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騰龍公司,辦公室里,窗外是洛杉磯冬日難得的晴朗午後。
程龍正伏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著一疊厚厚的文件《洛杉磯市議員初選候選人資格審查表》《競選資金申報明細》《選區民意調研報告》,旁邊還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
他剛把一份選區邊界調整的異議書看完,正準備在簽字欄落筆,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艾米麗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報紙,神色帶著幾分急切。
「龍,你快看看這個。」
她將報紙展開,平鋪在程龍面前,點了點頭版頭條的位置。
程龍放下筆,報紙的頭版上印著一張巨幅照片,洛杉磯警署門口,馬庫斯局長面色凝重地站在話筒前,背景里是閃爍的警燈和擁擠的記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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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體寫著:
【突發】聖瑪利亞教堂性侵案主犯托馬斯昨夜離奇死於獄中!警方初步判定為「嚴重貧血引發循環衰竭」,多方質疑死因蹊蹺。
副標題更加聳動:「是滅口?是自殺?全城熱議。」
程龍快速掃了一遍正文。
報導詳細描述了托馬斯如何在入獄當晚死亡、獄警發現屍體時的情景、法醫鑑定結論,以及社會各界對此事的激烈反應。
文章末尾還援引了一位匿名警員的說法:「我幹了十五年,從沒見過一個健康的成年男性會在一夜之間貧血到死。」
程龍放下報紙,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傢伙居然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艾米麗站在桌邊,雙手撐在桌沿,問道:「你覺得是自殺還是謀殺?」
程龍嗤笑了一聲,用手指點了點報紙上托馬斯那張灰白色的入檔照片:「就那個膽小鬼加畜生,在法庭上被罵兩句都要靠律師攔著才沒衝上去打人,你覺得他有膽子自殺?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人不想讓他活著開口,搶先下手滅了口。」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托馬斯死了也好,省得日後上訴折騰,拖個三五年沒完沒了。
雖然沒能親眼看到那老東西在監獄裡受苦,死本身就是最徹底的結局。
「這事我知道了。不過最近你也要小心一點,托馬斯雖然死了,但他背後的人還沒有浮出水面。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順著線索摸到我這邊來。」
「從今天開始,平常出行儘量不要單獨行動。我會讓葉蓮娜跟著你。有她在,我比較放心。」
艾米麗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她知道葉蓮娜的真實身份,顯然不是什麼普通的公司職員。
「好,我明白了。」艾米麗俯身在程龍額頭上親了一下,拿起那份報紙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督教的問題暫時告一段落,托馬斯死了,理察那個議員也被他敲打得不敢輕舉妄動,短期內不會再有人跳出來給他使絆子。
但初選在即,光靠救濟活動和扳倒一個主教積累的名聲還不夠。
他需要更深、更穩固的影響力。
在美利堅,宗教是最好的紐帶。
猶太人靠猶太教牢牢抱團,掌控著這個國家的資本和政治脈搏。
摩門教徒在西部自成一體,選舉時能精準地將選票集中投給同一個候選人。
黑人教會更是民主黨的鐵盤,每逢大選,牧師的號召力比任何競選GG都管用。
如果他能在洛杉磯建立一支以道教為核心的信徒群體,用信仰來凝聚人心,那將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而要讓人們相信道教,光靠嘴皮子是不夠的。
美國人很實際,你光說「道可道非常道」,他們聽不懂,也不感興趣。
如果你能當著他們的面施展一些超出常理的手段,符籙、法術、陣法,他們就會從懷疑變成好奇,從好奇變成追隨。
程龍想到自己之前在吸血鬼事件中展示過的那些手段。那不僅僅是武力,更是一種「神跡」。
在普通人眼裡,那就是超越科學的力量。
而人們對超自然力量的敬畏,往往比對政治口號的信服要牢固得多。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把「道教」這個概念正式推到台前的契機。
而馬特·霍洛維茨(第399章出現的人物),那個洛杉磯本地新聞的博主,就是一把合適的鑰匙。
馬特有自己的頻道,有一定的本地粉絲基礎,更重要的是,他親身經歷過吸血鬼事件,親眼見識過那些超出常理的東西。
如果由他來製作一期關於「道教法術」的專題報導,效果會比程龍自己站出來自賣自誇好十倍。
程龍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時,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幾分遲疑的男聲:「傑克?是你嗎?好久沒聯繫了。」
「馬特,還記得我,不錯。」程龍笑了笑,語氣輕鬆,「最近怎麼樣?你女朋友瑞秋還好嗎?」
電話那頭的馬特多了一絲感慨:「她已經完全康復了,出院後在家休養了一段時間,現在已經恢復正常工作了。只是……那個襲擊她的兇手一直沒有找到,警方那邊也沒給個明確的說法。瑞秋偶爾還是會做噩夢,但比起剛出事那會兒已經好多了。」
「那個兇手你不用再擔心了。我已經解決掉了。」
電話那頭馬特明顯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真的?傑克,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程龍反問了一句,「電話里說不清楚,你有空的話,現在來我公司一趟吧。帶上瑞秋一起,我有些事想跟你們聊聊。」
「有空,當然有空!你等我,我現在就過來!」馬特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好奇,電話隨即掛斷。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安娜推門進來,微微側身讓出門口的方向:「老闆,外面有一對男女說是跟您約好的,男的叫馬特,女的叫瑞秋。」
程龍露出一絲笑容:「是我讓他們來的,請他們進來吧。」
安娜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馬特和瑞秋一前一後走進了辦公室。
馬特比幾個月前稍微瘦了一些,精神看起來不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
瑞秋跟在他身後,氣色已經恢復了紅潤,一頭栗色的長髮紮成低馬尾,穿著一件簡潔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看起來狀態比程龍預想的要好得多。
馬特一進門,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辦公桌前,問了一句:「傑克,你電話里說的是真的嗎?那個襲擊瑞秋的東西……你真的解決掉了?」
程龍注視著馬特和瑞秋。
他沒有急著回答馬特那句充滿期待的追問,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找到一段保存在加密文件夾里的視頻,然後將手機翻轉過來,遞到馬特面前。
「你自己看吧。」
馬特接過手機,瑞秋也湊了過來,兩人一起看著手機屏幕。
視頻的畫質不算清晰,像是用老式監控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帶著些許噪點和抖動,輪廓和動作依然可辨。
是在一個飯店。
一個男人用手槍打死了一個騰空而起的吸血鬼。
吸血鬼一瞬間化作了一蓬灰燼,隨風飄散。
視頻到此結束。
馬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傑克……這、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