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遠低頭掃了一眼，上面是程龍的字跡：
「要求對方提交主教2005年至2025年的完整工作日程記錄。如果他們拒絕提交，可合理推斷其在隱瞞真相。」
林明遠的眼睛一亮，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女士，既然您對時間線的準確性如此關注，我提請法庭要求辯護方提交託馬斯主教在2005年至2025年期間的完整工作日程記錄。這些記錄應該能夠清晰地反映出他當時在哪些時間段、以何種名義與受害者進行了單獨會面。如果辯護方拒絕提交，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合理推斷。他們在隱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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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年輕的檢方律師能如此迅速地找到反擊的角度。
她皺了皺眉，轉移話題：「這與本案的核心問題無關。」
「反對無效。」霍洛威法官打斷了艾琳的話，目光落向她，「辯護方是否持有相關日程記錄？」
艾琳最終不得不妥協：「……我方將在休庭後提交相關記錄。」
旁聽席上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艾琳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冷地掃了林明遠一眼，然後轉向法官：「法官閣下，我方請求傳喚被告本人出庭作證。」
霍洛威法官點了點頭：「准許。」
托馬斯·阿什利主教從被告席上站起身。
他穿著一件樸素的白色襯衫和深色西褲，胸前的十字架已經被摘掉。
他緩步走向證人席，在坐下之前，目光掃過旁聽席，他看到了莉莉安娜，看到了瑪莎，看到了丹尼爾，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程龍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和恨意。
他坐下後，沒有等律師提問，直接指著莉莉安娜，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這個叛徒！我養育了你，教導了你，給你提供了棲身之所。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
法庭內一片譁然。
霍洛威法官猛地敲擊法槌：「被告！請控制你的情緒！」
托馬斯喘著粗氣，又轉向瑪莎和丹尼爾：「還有你們兩個，你們有什麼證據？就憑几張光碟和幾張照片就想毀掉我？那些東西是偽造的！是AI合成的！是有人指使你們來陷害我！」
他說這話時，目光又一次狠狠地落在了程龍身上。
他認得這個亞裔男人。
就是他派莉莉安娜去勾引的那個老闆。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莉莉安娜拿到程龍的把柄，逼他退出救濟活動。
沒想到這個女人不但沒有完成任務，反而背叛了他，還聯合程龍一起偷走了他的保險柜！
「我沒有罪！」托馬斯提高了聲音，幾乎是在對著整個法庭吼叫，「我一生侍奉上帝，從未做過任何虧心事！這些都是誣衊！是陰謀！」
霍洛威法官再次敲擊法槌：「被告！請你圍繞案件事實進行陳述，不得進行人身攻擊。」
托馬斯喘著粗氣，終於閉上了嘴，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怒火絲毫沒有減退。
林明遠這時站起身，從文件袋中取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張光碟。
他高舉光碟，面向法官席：「法官閣下，我方手中有一份尚未在法庭上播放過的關鍵證據，這份光碟錄製於2005年9月12日，內容記錄了被告托馬斯·阿什利在聖瑪利亞教堂主教辦公室內對一名未成年人實施侵害的全過程。畫面中包含清晰的時鐘和日曆顯示，且經過鑑證科鑑定，確認不存在剪輯或AI合成痕跡。」
他轉向霍洛威法官：「我方請求當庭播放這份證據。」
法庭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張小小的光碟上。
艾琳站起身：「反對！檢方未在審前交換證據階段提交該份材料。」
「這份證據是近日才由我方當事人提供的，」林明遠按照程龍事先教他的說辭，不緊不慢地回應道，「依據《加州證據法典》第1054.1條，新發現的證據可在庭審期間提交，只需向檢方和法庭及時披露。我方已在開庭前一小時向辯護方提交了副本。」
艾琳臉色一沉，顯然沒有收到這份所謂的「副本」。
但當著法官的面拆穿這個謊言，只會顯得她在拖延真相。
她咬了咬牙，沒有再說話。
霍洛威法官最終做出裁定：「准許播放該份證據。法警，請協助播放。」
法庭側面的投影屏幕緩緩降下，燈光調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塊白色的幕布上。
托馬斯坐在證人席上，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投影屏幕亮起，畫面有些年代感，像素不算高，但足夠清晰。
鏡頭先是晃了一下，隨後固定，托馬斯主教那張發福的臉占據了畫面中央，他正低頭調整著攝像機角度，嘴角掛著猥瑣的笑意，嘴裡還低聲念叨著「主會原諒你的，孩子，這是淨化」。
鏡頭下移，畫面里出現了一張小床，床上縮著一個瘦小的女孩。
淺金色的頭髮，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茫然。
那是八歲的莉莉安娜。
她抱著膝蓋，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小聲說了一句「主教叔叔，我怕……」，就再也不敢出聲。
影片裡傳來托馬斯溫和卻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別怕，莉莉安娜，上帝在看著你，叔叔在幫你驅邪……」
畫面到此，莉莉安娜在旁聽席上死死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是沒看過這段錄像，昨晚程龍把光碟給她看過一遍，此刻在法庭上、在幾百雙眼睛面前再看到那個無助的自己，那種被撕裂的痛楚還是讓她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發抖。
瑪莎和丹尼爾也都別開了臉，一個攥著紙巾，一個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紅。
影片持續了約四分多鐘，內容不堪入目卻證據確鑿。
結束時，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畜生！！」旁聽席後排一個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怒罵，被法警立刻按了回去。
「這種人該被化學閹割然後關到死！」
「上帝的狗東西！」
各種低罵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