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弟，你剛才說你要幹什麼？發一筆藥膏去香江賣？」
李衛國聽到林墨這句隨意的話語，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收斂了，臉色變得非常凝重。
站起身走到門邊，確認門已經鎖死，這才走回八仙桌前，壓低聲音開口。
「老弟啊，你這是在冒險，香江現在的情況太特殊了，那邊人員複雜，屬於不管地帶。」
「你要往那邊弄東西，那可是大罪！」
「你平時在大嶺屯搞點黑市買賣，我在縣裡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你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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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你這意思，還想借用軍方絕密物資的運輸渠道來運這些私人貨物？」
李衛國連連搖頭，雙手按在桌面上看著林墨。
「這絕對不行，一旦被查出來，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林墨靠在硬木椅背上，雙手端著那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神色平靜。
他早就料到李衛國會有這種反應，畢竟體制內的人最怕的就是這種越界的麻煩。
「李主任，你先別著急上火，坐下聽我慢慢把話說完。」
林墨放下茶缸，看著李衛國的眼睛。
「我這藥膏去香江，不是為了賺幾張廢紙，我是去賺外匯的。」
「外匯？」李衛國愣了一下。
「對，就是外匯，港幣、美元、英鎊，什麼值錢就賺什麼。」
林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語氣平穩卻帶著很強的穿透力。
「咱們國家現在搞建設，最缺的是什麼？不就是外匯嗎？」
林墨身子微微前傾，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這批藥膏到了香江，只要能走軍方的渠道安全運過去，賣出的利潤，我可以給軍方讓出一半。」
「或者換個方式，軍方如果不要錢，我可以讓我香江那邊的朋友。
用這些錢去買你們急需的緊俏儀器、國外的高端設備，甚至是某些圖紙。」
「只要市面上能弄到的，我那朋友就能買下來。」
李衛國聽完這番話，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來。
他是個明白人，太清楚林墨這番話里的分量了。
西方國家對這邊的技術封鎖非常嚴密，很多軍工急需的精密儀器和特種金屬，花再多的錢也買不到。
如果林墨真能在香江打通一條能採購暗線，那對整個奉天省軍區來說，這就是巨大的機遇。
這已經不是一筆生意了，而是一條隱秘的戰略後勤補給線。
「老弟，你這個籌碼太大了，大到有點嚇人。」
李衛國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強行壓下心裡的激動。
「但我還是那句話，我就是一個小小的縣革委會主任。
這事牽扯到了越境和軍方絕密通道，我不能擅自做主。」
李衛國長出一口氣，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我得跟我爸說一下，這事只有他老人家敢拍板。」
林墨痛快地點了點頭。
「理當如此，你去打電話吧，我在這喝茶等你。」
李衛國站起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後頭，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迅速搖動了幾下手柄。
「給我接奉天省軍區李榮浩首長的辦公室，我是松江縣李衛國，有最高級別的緊急事務匯報。」
電話那邊傳來接線員乾脆的應答聲，緊接著就是一陣輕微的電流盲音。
沒過多久，電話通了，聽筒里傳來李老爺子那中氣十足又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
「我是李榮浩，衛國，你那邊又出什麼亂子了？」
李衛國不敢廢話，握著話筒，把林墨剛才的訴求和開出的籌碼，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跟自己父親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衛國在這邊能清晰地聽到聽筒里傳來的沉重呼吸聲，還有李老在屋裡來回踱步的軍靴踢踏聲。
足足過了五分鐘，李老爺子的聲音才再次傳來。
「林墨這小子，膽子也是真的大。」
李老在電話那頭笑罵了一句，語氣里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反倒透著濃濃的欣賞。
「衛國，你告訴林墨，軍方絕不可能直接派人出面去香江搞走私，這是原則問題，絕不能落下口實。」
「但他提的那個購買設備的條件，實實在在打動了我老人家。
魏國華前天還跑老周那拍桌子要進口車床呢。」
李老停歇片刻，語氣變得果斷乾脆。
「你回話給他，我用省軍區後勤部的名義，給他單獨批一條後勤物資運輸線，車掛軍牌，直通粵省邊界。」
「到了粵省之後，那批貨怎麼出海過境，怎麼運到香江，軍方絕對不插手，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只要他能把那些緊俏的設備弄回來，這半路上的運輸安全，我全包了。」
李衛國聽著父親的決定，總算鬆了一口氣。
「好的爸，我馬上把您的意思轉達給他。」
掛斷電話，李衛國長出一口氣，走回桌邊坐下。
「老弟，我爸的話你都聽見了。
直通粵省的軍車我給你安排，但怎麼過海，你得自己想辦法。」
林墨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這本來就是他預想中的最好局面。
軍方不直接參與過海，反而少了很多泄密的風險。
「沒問題，過海的事我會安排我香江的朋友在粵省那邊接應。
肯定做得乾乾淨淨，絕對不牽扯軍方半點干係。」
林墨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熱茶，心情大好。
「既然事情談妥了，咱們就儘快走一趟。
先送一批貨試探一下情況，也讓我那朋友在那邊探探銷路。」
「第一批貨不用太多，就定五百盒特製的美顏膏和抗衰老膏。」
李衛國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下。
「五百盒沒問題，你那邊什麼時候能把貨備齊包裝好，我就什麼時候調軍卡過去拉。」
「這事宜早不宜遲，開春之後大嶺屯的車間就要擴建。
趁著現在有空當，我回去就讓方晴安排人手單獨熬製這批貨。」
林墨站起身，把大棉襖的扣子系好。
「李主任，你就等著我給你弄幾台數控車床回來交差吧，我先回屯子了。」
李衛國也站起身把林墨送到門口。
「路上慢點開，有情況隨時來找我。」
林墨擺了擺手，大步走下樓梯，開著那輛突突冒黑煙的拖拉機離開了縣革委會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