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卿語?」
「哪裡走!」
就在莊卿語要追上尤陣師時,一片碩大的黑色腥風,刮碎附近的石塊樹木,截住了莊卿語。
一位面相猥瑣,身著灰衫,手持骨扇的中年男子飛遁過來,盯著莊卿語一臉的淫笑。
雲鶴仙城作為散修聖地,經營了近百年,又背靠御獸宗,底蘊強大,積累的財富,可謂是數不數勝,而雲鶴山作為仙城的核心,便是這些財富的匯聚之地。
邪君府費盡心思,除了向林家復仇,殺雞儆猴外,便是掠奪走雲鶴山,也就是林家的財富,充實壯大邪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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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骨扇的中年男子,乃一位築基圓滿修士,號白骨上人。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就算攻進雲鶴山,林家的財富,也沒他的份,上面有假丹真人、金丹真人等著,而且惦記林家的太多,他想從中分一杯羹很難。
所以他便退而求其次,攻打雲鶴山之前,他便打聽過雲鶴山的情況。
除了林家外,雲鶴山還有許多依附林家的高階技藝修士,這些人的財富,雖比不上林家,但也不過低到哪去。
如同億萬身家和千萬身家的區別。
而這些高階技藝修士中的佼佼者,無疑以莊卿語為最。
她不僅是二階丹師,還繼承了假丹亡夫的遺產,是白骨上人最心儀的目標。
最關鍵的是,此人還有一具「淫蕩」的身子。
「滾開!」
眼見尤陣師的身影已然消失,莊卿語頓時心急如焚,操控一把攻防兼備的褐色玄鐵傘法寶,傘身收攏化作槍形態,裹挾著足以將金石絞為齏粉的罡風,戳向白骨上人。
「法寶?」
白骨上人面色一驚,連忙躲閃,隨後眼中流露出垂涎之色,看來自己的選擇果然沒有錯,丹師的身家就是豐厚,不過築基修為,連法寶都有。
「夫人的脾性還真是烈,我喜...什麼...」
話音都還未完全落下,莊卿語緊接著又甩出一沓紫光熠熠的符籙,啟用後,化作數十道紫色劍光,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攻向白骨上人。
而這些符籙,全都是二階上品攻擊符籙「洞玄神光符」。
望著白骨上人應對「洞玄神光符」之際,莊卿語沒有一絲的猶豫,往身上拍了一張神行符後,便是朝著曹陽所在的府邸遁飛而去。
……
與此同時。
內城已是亂作一團。
雲鶴山大陣告破,雙方大戰爆發之際,隱藏在暗中的投機者頓時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在城內禍亂了起來。
這些人,不敢招惹有背景的勢力和大型店鋪,只敢欺負「弱小」。
當然,也有少數幾個腦袋不是那麼聰明的,選擇對靈符齋下手。
「吼!」
一條有著水桶粗,五六丈長的火蛇蠻橫的從後院衝出,一路焚屋摧瓦,將前堂的這幾名修士一口吞沒,衝出靈符齋,兇猛的撞進對面溫阮的宅院。
「砰」的一聲巨響。
宅院倒塌,火蛇散去,現場一片狼籍,卻依稀可見幾具不成人樣的焦屍。
周圍有關注這邊的投機者,頓時一陣腳底發涼,打消了心中那不該有的想法。
「抱歉溫道友,沒收住力。事後在下照價賠償。」陳墨對溫阮說了句抱歉。
其實,陳墨無需使用熾鱗化龍道的,有陣法在,光靠這幾名修士,連後院都進不來。
之所以還要強勢出手,純粹是為了震懾,殺雞儆猴,免得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招惹。
「陳符師客氣了,您能收留妾身,妾身便已感激不盡了,豈敢索要賠償。」溫阮連忙擺手搖頭,眼中帶著一絲後怕。
大戰爆發後的第一時間,溫阮的靈酒鋪就遭到了投機者的光顧,是陳墨出手驅趕,並收留她進了靈符齋。
陳墨不再多說。
收留溫阮,完全是不費事的順手之勞。
溫阮經常來靈符齋找沈伊人、錢穎她們玩,在陳墨沒來仙城之前,溫阮便對靈符齋多有照拂,光憑這點,陳墨就沒有不相助的道理。
他看向遠處的雲鶴山,萬萬沒想到,護山大陣就這樣被攻破了,覺得有些高看了林家。
當然,隔得太遠,他還不知道雲鶴山有邪君府內應的事。
咻!
就在這時,陳墨望見一道華光從雲鶴山那邊,朝著他這邊的街道飛掠而來。
「尤陣師?」
待得華光掠近,陳墨看清身影,頓時認出對方。
因為他院子裡的陣法,就是走的莊卿語的人脈,請尤陣師布置的。
看尤陣師離自己越來越近,陳墨第一時間以為他是朝自己來的,隨後才發現是奔著曹陽的府邸而去。
「投胎可真是個技術活。」
陳墨暗自腹誹,以為尤陣師是莊卿語請來保護曹陽的。
只是很快。
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尤陣師竟然出手,將曹陽府邸的陣法撕碎了。
「用我給你布置的陣法攔我,當真可笑至極。」
尤陣師大笑一聲,殺向下方的曹陽。
曹陽面色大驚,連忙啟用一張天罡符將自己和易夫人護在其中。
「尤陣師,你這是何意味?」曹陽不明白他為何要對自己動手,他和母親不是朋友嗎?
「何意味?」尤陣師面色冰冷,眼中毫不掩飾對曹陽的殺意:「你玷污了我的妙清,還仗著你母親的權威,逃避了處罰,害得妙清想不開選擇了輕生。一想到讓你苟活了幾十年,我的心便在滴血。
今日,我便要殺了你,告慰妙清的在天之靈。」
他明明白白告訴殺曹陽的緣由,這樣復仇才有意義,若是讓曹陽死的不明不白,和沒報有何區別?
曹陽面色駭變,他就是因為袁妙清的事,被逐出的雲鶴山,對於這件事,自是記憶猶新。
只是讓他不明白的是,袁妙清不是孤女嗎,當年,除了林家出頭將自己逐出了雲鶴山,就沒有別人出頭了。
這尤陣師為她出什麼頭?
不過仔細一回想尤陣師剛才說的話,曹陽大致也能琢磨出幾絲意味,這二人曾經還是道侶?
沒聽說過這事啊?
「尤陣師,你聽我解釋...」曹陽眼見天罡符快要支撐不住,臉色有些發白,忙道:「這都是誤會,我...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喝多了靈酒,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能,我可以補償你,你說個數...」
「砰!」尤陣師凶駭的法術落在了天罡罩上。
「你若是敢動我,娘...娘和林...林家,是不會放過你的。」眼瞅著攻擊不停,曹陽慌不擇路,威脅了起來。
「咔嚓…」
天罡符維持的時間有限,時間越長,天罡罩的防禦開始變弱,被尤陣師所攻破。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
曹陽啟用一張符籙。
「吼!」
一道震動心靈的龍吟咆哮,從符籙中釋放而出,衝擊尤陣師的神識。
尤陣師神識受創,踉踉蹌蹌的後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腰間佩戴的羅盤靈光閃過,指標劇烈旋轉。
「二階上品龍吟符!」
尤陣師抹去嘴角鮮血:「莊卿語為了他這個寶貝兒子,可真捨得下本錢。若不是早有準備,恐怕還真得栽一個大跟頭。」
尤陣師沒有猶豫,瞬間撲向曹陽。
沒想到就在這時,曹陽又激發了一張二階上品防禦符籙,擋下了尤陣師的殺招。
也就在這耽誤之下,莊卿語匆匆趕到。
「住手…」
莊卿語散發一股強大靈壓波動,手中法寶表面躍動的氣機,讓築基期心驚膽戰。
一場大戰隨之爆發。
靈符齋離曹陽的宅院並不遠。
陳墨的神識都能觀測的到。
「好傢夥,尤陣師居然跟莊夫人打起來了。」
陳墨自語,想了想後,卻沒有前去幫忙。
和溫阮不一樣,光顧溫阮店鋪的,只是築基初期的散修,陳墨可以輕易拿捏。
而尤陣師,可是築基中期,二階上品陣師,甚至有傳言,對方已觸控到了三階陣法的門檻,可不是輕易能夠對付的。
況且,他若是趕去幫忙,不能第一時間拿下尤陣師,那自己走後,靈符齋怎麼辦?
陳墨是想和莊卿語處好關係,但也得看情況,一旦情況棘手,他也是會袖手旁觀的。
之後的情況,比陳墨預想的還要棘手的多。
在莊卿語跟尤陣師交戰還不到一刻鐘,一股築基圓滿的氣息,從雲鶴山的方向破空而來。
來人手持白骨法器,面相猥瑣,笑吟吟道:「尤陣師,某來助你拿下莊夫人。事後她歸我,這小崽子歸你。」
「沒問題。」
剛才經過那一陣鬥法,尤陣師發現自己遠不是莊卿語的對手,而且對方的手段極多,而陣法布置起來要些時間,若是白骨上人再晚點到的話,自己怕是會被莊卿語斬殺。
「去靈符齋,快走。」
莊卿語手指一點眉心,雙眸綻放銳利神光,氣息也在這一瞬間迅速攀升,手持玄鐵傘法寶,一人迎戰尤陣師、白骨上人。
一邊交戰,一邊朝著靈符齋的方向用靈力大喊:
「陳道友,替妾身照拂陽兒一二,事後妾身必有重謝,拜託了。」
「走。」莊卿語催促曹陽。
...
靈符齋。
聽到莊卿語的話,陳墨臉色變幻了一下。
剛才他想著不去幫忙,事後,他有許多藉口跟莊卿語說,可以糊弄過去。
可現在。
莊卿語直接指名道姓讓自己庇護曹陽。
若是自己不幫。
事后庄卿語還能活下來,那麼此事,無疑會成為莊卿語心裡的一根刺。
先不說會不會結仇。
關係肯定是回不到從前了。
以後自己想找她煉製築基丹、駐顏丹什麼的,那肯定是別想了。
就在陳墨思索到底要不要幫的時候。
莊卿語那邊,發生了變故。
此刻的曹陽,還是十分聽莊卿語的話,當即便要跑去靈符齋。
可就在這時,易夫人出手了。
一柄半透明的上品劍法器,從易夫人的袖中探出,猛地刺入曹陽的後心,一道無形劍光從曹陽的前胸穿出。
「噗嗤...」
曹陽身體瞬間一僵,想要說什麼,喉嚨卻被胸腔往上涌的鮮血堵住,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身子越發的無力,最後栽倒在地。
「嗤嗤...」
易夫人攪動一番後,又迅速拔出,眼中滿是怨恨之色,旋即瘋狂的對著曹陽染紅的後背刺出十餘劍,每一劍刺出,都發出壓抑許久的怒喝,迸出的鮮血染紅了易夫人的臉頰。
易夫人癲狂的笑了,接著又刺。
這血腥的一幕,讓身為邪修的白骨上人都呆愣了一下。
尤陣師面色一怔,很快發怒起來:「不,不,住手。」
他雙眼充血,憤怒之下竟然殺向了易夫人。
在他看來,只有自己親手殺死曹陽,才算是真正的為妙清報了仇。
可是現在,卻被易夫人搶先了一步。
那他這幾十年的隱忍,到底算什麼?
他難以接受。
他一掌拍斷了易夫人的心脈,將之打飛了出去,見曹陽還殘留著一口氣,心中大喜。
來得及,一切還來得及。
趁著曹陽徹底斷氣之前,了結了曹陽的性命。
「不,陽兒...」
莊卿語一瞬間,感覺天都塌了,對於曹陽,除了母子之情外,還有莊卿語望子成龍的強烈渴望。
哪怕以曹陽的資質,根本沒有成龍的希望,莊卿語依舊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去培養。
這從她連續三次為曹陽準備築基機緣便可看出。
最後,便是亡夫臨終時的託付。
如今,一切都化作雲煙。
莊卿語頭髮披散,再也沒有了以往雍容華貴的形象,內心已被憤怒和仇恨充斥,手持玄鐵傘法寶,不要命的殺向尤陣師。
被尤陣師拍飛的易夫人沒有立即死去,她坐在地上,望著不遠處死的不能再死的曹陽,一邊咳血,一邊魔怔的笑了起來,氣息越來越弱。
那笑容,讓看到的人感到滲人。
不到十息,便沒了生機。
……
莊卿語修為是不如白骨上人,但架不住她錢多,錢一多,身上各種手段底牌便少不了,一股腦的用出,再加上她這不要錢的打法。
一時間,以一對二,竟然還初步占據了上風。
可惜,她的注意力依舊還在曹陽的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被憤怒衝散了理智,這一刻,她竟然覺得曹陽還能救回來。
擊退白骨上人和尤陣師之後,她竟然抱起死得不能再死的曹陽,朝著陳墨的靈符齋飛掠而去。
「追!」
白骨上人顯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到嘴的鴨子飛走,第一時間追了上去。
尤陣師緊隨其後。
曹陽雖死,但害死妙清的兇手,不止曹陽一人,莊卿語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