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艾琳那位從業十幾年、見過無數惡性案件的頂尖辯護律師都微微皺起了眉頭，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證人席上的托馬斯。
她見過性侵案，但像這樣直接、完整、由施害者自己錄下的「自白式罪證」，加上受害者是未成年人，在加州法律框架下幾乎等同於死刑判決的刑事案。
她心裡清楚，這局已經輸了。
霍洛威法官連續敲了三次法槌，聲音冷硬：「肅靜！再有一次喧譁，本庭將清空旁聽席！」
法庭重新安靜下來。
接下來的流程走得很快。
辯護方交叉質詢結束，艾琳·福斯特做了最後陳述，以「光碟來源不明」「可能是剪輯拼接」做最後掙扎，連她自己說這些話時語氣都顯得空洞，鑑證科的報告白紙黑字擺在卷宗里，她翻不了盤。
林明遠作為檢方代表，在程龍寫好的提綱基礎上做了結案陳詞。
「被告用上帝的名義，把教堂變成了狩獵場。
他毀掉的不是三個人，而是一代又一代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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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的存在，就是為了在這樣的人面前，畫出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陪審團退席評議。
約莫四十分鐘後，陪審團返回。
十二名陪審員落座，首席陪審員將裁決書遞給法官。
霍洛威法官接過，低頭掃了一眼，抬起頭，目光落在托馬斯·阿什利那張已經灰敗如紙的臉上。
「陪審團裁決：被告托馬斯，對三項一級持續性兒童性侵（Penal Code §288.5）、兩項法定強姦（§261.5）、一項以宗教職權實施性虐待、一項製作及持有兒童色情影像（§311.1）罪名全部成立。」
法庭里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霍洛威法官合上卷宗，聲音沉如磐石：
「托馬斯·阿什利，依據加利福尼亞州刑法，一級持續性兒童性侵每項刑期為6年至15年，數罪並發按連續刑期計算；法定強姦累計；製作兒童色情影像屬加重情節。本庭合併量刑，判處你有期徒刑85年，不得假釋。」
「你將在州立監獄度過餘生。退庭。」
法槌落下。
托馬斯崩潰了，85年什麼概念？
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嚎啕大哭起來：「不，我是被冤枉的。」
被兩名法警從證人席上拽起來。
他回頭看向莉莉安娜的方向，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擠出來，被拖著走向側門。
莉莉安娜伏在瑪莎肩上，哭得說不出話。
丹尼爾抹了一把臉，衝程龍所在的方向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明遠癱坐在檢方席位上，手還在抖，傻乎乎的笑：「程先生……我們……贏了？」
程龍輕輕吐出一口氣。
「嗯。贏了。」
走出法庭。
記者們蜂擁而上，卻被法警攔在警戒線外，閃光燈噼里啪啦響成一片，無數個話筒越過隔離帶伸向程龍和林明遠的方向。
程龍沒有停下腳步接受採訪，只是抬手朝記者們示意了一下，便帶著一行人穿過人群，拐進了側面的停車場。
他先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填上一個數字，遞給林明遠：「林律師，這是你的報酬。今天表現不錯，未來如果有機會，希望還能合作。」
林明遠接過支票低頭一看，那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作為一個實習律師的預期。
鄭重地點了點頭：「程先生，以後有任何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時聯繫。」
程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安排公司的司機開車送瑪莎和丹尼爾各自回家。
兩人上車前，丹尼爾用力握了握程龍的手：「程先生，我這條命欠你一次。」
瑪莎則紅著眼眶說了好幾聲謝謝，才彎腰鑽進車裡。
兩輛車先後駛離停車場，喧囂漸漸遠去。
停車場角落裡安靜下來，只剩程龍和莉莉安娜兩人站在落日的餘暉中。
程龍看著她，問了一句：「你怎麼不跟他們一起走？我讓人送你回別墅收拾東西。」
莉莉安娜眼眶還有些泛紅。
「程先生，我想留下來……好好感謝您。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願意用我自己來報答您。」
程龍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看著莉莉安娜：「莉莉安娜，我幫你，不是為了得到你的身體。如果我接受了你的這種報答，那我和那個惡魔有什麼區別？」
莉莉安娜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程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拉起她的手，將卡放在她掌心裡，輕輕合上她的手指：「這筆錢足夠你在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生活。離開洛杉磯吧，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過日子。你值得擁有一個全新的人生。」
莉莉安娜握著那張銀行卡，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站在那裡，晚風吹動她淺金色的碎發，在夕陽中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
她看著程龍，像是要把這個男人的樣子刻進記憶的最深處。
「程先生…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您這樣偉大正直的人。從今往後，我會好好活著，不會辜負您給我的這次重生。」
她深深地看了程龍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那輛等在路邊的計程車。
車門打開，她彎腰坐了進去，車子緩緩啟動，漸漸遠去。
程龍站在停車場裡，目送那輛計程車消失在街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一切都搞定了。
托馬斯被判了85年，教會在這一地區的聲譽遭受了毀滅性打擊，而他的名字傑克·程將會隨著這場全美矚目的審判，被無數人記住。
每一步都在按他的計劃推進。
分毫不差。
梵蒂岡，宗座宮。
一場加密視頻會議在深夜緊急召開。
屏幕上排列著十幾個窗口，每個窗口裡都是一張身著紅色長袍的面孔。
來自全球各大教區的樞機主教。
居中最大的畫面上，一位白髮蒼蒼、身著白色法袍的老者正襟危坐，是教皇本人。
會議的起因，是當天在全美乃至全球社交媒體上引爆的那條新聞：
洛杉磯聖瑪利亞教堂主教托馬斯因性侵未成年人被判處85年監禁，庭審中播放的光碟證據震驚了整個天主教世界。
教皇的聲音傳達到每一位與會者的耳中，帶著罕見的怒意：「托馬斯的所作所為，是對天主教會兩千年來聲譽的極大玷污。此事必須徹查，所有涉案人員，無論職位高低，一律交由上帝的審判。我已責成信理部立即啟動內部審查程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透過屏幕掃向所有與會者，最終定格在其中一格畫面上：「洛杉磯教區的事務，應由當地的紅衣主教全權負責處理。伯納多·蒙特利尼樞機，這件事交給你。我要你徹底清查洛杉磯教區的內部問題，杜絕此類醜聞再次發生。」
被點到名字的是一位六十歲出頭的紅衣主教，蒙特利尼。
他有著寬闊的額頭和深邃的眼窩，鼻樑高挺，一頭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即便隔著屏幕也透出一股老派貴族式的矜持。
他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沉穩：「謹遵聖座旨意。此事我會親自督辦，儘快給出一個讓教會和公眾都能接受的交代。願上帝保佑您，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