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靠在炕沿上,瞅著王建軍那副坐不住的樣子,轉頭朝灶房喊了一嗓子。
「方怡,把黑熊送的那兩盒鹿茸拿出來,切兩片。」
「配著那隻雞一塊燉了,給建軍補補。」
方怡從灶房探出腦袋,手裡還端著洗菜盆。
「林哥,那鹿茸可金貴著呢,就這麼燉了?」
林墨擺擺手,「金貴也得用,放著發霉更浪費。」
王建軍一聽有雞燉鹿茸,整個人都精神了。
「雞燉鹿茸!林哥,你對我也太好了!」
王建軍咧著大嘴,衝到灶房門口。
「嫂子,我來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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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灶膛前,抓起一大把乾柴就往裡塞。
火苗躥起來,照得他那張黑紅的臉更加興奮。
方怡被他擠得沒地方站,只好退到一邊。
「你慢點,別把灶膛給我燒塌了。」
王建軍拍著胸脯保證。
「嫂子放心,我有分寸!」
話音剛落,他又塞了一大把柴火進去。
火光映得整個灶房通紅。
方怡把切好的鹿茸片扔進砂鍋里。
王建軍燒火燒得起勁,灶膛里的火苗躥得老高。
不到十分鐘,砂鍋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冒泡了。
方怡掀開鍋蓋,藥香混著雞肉的鮮味,一下撲滿整個灶房。
王建軍狠狠吸了一口氣,喉嚨滾動。
「這味兒,絕了!」
半小時後,那股肉香已經飄到院子裡了。
趴在院牆根雪窩裡的大黃和二黃,同時抬起腦袋。
兩頭東北虎鼻子抽動,琥珀色的獸瞳直勾勾盯著灶房的方向。
大黃忍不住了,四肢一撐站起身,邁著大步朝灶房靠近。
二黃緊跟在後面,尾巴甩得呼呼作響。
兩頭千斤猛獸走到灶房門口,探頭探腦往裡瞅。
王建軍正蹲在灶膛前添柴,餘光瞥見兩個毛茸茸的大腦袋,嚇得一哆嗦。
「臥槽!你倆想幹啥!」
大黃低吼一聲,前爪扒拉著門框。
二黃在旁邊蹭來蹭去,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方怡端著鍋鏟,被這陣勢嚇得後退兩步。
「林哥!大黃二黃又來了!」
正屋裡,林墨披著軍大衣走出來。
他站在院子裡,朝兩頭老虎沉聲開口。
「退下。」
兩個字,不大,但透著股壓迫感。
大黃和二黃的耳朵一下耷拉下來,夾著尾巴乖乖退回雪窩裡。
二黃還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被大黃用爪子按住腦袋摁了回去。
王建軍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林哥,你這兩頭老虎,太他娘的嚇人了。」
林墨走到灶房門口,掀開砂鍋看了一眼。
「差不多了,盛出來吧。」
方怡趕緊拿起碗,把燉得軟爛的野雞和鹿茸盛進大瓷盆里。
湯色金黃,雞肉爛得脫骨,鹿茸片泡得透亮。
那香味濃得化不開。
王建軍端著瓷盆,小心翼翼地走進正屋。
八仙桌上,方怡擺了幾碟子小菜。
方晴坐在炕沿邊,手裡的帳本還沒放下。
林墨坐在主位,指了指桌上的碗筷。
「吃吧。」
王建軍也不客氣,抓起筷子就往盆里夾。
一整隻雞腿被他叼走,三兩口就啃乾淨了。
骨頭都沒吐,直接嚼碎了咽下去。
方晴瞪大眼睛。
「王建軍,你屬狗的嗎?連骨頭都吃?」
王建軍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這骨頭嚼著香,浪費多可惜。」
他又夾起一大塊雞胸肉,蘸著湯汁往嘴裡塞。
方怡給他盛了一大碗白米飯,堆得冒尖。
王建軍接過來,扒拉幾口就見底了。
「嫂子,再來一碗!」
方晴在旁邊數著。
「這是第三碗了……」
王建軍根本沒聽見,端著碗繼續大口吞咽。
那隻野雞,加上一大盆湯,還有三大碗白米飯,全進了他肚子裡。
吃完最後一口,王建軍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癱在炕上。
「舒坦!」
方晴捏著鉛筆頭,在帳本上劃拉。
「王建軍,你這一頓飯,少說也得值兩塊錢。」
王建軍翻了個身,擺擺手。
「方掌柜,別算了,林哥的東西我哪敢算錢。」
林墨靠在炕柜上,抽著煙。
「行了,吃飽了就歇會兒。」
王建軍剛躺下沒五分鐘,渾身開始發熱。
他臉漲得通紅,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林哥,我這怎麼這麼熱?」
王建軍一骨碌坐起來,扯開衣領。
白色的熱氣從他脖頸冒出來,渾身熱氣騰騰。
林墨彈了彈菸灰。
「藥效上來了,正常,一會兒就好。」
王建軍坐立不安,在炕上來迴轉圈。
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血都燒起來了。
「林哥,我得出去走走,不然憋得慌。」
林墨瞅著他那副要把炕拆了的架勢,指了指牆角。
那裡放著一把鐵鎬。
「去後山冰湖,幫村民鑿幾個大冰窟窿。」
「自從上次我釣了那條大魚,屯裡好些人都想去試試運氣。」
王建軍眼睛一亮,大步走到牆角。
他單手抓起那把鐵鎬,掂了掂。
「這玩意兒輕飄飄的,不夠勁啊。」
方晴翻了個白眼。
「那可是幾十斤重的鐵鎬,你以為很輕嗎?」
王建軍咧嘴一笑,扛著鐵鎬就往外沖。
「林哥,我去了啊!」
院門被他推開,一陣冷風灌進來。
王建軍頂著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穿著單薄的粗布褂子,迅速往後山狂奔。
方晴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林哥,這傻大個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力氣這麼大。」
林墨站起身,披上軍大衣,「八成是精力太旺了,過幾天就好了。」
他轉頭看向方怡和方晴,「走,跟我去看熱鬧。」
方怡趕緊給方晴裹上厚棉襖,自己也套上羊皮大氅。
三人慢悠悠朝後山野湖走去。
野湖邊上,寒風刺骨,颳得人臉發痛。
幾個村民正拿著鐵釺子在冰面上吭哧吭哧地鑿。
凍得直哈氣,手上的鐵釺子掄起來都沒勁。
老趙頭掄了半天,冰面才鑿出一個小凹坑。
「這冰也太厚了,少說得有半米。」
旁邊的劉柱子喘著粗氣。
「林大夫上次釣那條大青魚,就是在這附近。」
「咱們鑿個窟窿,說不定也能碰上好運氣。」
老趙頭擦了把汗。
「你想得美,那得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