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拉中校說道：「現在的情況是，每次來一個轟炸機中隊，空中支援抵達時可以壓制敵人的進攻和炮擊。」
「但是等轟炸機一走，敵人再次向我們進行炮擊與步兵進攻。」
「在我們炮火充足的時候，這種叢集轟炸的戰術自然有效，但現在炮兵陣地遭到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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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火力處於劣勢，就必須要改變空中支援的戰術了。」
弗里曼上校目露思考：「你的意思是，分批呼叫空中支援，達到持續空中火力支援的目的？」
「沒錯！」
蒙克拉中校抽著菸斗：「每次空中支援出動4—8架轟炸機，分批次支援，一組轟炸機剛支援完畢，另一組轟炸機立刻支援，這樣我們才有機會守住砥平里。」
「這個辦法不錯。」
弗里曼上校感慨著薑還是老的辣，當即決定採取這個空中支援的戰術。
「參謀長，立刻以這個戰術呼叫第五航空隊，我們需要持續的空中支援。」
「是，長官！」參謀長迅速去呼叫第五航空隊。
轟，轟，轟！！
一道道爆炸在砥平里騰起，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這處混凝土工事被震得不停地搖晃。
「sir。」
炮兵營長米切爾中校走了進來：「中國軍隊向砥平里展開炮擊了，是否反壓制？」
雖然他的炮兵營遭到了重創，但搶救出來一些炮兵和幾門大炮，不過數量不多。
弗里曼上校問道：「你知道中國炮兵陣地的位置嗎？」
「不知道。」米切爾中校搖了搖頭，「但是我們可以炮擊進攻的步兵。」
「先不要開火。」弗里曼上校道，「砥平里附近有敵人的炮兵觀察員，你們炮兵陣地一旦開火，必然遭到敵方炮火覆蓋，等空中支援抵達，壓制了敵人的炮兵陣地後再開炮。」
「yessir！」米切爾中校正準備轉身離開，蒙克拉叫住了他。
「米切爾中校，你知道敵人使用的大炮是何種型號嗎？」
米切爾沉默了一下，這才說道：「當然知道，我從炮聲就知道大炮型號，這是作為一名炮兵中校最基本的素養，你問這個幹什麼？」
「哼…」
蒙克拉中校冷哼一聲，「中國軍隊使用的155、105和107毫米大炮，全都是你們美軍的，難道不該給我們法軍一個解釋嗎？」
「你想要什麼樣的解釋？」
米切爾中校是個暴脾氣，身材也很高大，像是一座山似得站在蒙克拉面前怒道。
「我的第37野戰炮兵營傷亡了200多名炮兵，18門105毫米榴彈炮，被摧毀了14門，誰他媽又能給我一個解釋？」
蒙克拉中校抽了兩口旱菸，冷冷道：「我只知道中國軍隊使用的不是我們法軍的武器，而是你們美軍的武器。」
「夠了！」
弗里曼上校大聲道，喝止了兩人的爭吵，頓了頓又道：「幾年前，我們援助了國民政府，給了他們坦克、榴彈炮和半自動步槍，中共軍也許是從國民政府軍手裡搶的美式武器。」
「現在大敵當前，我們美軍和法軍要團結成一個拳頭，才有可能活下去，守住砥平里陣地…」
然而就在這時，砥平里內傳來一陣地動山搖般的爆炸，米切爾中校頓時臉色一變。
「長官。」
片刻後，一名炮兵參謀急慌慌地沖了進來，向米切爾中校匯報導。
「炮兵陣地遭到敵方155榴彈炮炮擊，剩下的4門105榴彈炮，全部被摧毀了，炮兵傷亡慘重。」
「怎麼會？」
米切爾中校臉色豁然變得難看。
雖然根據炮彈的爆炸點，他就猜到己方的炮兵陣地遭到了炮擊，而且敵方動用了155榴彈炮。
但是當訊息傳來的這一刻，米切爾中校心頭一陣絞痛。
炮兵失去了大炮，就像是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他很難受，也不理解，為什麼新的炮兵陣地設在隱蔽的位置，而且每一名大炮上方都拉了偽裝網，還是被敵方精準地炮擊了？
「米切爾中校，你的炮兵終於可以像步兵一樣戰鬥了。」
蒙克拉中校陰陽怪氣地說道。
別的國家的中校自然不敢嘲諷美軍一名中校，但他真實身份可是法軍四星中將，就連李奇微見了都得禮讓三分。
自然不用給一個美軍中校面子。
米切爾中校很想揍這老傢伙一頓，但硬是忍了下來，這一拳打下去他恐怕要上軍事法庭。
米切爾忽然想到了什麼，反唇相譏：
「號稱歐洲第一陸軍強國的法軍，在納粹進攻下僅僅42天就跪下投降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美軍，要不是我們美軍幫忙，你們法國早就亡國了。」
蒙克拉的右手緊緊握住了菸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神情憤怒。
但他又找不到話來反駁，二戰法軍42天投降，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被永久地釘在了恥辱柱上。
誰都能向法軍吐兩口口水。
相比之下，納粹攻打蘇聯史達林格勒的戰役，兩方在史達林格勒打了將近一年德軍都沒打下來。
而法國這個歐洲第一陸軍強國，僅僅42天就宣布投降。
「長官。」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向弗里曼上校敬禮匯報導：
「1營遭到敵方炮火覆蓋，傷亡慘重，請求炮火與兵力增援。」
弗里曼上校便看向蒙克拉中校：「夥計，證明你們法軍戰鬥力的時候到了，立刻率領你計程車兵去北面增援1營。」
蒙克拉這才冷哼一聲：「這一仗，我會率領部隊打退敵人的進攻，證明法軍的戰鬥力絕不是不堪一擊。」
「希望如此。」米切爾冷冷地道。
外邊砥平里炮聲停歇，蒙克拉中校快步向外走去，率領法軍營前往北面陣地。
米切爾中校也趕緊前往被炮擊的炮兵陣地，搶救傷員，轉移炮彈。
這一次，伍千里沒有在半路炮擊法軍增援部隊。
不是做不到，而是有更大的謀劃，他要全殲這支法國營。
當年八國聯軍進犯中國的仇，今晚先收一些利息。
此時355團的戰士們依託鳳尾山，向美軍在砥平里北面的第二道防線展開了進攻。
為了方便引導炮火支援，伍千里前移到了鳳尾山上。
在他的命令下，105炮營和107炮營持續不斷地開火，把美軍陣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炮擊結束後，355團的戰士們從幾個方向，同時向美軍陣地展開了進攻。
美軍的防守很激烈，沒有一觸即潰，夜幕下，曳光彈宛如雨點一般，炮彈軌跡宛如流星雨。
就在355團的戰士們快要攻下美軍陣地的時候，美軍的空中支援到了。
美軍的T6偵察機在空中排程員的引導下先向355團的進攻方向投下了標識彈。
然後美軍的C47運輸機抵達，向標識彈的方位投下了大量的照明彈。
緊接著美軍6架飛機抵達，朝著標識彈的方向便是一頓猛烈的轟炸與俯衝掃射。
500磅級別的航彈落下，凝固汽油彈洗地，志願軍進攻的路線被炸成一片火海。
好在伍千里及時提醒李團長，進攻的戰士們撤退和隱蔽及時，美軍夜間轟炸效率低，才沒有造成重大傷亡。
但仍然傷亡了一些戰士。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高空打低空，美軍飛機占盡優勢。
這還是在晚上，要是白天進攻，哪怕有伍千里的預警，在敵機的轟炸下進攻部隊的傷亡會更大。
當年先烈們到底是有多強的意志，以巨大的火力劣勢硬剛17國聯軍，還硬是打贏了。
言歸正傳。
就在這時，李團長帶著王參謀長，來到了鳳尾山與伍千里匯合。
「伍團長，我代表355團全體指戰員向你致謝，太險了，再晚撤退兩分鐘，我進攻的兩個連肯定會遭到敵機重創。」
李團長話語和眼神間滿是感激。
要不是伍千里提前預警，這波敵機轟炸，355團少說得傷亡一百多號人。
「李團長客氣了，大家都是同志。」
伍千里此時的神色有些凝重。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李團長你看，敵機改變支援策略了。」
「這次的敵機投了炸彈和燃燒彈後沒有離開，一直在空中盤旋偵察。」
「我也發現了，敵機不是投完炸彈了嗎，這是在幹嘛？」
李團長點了點頭，舉起望遠鏡朝天空看了兩眼，語氣疑惑。
「敵機肯定沒有投完炸彈。」
伍千里凝重地說道：「而且這次敵機來的不多，我估摸著，這批敵機是想等下一批飛機抵達後，才會從砥平里上空飛走。」
王參謀長難受道：「這麼說，咱們進攻砥平里的部隊，會被敵機一直轟炸了？」
伍千里點了點頭：「恐怕是這樣…」
「狗日的美國飛機。」李團長忽然罵罵咧咧，「勞資要是有防空炮，非打下它幾架來不可！」
深吸一口氣，李團長狠狠握住了拳頭。
「參謀長，立即命令二營五連、六連做好進攻準備，任務就是任務，哪怕有再大的困難也要完成。」
「是！」王參謀長迅速去傳達命令。
伍千里目光堅定，砥平里對志願軍太過重要，部隊面對敵機轟炸也要進攻，不停地進攻！
當然，對美軍也很重要，所以美軍在橫城大敗，也要死守砥平里。
但現在的情況是，攻堅一團的炮兵營一旦開火，美軍的偵察機必然能看到炮口焰火。
導致炮兵陣地暴露。
而且，此前美軍地面部隊，已向空中飛行員傳達了攻堅一團炮兵陣地的大概方位。
只是因為隱蔽得當，美軍飛機沒有發現而已，而一旦炮口焰火綻放，讓美軍偵察機發現了具體位置，必然被航彈和凝固汽油彈洗地。
李團長看出了伍千里的擔憂：
「伍團長，你的炮兵營都是寶貝，就先不要開火了，以免遭到敵機轟炸。」
伍千里卻是搖了搖頭，抓起步話機呼叫後方的梅生。
「老梅，給榴彈炮部署的坑道多久能挖好？」
「咱們團的主力已經儘量在挖。」梅生回答道，「用上了炸藥爆破，預計天亮之前，能挖好一半的坑道。」
伍千里思考片刻，抓起步話機呼叫了116師徐首長，向他匯報了當前的情況。
並請求撤退。
今晚戰果還算不錯，幹掉了上千美軍，摧毀了美軍在砥平里的炮兵陣地。
但是情況有變，美軍飛機改變了增援戰術，今晚繼續進攻必然和另一個時空一樣，傷亡大量的志願軍戰士。
只要等炮兵營的坑道修築起來，哪怕美軍晚上出動一個轟炸機聯隊，攻堅一團也能夠提供持續的炮火支援。
徐首長沒有下令立刻撤退，而是發電報向上級請示。
沒多久，志司就下達了允許撤退的命令，等明天晚上修好了炮兵坑道再接著進攻。
緊接著，參加進攻砥平里的各團逐步撤退。
伍千里也率領三個炮兵營迅速撤往大水洞隱蔽，步兵主力留在炮兵陣地附近，白天繼續挖坑道。
另外，355團留了一些部隊在鳳尾山，作為明晚展開進攻的位置。
但是天剛一亮，法軍和美軍就在空中支援的掩護下，向鳳尾山展開了猛烈的進攻。
美軍的空中火力把鳳尾山犁了一遍又一遍，戰鬥一直打到下午，美軍把鳳尾山從355團手裡奪了回去。
砥平里的戰鬥打了兩天兩夜，陷入膠著狀態，而且白天美軍的增援抵達。
不過。
志願軍這邊，攻堅一團的2000多名戰士經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搶築，已經完成了炮兵坑道的修築。
炮兵經過白天的休息，迅速恢復了精力，從大水洞拉著榴彈炮就來到了炮兵坑道。
在步兵的協助下，1門門105榴彈炮、155榴彈炮被推到了新修築的堅固坑道之內。
並迅速構築陣地。
炮身在坑道內，只有一根炮管露在外邊，而且在炮管上方皆是做了充足的偽裝。
同時重迫營的戰士們也把24門重迫擊炮部署在了新的炮兵坑道口。
伍千里親自檢查了新的炮兵陣地，給每一門炮都傳達了射擊諸元，然後他坐上吉普車迅速抵達一線，來到了355團指揮部。
355團指揮部內一片悲戚，王參謀長對伍千里說道。
「伍團長，美軍用燃燒彈和航空炸彈，炸了鳳尾山好幾遍，白天防守鳳尾山兩個排的戰士全部都犧牲了。」
「戰士們也沒讓敵人好過。」李團長冷厲道，「咱們兩個排的戰士，至少幹掉了120多個美軍。」
伍千里看向鳳尾山，道：「他們都是好樣的。」
一般國家的部隊，傷亡三分之一士氣就會受到嚴重打擊，傷亡一半就得崩潰。
但整個抗美援朝中，像355團兩個排的戰士這樣，堅守到最後一人的戰鬥簡直數之不盡。
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
然後伍千里對李團長說道：「李團長，等會你們團的戰士進攻，敵機必然下來俯衝轟炸，我帶來了一個防空連，應該能減少一些戰士的傷亡。」
攻堅一團在橫城繳獲了8輛自行高炮車，加上原來的2輛一共有10輛，其中M19型40毫米高射炮車6輛，M16高射車4輛，每一輛M16高射車都裝備4門12.7毫米高射機槍。
於是伍千里從各連抽調好手，新編了一個防空連，由李持正擔任防空連的連長。
李持正當過炮兵，也幹過偵察兵，擅長打迫擊炮，不過防空炮也是炮。
正好專業對口。
「那就太謝謝伍團長了！」
李團長頓時感激涕零。
王參謀長和夏政委等人也是十分感激，同時暗暗感慨攻堅一團也太富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