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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三百塊,少一分都不賣!

  猴子走出院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台階上空蕩蕩的位置,嘟囔了一句。

  「林爺到底什麼人啊,連這種寶貝都捨得給咱……」

  旁邊黃鱔聽見了,抬手又是一巴掌。

  「閉嘴,該你曉得的時候自然曉得。」

  猴子捂著後腦勺,不敢再開口了。

  眾人散盡後,黑熊把黃鱔單獨叫進了裡屋。

  門一關,黑熊從炕頭的褥子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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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包散開,露出一沓捆得齊齊整整的大團結。

  黃鱔掃了一眼那厚度,倒吸了口涼氣。

  「老大,這……這得有多少?」

  「兩千。」

  黑熊把錢推到黃鱔面前。

  「揣身上,收藥的本錢。」

  黃鱔伸手摸了摸那沓錢,手指頭都在發顫。

  「老大,這也太多了吧,收個藥材,三五百頂天了……」

  「你懂個屁。」

  黑熊坐在炕沿上,吊著的那隻胳膊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擰了下眉頭,忍著沒哼。

  「林爺給的方子,花多少錢都值。」

  「藥材年份越久越好,尤其是那味透骨草。」

  他從兜里掏出信紙,用右手展開,手指點在其中一行字上。

  「你看看林爺怎麼寫的,『透骨草,年份越久越好』。」

  「林爺特意交代了的東西,能糊弄?」

  黃鱔打了個激靈,趕緊搖頭。

  「那不敢,打死也不敢。」

  他把兩千塊揣進棉襖裡層的暗兜里,拍了拍胸口。

  「老大放心,我親自盯著收,一味藥都不帶含糊的。」

  黃鱔剛要起身,黑熊叫住了他。

  「等等。」

  黑熊壓低了聲音,滿臉橫肉擠在一塊兒,那道刀疤隨著表情扭動。

  「收藥的時候嘴嚴實點。」

  「誰問起來,就說治跌打的老方子,是我從外地淘換來的。」

  「誰敢往外漏半個字……」

  黑熊沒把話說完,但那個眼神夠了。

  黃鱔脖子一縮,連連點頭。

  「明白,老大,我砍了自己舌頭也不會往外說。」

  「滾吧。」

  黃鱔推門出去了。

  屋裡就剩黑熊一個人。

  黑熊把信紙折好,這回沒揣兜里,而是壓在了枕頭底下。

  他往後一仰,躺在硬邦邦的炕板上,盯著屋頂的房梁發了會兒呆。

  「藥浴……真能長力氣?」

  他喃喃了一句,翻了個身,扯過被子蒙了頭。

  吊著繃帶的那隻胳膊擱在被子外面,手指頭不自覺地攥了攥。

  第二天一大早,各路人馬撒了出去。

  黃鱔領著猴子和兩個跑腿利索的小弟,鑽進縣城的藥材鋪子挨家挨戶掃貨。

  老六往鄉下跑,聯絡那幫常年進山採藥的老頭子。

  當歸、黃芪、川芎、紅花這些尋常藥材,鋪子裡現成的就有,論斤論兩往外搬。

  黃鱔出手闊綽,直接按高於市價兩成的價錢收。

  鋪子老闆樂得嘴都合不攏,恨不得把櫃檯底下壓箱底的存貨全翻出來。

  兩天功夫,據點後院的庫房裡堆了半間屋子的藥材。

  牛皮紙包裹的、麻布袋子裝的、竹匾子晾著的,按類分好,碼得整整齊齊。

  黑熊親自驗看了一遍,拿著信紙一味一味對。

  當歸,十年以上的老根,掰開看橫截面的紋路,沒問題。

  黃芪,色正味濃,捏著有彈性,過關。

  伸筋草、威靈仙、紅花……一路勾下來,十五味藥材已經湊齊了十四味。

  就剩一味,透骨草。

  卡住了。

  黃鱔跑遍了松江縣城大大小小六家藥材鋪子,鋪子裡要麼壓根沒貨。

  要麼只有兩三年的嫩苗子,根莖十分細小。

  老六那邊也不順。

  鄉下採藥的老頭子們都說,透骨草這東西,野生的越來越少。

  年份高的得進深山才有,眼下大雪封山,上哪兒挖去?

  第三天傍晚,黃鱔灰頭土臉地回到據點。

  他往黑熊面前一蹲,苦著臉匯報。

  「老大,別的全齊了,就這味透骨草,我實在沒轍了。」

  「縣城六家鋪子,翻了個底朝天,最老的也就三年出頭。」

  「鄉下那邊更別提了,大雪封山,採藥的都縮在家裡烤火。」

  黑熊端著搪瓷缸子,裡頭泡著濃得發苦的高碎茶葉。

  他沒吱聲,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

  黃鱔看他不說話,心裡發毛,趕緊又加了一句。

  「不過我打聽到一條消息,也不知靠不靠譜。」

  「說。」

  「黑市上有個姓胡的藥材販子,綽號胡麻子,專門倒騰稀罕藥材。」

  「聽說他手裡壓著一根十五年的老透骨草,品相很好。」

  黑熊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來了精神。

  「十五年?」

  「嗯,但是……」黃鱔咽了口唾沫,一臉為難,「那孫子要價三百塊,少一分不賣。」

  黑熊愣了兩秒。

  然後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水濺了一桌。

  「三百?!」

  「就一根透骨草?尋常那玩意兒一斤也就幾塊錢,他搶呢?」

  黃鱔縮著脖子點頭。

  「我也是這麼罵他的,可那姓胡的就是不鬆口。

  還跟我拽上了,說什麼『嫌貴就別買,有的是人等著要』。」

  「氣得我差點當場揍他。」

  黑熊臉色陰了下來,把搪瓷缸子推到一邊,撐著桌子站起身。

  「走,去看看。」

  黃鱔一愣,「老大,您親自去?」

  「廢什麼話,帶路。」黑熊抓起搭在炕頭的黑棉襖,單手往身上一披。

  吊著的那條胳膊在棉襖袖子裡晃蕩,看著有幾分滑稽,可誰也笑不出來。

  黃鱔趕緊跟上。

  兩人出了據點,沿著背街小巷拐了幾個彎,鑽進松江縣城西頭的一片低矮平房區。

  這地方白天是條窄巷子,兩邊住著普通人家。

  但到了後半晌,巷子盡頭的一間破舊雜貨鋪就變了味道。

  門口掛著褪色的藍布帘子,裡頭擺的不是油鹽醬醋,是各路來路不明的藥材、山貨和皮子。

  胡麻子的攤就在雜貨鋪後面的小院裡。

  黑熊推開虛掩的木門,邁步進去。

  院裡搭著個簡易棚子,幾塊破木板拼成的案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藥材。

  一個四十來歲的乾瘦男人正靠在牆根底下曬太陽,臉上一臉麻子坑,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茶碗。

  胡麻子。

  這人在松江縣黑市的藥材圈子裡,不算大人物,但手裡常年有些稀罕貨。

  靠著走南闖北收來的渠道,賺些倒手的差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