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站在台階上方，面色沉峻，抬手示意記者們安靜。
等嘈雜聲稍稍平息，開口道：「關於托馬斯的情況，我有一份聲明要向公眾通報。」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錄音筆的指示燈齊刷刷亮起。
「今天早晨六點四十分，獄警在例行巡查中發現托馬斯在牢房中失去生命體徵。獄方立即啟動了急救程序並呼叫醫療支援，但經法醫鑑定，托馬斯·阿什利於昨夜至今日凌晨之間已經死亡。初步屍檢結論為，嚴重貧血引發的急性循環衰竭。」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記者們幾乎要衝破隔離帶。
「貧血？一個昨天還健康的犯人一夜之間貧血致死？局長您覺得這個解釋合理嗎？」
「局長！這是否與他在獄中遭到襲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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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沒有回答這些問題，說了最後一句：「本案的進一步調查將由洛杉磯警署重案組跟進，有新的進展會及時向公眾公布。謝謝各位。」
他轉身推門走回警局。
·····
大教堂，紅衣主教專屬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位於教堂鐘樓頂層，四面牆壁嵌著深色橡木板，窗前懸掛著繡有金線十字架的絳紅色天鵝絨帷幔。
一盞古老的黃銅吊燈從穹頂垂下，燭火搖曳，在牆面上投下晃動不定的光影。
辦公桌後的高背椅上，蒙特利尼樞機正襟危坐，脖子上掛著銀色十字架。
他穿著一件黑色長袍，領口露出一截潔白的羅馬領。
他對面，一道高大的黑影無聲地立在陰影中。
那人穿著一件漆黑的連帽長袍，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和嘴唇。
正是潛入監獄殺死托馬斯的那名吸血鬼。
「任務已經完成了。托馬斯不會再開口說話了。他的靈魂已經脫離了軀殼，去接受他應得的審判。」
蒙特利尼樞機緩緩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匯報。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晶體，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紫色，內部仿佛有煙霧在緩慢流動，在燭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他將那枚晶體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一推，滑到了吸血鬼的面前。
「這是你的報酬。」
吸血鬼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拈起那枚晶體，舉到眼前端詳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他五指合攏，輕輕一握，晶體應聲而碎，化作一縷濃郁的暗紫色霧氣，順著他的指尖、掌心，絲絲縷縷地滲入皮膚之中。
片刻後睜開眼。
「不錯，很純正。樞機閣下的收藏，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蒙特利尼樞機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冷淡地催促道：「既然交易已完成，你該離開了。不要在這裡久留，也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他很清楚，與血族私下交易這件事一旦被教廷內部的對立派系發現，就會成為他競爭下一任教皇之路上一顆致命的定時炸彈。
托馬斯死了可以解釋為「上帝的懲罰」，但若是被人拍到他與吸血鬼首領深夜密會，那就算是聖父本人也保不住他。
吸血鬼沒有立刻動身。
他站在原地，兜帽下那雙泛著血光的眼睛注視著蒙特利尼，語氣里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意味：「樞機閣下，在離開之前，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向您匯報。」
蒙特利尼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事？」
「托馬斯在臨死之前，提到了一個名字。他說，他之所以會暴露，之所以會被送進監獄，全都是因為一個人，傑克·程。」
蒙特利尼的目光微微一凝：「傑克·程？這個名字我從未聽過。他是誰？」
「據托馬斯所說，此人是一個在街頭髮放救濟品的亞裔，自稱修道之人。但根據我所掌握的情報，此人絕非普通人類。」
吸血鬼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數月前，有一個傳承百餘年的血族家族，曾派遣麾下精銳前去尋找此人的麻煩，具體原因已不可考。但結果是，那支精銳小隊全員失聯，再也沒有回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蒙特利尼目光變得深沉起來：「你的意思是，這個傑克·程有能力消滅一整支血族精銳？」
「我沒有親眼見證，無法下定論。」吸血鬼微微搖了搖頭，「但能讓一個百年家族吃了啞巴虧卻不敢聲張的人物，至少說明他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角色。此外，據我觀察，此人似乎正在競選洛杉磯市議員，而且聲勢不小。」
蒙特利尼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一個神秘的亞裔，有能力消滅血族精銳，正在競選市議員，還一手把托馬斯送進了監獄，這個人出現在洛杉磯，出現在他的教區，出現在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上，是巧合嗎？
他不相信巧合。
「我知道了。這個人的信息，你繼續留意，但不許擅自行動。我需要先弄清楚他的底細，再做決斷。」
吸血鬼微微躬身，兜帽的邊緣滑落了幾分：「如您所願，樞機閣下。」
他後退一步，身形融入牆角的陰影之中，如同一滴墨水落入黑夜，轉瞬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蒙特利尼獨自坐在辦公桌後，沉默了良久，才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通了一個內部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傑克·程，亞裔，正在競選洛杉磯市議員。我要他的全部資料，出生地、教育背景、財產來源、社會關係、最近六個月的活動軌跡。越快越好。」
他放下話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攤暗紫色的晶體粉末上，久久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