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狂奔的腳步聲。
王建軍扛著大鐵鎬，飛快地衝過來。
「起開起開，看我的！」
老趙頭和劉柱子還沒反應過來，王建軍已經衝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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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身單薄的粗布褂子在寒風裡獵獵作響，額頭上還冒著白色的熱氣。
劉柱子嚇了一跳，趕緊拖著老趙頭往旁邊挪。
「建軍，你這是咋了？」
王建軍根本沒搭理他，雙手握緊那鎬。
他瞅准冰面上老趙頭剛鑿出的那個小凹坑，吸了口氣。
胳膊上的肌肉一下暴起，青筋盤結。
「開！」
一聲低吼，鐵鎬從頭頂狠狠砸下。
「咔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在冰面上盪開。
冰面應聲龜裂，無數道裂紋從鐵鎬砸中的位置，朝四周瘋狂蔓延。
老趙頭和劉柱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那半米厚的冰層，硬生生被王建軍一鎬砸穿了！
冰窟窿里黑漆漆的湖水咕嘟咕嘟往上冒，翻著腥氣。
王建軍還不過癮，扛著鐵鎬往旁邊挪了幾步。
「再來！」
「咔嚓！」
又是一鎬，又是一個窟窿。
「咔嚓！咔嚓！咔嚓！」
王建軍瘋狂地在冰面上一路砸過去。
不到十分鐘，七八個冰窟窿整整齊齊地出現在冰面上。
老趙頭腿都軟了，拄著鐵釺子才勉強站穩。
「這……這還是人嗎？」
劉柱子咽了口唾沫，看著王建軍那雙粗壯的胳膊，眼裡全是敬畏。
「建軍兄弟，你這力氣……太他娘的嚇人了。」
王建軍扛著鐵鎬，咧嘴一笑。
「嘿嘿，小意思。」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整個人熱氣騰騰的。
遠處，林墨領著方怡和方晴慢悠悠走過來。
方晴裹著厚棉襖，凍得直跺腳，一眼就看見那一排整齊的冰窟窿。
「我的媽呀，王建軍這是要把冰湖拆了？」
方怡站在林墨身邊，睜大眼睛盯著王建軍。
「林哥，他……他沒事吧？」
林墨抽了口煙。
「沒事，讓他多干點活，出出汗就好了。」
王建軍扛著鐵鎬站在冰面上，渾身的熱氣還沒散完。
他扭頭看向林墨。
「林哥，還要鑿嗎？」
林墨搖搖頭。
「夠了，歇會兒吧。」
王建軍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老老實實把鐵鎬扛回岸邊。
他走到林墨跟前，咧嘴一笑。
「林哥，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就是還燥得慌。」
方晴在旁邊偷笑。
「王建軍，你這哪是燥得慌，你都快把冰湖給拆了。」
王建軍撓了撓後腦勺，憨笑兩聲。
這時候，老趙頭已經把魚竿甩進了冰窟窿里。
劉柱子蹲在旁邊，眼都不眨地盯著浮漂。
幾個村民也各自占了個窟窿，開始釣魚。
方晴裹著棉襖，好奇地湊過去。
「老趙頭，你用的啥餌料？」
老趙頭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這可是我家祖傳的秘方，保准能釣上大魚。」
方晴撇撇嘴。
「吹吧你，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半天連個魚鱗都沒見著。」
老趙頭瞪了她一眼。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釣魚靠的是運氣。」
話音剛落，他的魚竿突然往下一沉。
「有魚！有魚！」
老趙頭激動得直哆嗦，雙手攥牢魚竿。
魚線繃得筆直，水下的東西力氣極大，眼瞅著要把他拖進冰窟窿里。
「快……快幫我！」
劉柱子趕緊撲過去，從後面抱住老趙頭。
「拉！使勁拉！」
兩人咬著牙往後拽，魚線繃得嗡嗡作響。
王建軍見狀，大步走過去。
「我來！」
他一把推開劉柱子，單手抓住魚竿。
「起！」
王建軍胳膊一發力，魚線一下繃直。
水下的東西根本沒法反抗，被他硬生生拖了上來。
「嘩啦！」
一條黑乎乎的大魚破水而出，在半空中瘋狂掙扎。
老趙頭看清那魚的樣子，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條黑魚！」
「少說也得有十來斤！」
王建軍抓住魚鰓，把魚甩在冰面上。
那魚落地後還在撲騰，尾巴抽得冰碴子亂飛。
王建軍一腳踩住魚頭，魚就不動了。
老趙頭顫巍巍地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
「好傢夥，這魚至少十二三斤！」
「我釣了一輩子魚，頭一回見這麼大的黑魚！」
劉柱子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老趙頭，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老趙頭嘿嘿直笑，捋著鬍子。
「我就說吧，我這祖傳秘方管用。」
方晴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你那秘方頂個屁用。」
「要不是王建軍幫你拉，你早掉冰窟窿里了。」
老趙頭訕笑兩聲，轉頭看向王建軍。
「建軍啊，今天多虧你了。」
「晚上到我家，我讓你嬸子給你燉魚吃。」
王建軍擺擺手。
「不用不用，我在林哥家吃就行。」
老趙頭也不強求，讓劉柱子幫忙把魚抬回村里。
其他幾個村民見老趙頭釣上大魚，一個個都來勁了。
紛紛換上新餌料，盯牢了浮漂。
方怡站在林墨身邊，小聲問。
「林哥，咱們要不要也釣一會兒？」
林墨搖搖頭。
「不釣了，太冷。」
「回去吧。」
方晴抱著胳膊，凍得直跺腳。
「對對對，趕緊回去，我都凍僵了。」
三人轉身往回走，王建軍扛著鐵鎬跟在後面。
幾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回到北坡小院。
院牆根的雪窩裡，大黃和二黃還趴著。
看見王建軍扛著鐵鎬進來，兩頭老虎同時抬起腦袋。
鼻子抽動，琥珀色的獸瞳直勾勾盯著王建軍。
王建軍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林哥，你這倆傢伙咋老盯著我看？」
林墨開口。
「你身上氣味太重，肯定都盯著你啊！」
王建軍咽了口唾沫，繞著兩頭老虎走。
把鐵鎬放回牆角後，他拍了拍手。
「林哥，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就是肚子又餓了。」
方晴翻了個白眼。
「你剛吃完沒多久，又餓了？」
王建軍撓了撓後腦勺。
「沒辦法啊，幹活費力氣。」
林墨擺擺手。
「行了，先回屋坐著。」
「方怡，去熱點剩菜，給他墊墊肚子。」
方怡應了一聲，轉身進了灶房。
王建軍屁顛屁顛地跟著進了正屋，一屁股坐在炕上。
方晴抱著帳本坐在炕沿邊，盯著王建軍。
「建軍哥，你今天鑿了幾個冰窟窿？」
王建軍掰著手指頭數。
「七八個吧，我也沒細數。」
方晴在帳本上刷刷寫著。
「按一個冰窟窿五分工錢算，你今天少說也掙了三四毛錢。」
王建軍愣了一下。
「還能掙工錢？」
方晴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當然，你幫村民鑿冰窟窿，他們得給你工錢。」
「雖然沒明說，但這是規矩。」
王建軍撓了撓頭。
「那……那我不要了。」
「都是一個屯的，幫個忙而已。」
方晴白了他一眼，「你傻啊，有錢不要。」
「再說了，你出了力，拿工錢天經地義。」
王建軍還想說什麼，被林墨打斷，「聽方晴的，該拿就拿，別推辭。」
王建軍只好點頭，「那……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