臉上不由泛起一絲苦澀。
作為歷經巫妖量劫的先天星神,祂曾親眼見證帝俊太一的赫赫威勢,也親身體驗過妖族天庭截斷星力之苦。
這些年修為停滯,全賴昊天入主天庭,才使祂得以重回太古星空核心汲取星辰之力。
這份恩情,他無比看重。
但天庭空架子的困境,太白金星也心知肚明。
太白金星心頭一震,連忙躬身:「陛下息怒!洪荒眾生苦帝俊、太一酷烈統御久矣,如驚弓之鳥。
非是陛下威望不足,實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之故。此等防備忌憚之心,非一朝一夕可消。」
頓了頓後,太白金仙目光掃過空闊的大殿,心中有了計較,抬頭望向昊天,聲音懇切,卻也帶著一絲試探。
「陛下若欲完善天庭,重現秩序榮光……恐怕,終究還是需您那幾位聖人師兄、師姐施以援手,令其遣門下弟子入天庭司職聽調,方是正途啊!」
「祂們……」昊天冷哼一聲,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動,聲音里淬著刻骨的寒意,目光掃向混沌天外。
「朕那幾位師兄師姐?不給朕找麻煩、落井下石已是仁慈!
又豈會好心讓他們的弟子聽我驅使?」
帝俊前車之鑑,元始通天乃至女媧的態度,昊天如何不明?
求聖人援手?無異於緣木求魚!
求助道祖?念頭剛起就被按下。
事事勞煩老師,只會顯得自己這個天帝太過無能!
只怕道祖會生出換人的念頭!
祂只能靠自己!
太白金星將昊天眼中翻滾的屈辱、憤怒,與一絲被聖人輕視的不甘盡收眼底,心下嘆息。
這位新天帝,志比天高,奈何根基實在太淺。
沉吟片刻,太白金星斟酌著道:「若……若那幾位聖人確實不願援手,陛下或許……可以嘗試,以『利』動之?
洪荒修士,大多趨利避害。
沒有足夠的威望根基,那便以實實在在的利益為餌,將那些大神通者、有潛力的散修,與天庭綁在一起!
利之所趨,必有勇夫。」
「利益?」昊天微微一愣,隨即自嘲般地輕笑起來,搖頭道:「太白啊,如今天庭百廢待興,一窮二白,拿什麼做『利』?」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帝座,昊天繼續道,「老師倒是賜下昊天鏡、蟠桃園、素色雲界旗幾件重寶。
可昊天鏡關乎朕護身對敵,素色雲界旗瑤池執掌,豈能予人?」
眼神轉到殿外那片氤氳靈光的所在,祂語氣微揚:「唯有那先天靈根壬水蟠桃結出的靈果,倒算是一樁天地奇珍。
雖於大羅道君效果有限,但對太乙境、金仙境修士而言,既可延壽長生,亦能增益法力、助益瓶頸突破……」
太白金星聞言,渾濁的老眼瞬間一亮。
蟠桃!
祂幾乎忘了這茬!
陛下果然心思敏銳!
太白金星立刻上前一步,撫掌道:「陛下英明!既然蟠桃可用,此乃天賜良機!
不如以陛下登基大典為名,廣發法帖,開一場『蟠桃盛宴』!
遍邀諸天聖人、洪荒大能!屆時,天庭新貌,蟠桃神效,皆可示於人前!
縱是聖人,也不好駁道祖所立天庭之顏面,多半會親自前來。
陛下便可藉此良機,一展天庭威嚴,展露誠意,招攬賢才!此乃一舉多得之策啊!」
昊天原本緊蹙的眉頭豁然舒展,眼中剎那間燃燒起驚人的光芒!
大殿的陰影似乎都隨之驅散了幾分!
豁然開朗!是的,天庭再虛弱,終究是鴻鈞道祖親封!
彷佛抓住了溺水時的救命稻草,昊天猛地站起身來,讚嘆道:「妙!妙啊!太白,你說得對!被動等待,朕真是坐擁寶山而不自知!
蟠桃!先天壬水之精,延壽長生之效!此乃天地奇珍!」
思路一旦開啟,野心便開始膨脹:「此宴之名,便是『恭賀朕登基掌天』!順理成章!
諸聖同門,乃是同賀之賓,洪荒群修,便是觀禮嘉賓!
朕要發下紫金法帖,遍邀諸聖與洪荒有德大能!讓他們親臨三十三重天!
讓他們親眼看看,這天庭……是何等的正統威嚴!是何等的造化仙境!」
昊天越說越興奮,彷佛已經看到萬仙來朝、諸聖拱衛的景象。
「宴設瑤池!蟠桃盡開!願者入席,便是天庭之友!
有德者,更是上天為官之選!名正言順,順天應人!」
昊天眼中閃爍著強烈的期許。
「如此一來,天庭困局可解!朕之聲望可立!此乃一舉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