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炮火支援……」
看著一輪輪大口徑炮彈落在美軍陣地上，負責主攻的355團戰士們，猛然瞪大了眼睛。
「我們的大炮響了！」
有志願軍老兵喜極而泣。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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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發發大口徑炮彈冰雹般落在美軍陣地上，爆炸火球映紅了天際，雪花在火焰之中蒸發，美軍陣地上硝煙升騰，凍土沙石飛翻中夾著一塊塊殘肢四處飛濺。
「這是我們的大炮？」
如果不是炮彈飛來的方向，以及精準地落在敵人陣地上。
戰士們一定會以為是美軍炮兵在開火。
「我知道，是攻堅一團繳獲的美軍155毫米榴彈炮！」
「太猛了，這炮火真是太猛了！」
負責進攻的一營戰士們，在震驚之中驚喜莫名，激動萬分。
一些趴在進攻陣地上的步兵們興奮地高喊著：
「攻堅一團萬歲，炮兵兄弟萬歲。」
355團戰士們入朝打了這麼久的仗，還是第一次獲得威力這麼大、密度這麼大的炮火支援。
昨天晚上的戰鬥，因為缺少炮火支援，美軍炮火強悍。
進攻的志願軍戰士犧牲了幾百人。
今天晚上，同樣的炮火落在了美軍陣地上。
「夠了，炮彈夠了，多留一些炮彈打砥平里……」
負責率領戰士進攻的連長大聲呼喊道。
炮兵部隊彷佛聽到了這名連長的呼喊，炮火聲逐漸停歇，鳳尾山只有美軍一個連的兵力，工事也不算強悍。
繼續開炮不過是浪費炮彈。
100毫米口徑以上的炮彈，每一發對志願軍來說都非常珍貴。
炮聲停歇下來，美軍陣地上濃煙滾滾，硝煙遮天蔽日。
「進攻，進攻。」
各連排長下達了命令。
「別讓美國人反應過來。」
「同志們，咱們要對得起攻堅一團的炮彈，今天誓死拿下陣地。」
「沖啊！」
上百個三角戰鬥小組，從各個方向上，朝鳳尾山陣地沖了過去，一邊衝鋒一邊向敵人陣地開火壓制。
戰鬥素養十分強悍。
同時美軍陣地上，在炮擊下活下來的殘餘美軍，從防炮洞中鑽了出來。
「該死的，中國人怎麼會有這麼強的炮火？」
負責率部防守陣地的美軍上尉大罵，大聲呼喊士兵進入射擊陣地。
他自然聽得出中國人使用的都是美式榴彈炮和重迫擊炮。
這讓他臉色更加凝重，沒有人比美軍們更清楚自家火炮的威力。
噠噠噠…
殘存的美軍，在上尉連長的命令下，從各個位置鑽出來向進攻的志願軍射擊著。
然而這次美軍的火力，比第一次試探進攻的時候小了一大半。
很顯然，有一大半的美軍餵了志願軍的炮彈。
上尉連長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難看地抓起步話機就呼叫炮兵觀察員：
「哈特，立即呼叫炮火支援，不然我們他媽的都得去見上帝。」
「sorrysir，炮兵陣地被摧毀了，我無法呼叫炮火支援。」
「What？」
美軍連長聞言臉色豁然大變，一發發小口徑炮彈落在美軍陣地上。
這口徑的炮彈對美軍威脅不大，但進攻的志願軍步兵，距離前沿陣地已經不遠。
「sir。」美軍連長立即呼叫營部請求撤回砥平里。
「不許撤退。」
負責北面防禦的美軍第23團1營長羅素少校語氣嚴厲：
「你們C連一旦撤退，砥平里更加無險可守。」
美軍連長道：「可是中國人的炮火太猛，他們的步兵就要攻上陣地，我手裡兵力不足，我需要增援。」
羅素少校道：「當然，D連的迫擊炮排會支援你們。」
沒過多久，美軍的迫擊炮排開始作業了，4門81毫米迫擊炮在陣地炮兵觀察員的引導下。
向進攻的志願軍展開了炮擊。
雖然81毫米迫擊炮對陣地工事毀傷不足，但是炮擊正在進攻的，缺少掩體、防炮洞和交通壕的步兵，卻是有不錯的成效。
同時，美軍的十多門60毫米迫擊炮也開火了。
雖然數量不多，威力也一般，但是迫擊炮的射速能夠彌補威力不足。
很快，進攻的355團一營戰士們的攻勢被壓制住了。
但是進攻的戰士們沒有撤退，大家哪怕是受了傷，也依舊在向美軍陣地進攻著，進攻著！
戰鬥至為殘酷。
美軍炮兵觀察員素養極好，大部分炮彈都能精準地落在志願軍的進攻陣型中。
同時在志願軍攻擊部隊的後方，各營連的60毫米迫擊炮、81毫米炮也在開火。
但炮火密度比美軍的炮火小了不止一個級別，而且美軍還有交通壕、散兵坑、防炮洞等優勢。
就在這時，伍千里出手了。
「105榴彈炮營準備，標尺…向上…向右…」
「高爆彈，瞬發引信，三發速射，準備完畢後立刻開火。」
他瞄準的是美軍在鳳尾山後的迫擊炮陣地。
這次炮擊他沒有動用155榴彈炮，155炮彈要用來打高價值目標，打敵人迫擊炮陣地，105榴彈炮就足夠。
每一發炮彈都要用在刀刃上。
隨著他命令的下達，沒過多久，一發發炮彈便掠過了天空，朝著鳳尾山的方向急速墜落。
轟轟轟……
鳳尾山後方，立刻是傳來一陣密集而又猛烈的爆炸，看不見彈著點，天色被炸得一片通紅。
「美軍炮擊停止了。」
355團的指揮部里，李團長猛然睜大了眼睛。
「這炮火壓制效率真高。」
團部里，355團的王參謀長語氣感慨：
「在看不見彈著點，沒有炮兵觀察員近距離引導下，三輪炮彈直接壓制敵人炮兵陣地，真牛。」
伍千里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引導炮兵開火。
這才哪到哪，要是你們知道美軍的榴彈炮陣地和迫擊炮陣地都被幹掉了，還不得驚掉下巴？
「What，我們的迫擊炮陣地被幹掉了？」
砥平里北面美軍前沿指揮所，羅素少校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過想到砥平里的榴彈炮和坦克陣地也遭到炮擊心裡稍微地好受了一些。
羅素少校下達命令：「該死的，立即命令B連增援C連！」
再不派兵增援，鳳尾山就要被中國軍隊攻占了。
鳳尾山一旦失守，對整個砥平里的防守都十分不利。
「yessir！」一名參謀迅速去給B連傳達命令。
很快，B連長霍爾上尉就收到了來自營部的命令，來不及過多考慮，立即就率領B連朝鳳尾山增援而去。
不過B連不是徒步增援，而是乘坐運兵車，增援速度非常快。
霍爾上尉坐在一輛吉普車上，用望遠鏡盯著鳳尾山的方向，神色間滿是凝重。
忽然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空，忽然臉色大變。
「停車防炮！」
霍爾上尉當即大聲呼喊道。
然而已經遲了。
一輪炮彈猛然向著B連的車隊砸下，一枚炮彈命中了美軍的運兵車，巨大的爆炸火球中，美軍的道奇卡車直接被炸成了粉碎，汽車的零件、美軍的殘肢斷臂和血雨，紛紛揚揚地落下。
美軍大兵們紛紛跳下車尋找掩體，惶恐地躲避炮擊。
這裡距離美軍的營部不遠。
當第一輪炮彈落下，羅素少校第一時間衝出指揮部，看著爆炸在B連車隊中騰起，一直觀察戰場狀況的他心頭頓時一顫。
他的迫擊炮部隊才遭到炮擊損失慘重不到五分鐘。
B連的車隊也遭到了炮擊。
第一輪炮彈落下後，志願軍的炮擊沒有停歇，一枚又一枚的炮彈落在了公路上。
炮火翻騰間，美軍B連傷亡迅速增大。
「法克，竟然是遮斷炮擊戰術。」
羅素少校頓時怒不可遏。
一直以來，遮斷炮擊戰術是美軍的專屬，為了攻擊某處陣地，美軍的炮火除了向陣地展開炮擊之外，還會對陣地後方的公路實施炮火遮斷射擊。
以隔絕陣地上的兵員和物資補給，從而達到攻占陣地的戰術目標。
美軍能使用這種戰術，一來是炮多，二來是炮彈多，威力大。
看著中國炮兵也使用上了遮斷炮擊戰術，羅素少校心頭的不妙越發強烈。
「該死的！中國人哪來這麼多大炮和炮彈？命令B連立即撤退！」
羅素少校迅速反應，命令B連迅速撤退，在這種級別的炮火密度下，一個士兵都別想成功增援。
而且，陣地上的C連也不可能撤退下來。
除非能夠壓制敵方炮兵火力陣地。
隨著羅素少校命令的下達，去增援的B連迅速撤了下來。
只不過接近半個連的傷亡，讓羅素少校肉疼不已。
「空中支援呢？」
「為什麼空中支援還沒有到達？」
羅素少校抓著電話機詢問團部，並將鳳尾山即將失守，以及B連遭到重創的情況向團部匯報。
「What？」
此時弗里曼上校正大為惱火，炮兵和坦克連部隊遭到重創，鳳尾山陣地也即將失守。
「sir，好訊息，空中支援在10分鐘後抵達。」
就在這時，負責呼叫空中支援的空中排程員的一名上尉走了進來。
「來了多少架轟炸機？」
弗里曼上校連忙問道。
美軍上尉便匯報導。
「一個中型轟炸機中隊，大約22架B26轟炸機，另有數架T6偵察機和C47運輸機。」
B26負責對地投彈，T6偵察機負責標定敵方位置，C47運輸機負責投放照明彈。
弗里曼上校當即道：「立即聯絡空中部隊，轟炸敵方炮兵陣地，另外還要支援1營，轟炸進攻鳳尾山的中共軍隊。」
「yessir！」上尉迅速去傳達命令。
而與此同時，伍千里從俯瞰地圖裡，得知了美軍轟炸機即將抵達的訊息。
「各炮營立即停止開炮，隱蔽待命！」
他立刻用步話機給各營傳達了命令。
然後他轉身看向李團長和夏政委：「李團長，我建議命令攻占鳳尾山的戰士立即撤退。」
「撤退？」李團長疑惑，「消耗了那麼多炮彈，犧牲了那麼多戰士，好不容易打下的陣地，怎麼能撤退？」
在三個重炮營的炮火掩護下，此時355團一營的戰士們剛攻占了鳳尾山，全殲了陣地上一個連的美軍。
伍千里道：「美軍空中支援應該要到了，陣地上缺少防空洞，敵機一來，戰士們就都要成活靶子了。」
李團長看向旁邊的夏政委，徵求夏政委的意見。
「沒有上級的命令，打下的陣地不能丟。」夏政委說道，「這是原則問題，師部肯定也不會同意。」
伍千里便道：「可以命令一營主力撤退，留一個排的戰士在陣地上，等敵機轟炸完之後，這個排的戰士阻擊試圖攻占陣地的敵人，其餘營主力馬上增援。」
「這個辦法不錯。」夏政委點頭道，「既避免了重大傷亡，又能保證陣地不丟。」
李團長便道：「參謀長，立即用步話機命令一營，留下一個排防守陣地後從鳳尾山撤退，囑咐留下的戰士注意隱蔽，敵機馬上要來轟炸。」
「是！」王參謀長迅速去用步話機傳達命令。
雖然335團窮了點，但入朝打了這麼久的仗，繳獲也有一些，步話機能做到裝備到營。
隨著命令下達，一營留下一個排防守陣地後，主力迅速從鳳尾山陣地上撤退。
沒過多久，美軍一個轟炸機中隊的20多架中型轟炸機如期而至，在空中排程員的引導下。
T6偵察機把標識彈投在了鳳尾山上，C47投下照明彈，緊隨而至的轟炸機立即向鳳尾山投下凝固汽油彈和航彈。
轟、轟、轟！！
大地在震顫，航空炸彈和凝固汽油彈的雙重攻擊，把鳳尾山炸成了一片火海。
還有一些轟炸機和C47運輸機到處投照明彈尋找攻堅一團的三個炮兵營陣地。
好在炮兵陣地都是伍千里精挑細選的，每一門炮都布置得足夠隱蔽。
再加上伍千里提前十分鐘預警，戰士們拉起了特製的偽裝網，這才躲過了敵機的偵察和轟炸。
不過他也知道，光靠偽裝網長久之計。
必須要給大炮部隊挖坑道了，不然被敵機發現是遲早的事。
敵機可以失誤無數次，但炮兵營只要失誤一次，就是一整個炮兵營遭到重創。
轟炸機離開後，美軍1營的1個連立刻向鳳尾山發起了反撲。
留在陣地上那個排的戰士犧牲和負傷了大部分，只剩下一個班的戰士。
這個班的戰士從火海中爬了出來，擋住了美軍一個連的進攻。
1營主力迅速增援，把鳳尾山牢牢地控制在335團的手裡。
335團旋即以鳳尾山為跳板，做好向砥平里美軍和法軍主陣地進攻的準備。
「鳳尾山沒有奪回來，轟炸機部隊也沒有發現中共軍的炮兵陣地……」
砥平里，美軍第23團指揮部，美軍上尉向弗里曼和蒙克拉匯報了此次空中支援的戰果。
「怎麼會？」
弗里曼上校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難以置信。
一個轟炸機中隊的空中支援，火力不算差了，竟然只有這點戰果。
更讓弗里曼上校大為惱火的是，空中部隊竟然沒有摧毀敵人的炮兵陣地…
這就很難受。
因為專用夜間作戰飛機總數量不足的原因，用於砥平里作戰的夜航飛機，每天晚上只有大約40架次。
這樣的轟炸級別，今晚只剩下一次空中支援的機會。
蒙克拉中校握著菸斗道：「夥計，我們該改變一下如何呼叫空中支援了，這樣的空中支援是威脅不到中共軍的…」
弗里曼上校看向這位法軍老將：「你有何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