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和准提同時動容。
「妙。」接引只說了一個字,但這個字的分量,重過千言萬語。
准提更是直接抓住了這個方法的核心:
「因果舍利凝聚成形之後,金身便是我等在玄門中的替身。
所有的因果都由金身來承載,而我們本體則乾乾淨淨地脫離玄門,不再欠玄門半分因果。
這既不是忘恩負義,也不是逃避償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
因為金身本身就是償還,是切割,是交割。」
「但有一個問題。」
接引忽然說道,他的目光落在玄德身上,帶著幾分審慎的考量。
「玄門因果之厚重,凝聚成形之後,必然是一顆極為龐大的舍利。
以這般舍利為核心塑造金身,金身的力量恐怕不亞於一尊准聖的法相。
這尊金身該如何處置?若是留在須彌山,便等於是留了一尊隨時可能被天道因果引爆的隱患。
若是毀掉,那便等於毀掉了我等與玄門之間的交割憑證,因果反而會更加糾纏不清。」
「不毀。」玄德搖頭,語氣篤定,「金身必須留在須彌山。不是作為隱患,而是作為見證。
我西方教脫胎於玄門,這是事實,否認不了也不必否認。
這尊金身便是玄門與西方教之間的橋樑。
它承載著我們與玄門的一切過往,也昭示著我們從玄門中走出來、走向另一條路的全部歷程。
它是交割的憑證,也是淵源的象徵。
再者,金身一旦塑成,其中蘊含的因果舍利便與天道達成了一種平衡。
天道不能再以玄門因果的名義來干涉我等,因為我等已經將因果交割清楚。」
接引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可。」
准提更是乾脆利落:
「小弟願以七寶妙樹為引,將自身玄門因果凝聚成形。」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三人與玄門的因果深淺不同。
大師兄與小弟是道祖記名弟子,受道祖親傳寂滅之道,因果最重。
玄德道友雖無師徒名分,但紫霄宮中三次聽道,道祖所傳亦有領悟,這份聽道之恩同樣是因果。
三枚因果舍利的成色,恐怕各不相同。」
「正是如此。」玄德頷首,「因果不同,舍利不同,塑造出的金身也會截然不同。
這正是我等與玄門交割的誠意。
不造假,不掩飾,如實交割,如實了斷。」
三人不再多言,同時閉目凝神。
接引率先動手。
他雙掌在胸前合十,周身寂滅佛光如同潮水般涌動。
他體內與玄門相關的因果極其深重。
從紫霄宮中第二次講道成為記名弟子開始,到獲得十二品淨世白蓮與金剛降魔杵,再到道祖傳授寂滅之道的精髓。
無數個元會以來,玄門仙法在他的修行體系中占據著不可磨滅的位置。
此刻他將這些因果一件一件地從識海中調出,每一件都像是一根扎在血肉中的絲線,拔出時帶著刺骨的刺痛。
接引面不改色。
他早已斬去了善屍和惡屍,心志之堅在洪荒中罕有人及。
他以寂滅佛光為刃,將玄門因果從自己的功德體系中一寸一寸地剝離。
每剝出一縷因果,便以佛光包裹,送入胸前凝聚的一枚暗金色光團中。
那光團起先只有黃豆大小,隨著越來越多的玄門因果被注入其中,它開始膨脹、旋轉、凝實。
准提同樣在以七色佛光剝離自身的玄門因果。
他與接引同受道祖記名弟子之位,因果之重幾無差別。
他的功德體系中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於玄門。
那些以玄門仙法度化的西方生靈,那些以玄門名義積累的善功,此刻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剝離出來。
剝離的過程如同在靈魂上刻字,但他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玄德的情況則更為特殊。
他沒有正式拜入玄門,沒有師徒名分,但他曾親赴紫霄宮三次聽道。
道祖所傳的玄門仙法,他雖未全盤照收,卻也在聽道中獲得了不少啟發與點撥。
這份聽道之恩,便是他與玄門之間最核心的因果。
與接引准提的師徒因果相比,玄德的因果更輕,但也更加微妙,它不是名分上的約束,而是道義上的虧欠。
玄德以功德金光為引,將那些因聽道而生的因果感悟一絲一縷地從體內牽引出來,每牽引一縷便注入胸前的金色光團中。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三枚因果舍利分別在三人的胸前緩緩成型。
接引的舍利呈暗金色,大如雞卵,其中隱隱可見無數玄門道紋交織纏繞,寂滅佛光與玄門清氣在舍利內部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准提的舍利呈琉璃色,通體透明,其中七色佛光與玄門清氣交替流轉,如同一盞不滅的琉璃燈。
玄德的舍利則呈紫金色,雖比接引和准提的舍利略小一圈,但其中流轉的功德金光純粹到了極致。
那是紫霄宮中聽道所得的感悟所化,雖不若師徒因果那般厚重,卻自有一份清淨超然。
因果舍利既成,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捏動法訣。
接引率先將自身精血逼出一滴,那滴精血呈暗金色,蘊含著准聖中期的磅礴力量。
他將精血滴入因果舍利之中,精血與舍利相融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如同金玉相擊。
緊接著他以神念為筆,以寂滅佛光為墨,以因果舍利為核心,開始在虛空中勾勒金身的輪廓。
准提與玄德亦同時出手。
七寶妙樹的七色佛光與造化鼎的先天造化之力在靜室中交織,三尊金身的雛形在佛光與造化之力中緩緩浮現。
這是一場極為精妙的塑形。
因果舍利是核心,是金身的「魂」,精血是引子,是金身的「血」。
而寂滅佛光與功德金光則是磚瓦,是金身的「骨」與「肉」。
三人將各自在玄門中所學的一切法門,所結的一切因果,悉數注入金身之中。
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接引和准提與道祖的師徒之誼。
玄德在紫霄宮中聽道所得的感悟。
以玄門名義做過的每一件善事、度化的每一個生靈,都被精確地從三人的功德體系中剝離出來,完整地封入金身之內。
當最後一縷玄門因果被注入金身之後,三尊金身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接引的金身法相是一尊面容與接引一般無二的暗金色佛陀。
與接引本體不同的是,這尊金身周身繚繞著純粹的玄門清氣,頭頂沒有寂滅佛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鴻蒙紫氣虛影。
那是接引作為玄門記名弟子時從道祖手中接過的那道鴻蒙紫氣在金身上的投射。
鴻蒙紫氣本體仍然在接引體內,但金身上投射出的這縷虛影代表了接引對玄門授道之恩的全部承認與交割。
准提的金身法相是一尊琉璃色的佛陀,與准提一般無二的面容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
金身周身纏繞著七色光芒與玄門清氣的混合體,兩者在金身上形成了一道道繁複的紋路,既像是道文,又像是梵文,昭示著准提在玄門中所走過的每一步路。
玄德的金身法相則是一尊紫金色的佛陀,與玄德一般無二的面容上帶著淡然的微笑。
與接引和准提的金身相比,這尊金身的光芒更加內斂,金身上沒有鴻蒙紫氣的虛影。
因為玄德本就沒有鴻蒙紫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紫金色的聽道紋路,那是紫霄宮中三次聽道的感悟所化,是他與玄門之間全部因果的具象化。
三尊金身法相成品字形懸浮在靜室之中,每一尊都散發出不亞於准聖級別的氣息波動。
它們是玄門因果的具象化,是三人與玄門交割的全部憑證。
此刻,三人的本體終於乾乾淨淨。
所有與玄門相關的因果、法力,都已完整地轉移到了三尊金身之上。
「成了。」接引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准提長舒一口氣,周身七色佛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純粹澄澈,不再摻雜半分玄門清氣的影子:
「從此刻起,我等與玄門因果兩清。
不是欺師滅祖,不是忘恩負義。
我等只是將自己在玄門中得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還了回去。」
玄德目光從三尊金身上掃過,神色平靜而鄭重。
他知道這一步在洪荒規則中意味著什麼。
因果交割清楚,天道便無權再以玄門因果的名義向他們降下反噬。
他們欠玄門的已經還了。
以金身的形式完整歸還。從這一刻起,他們與玄門兩清。
「因果雖清,見證猶在。」玄德緩緩道,「三尊金身我會安置在須彌山頂的梵音洞中,受西方教萬世香火。
不是供奉,而是見證。
任何前來須彌山的修士都能看到這三尊金身,看到西方教與玄門的淵源,也看到我等為脫離玄門所付出的代價。
這份坦誠,便是西方教對洪荒天地的交代。」
接引頷首。
准提將七寶妙樹輕輕一揮,靜室的牆壁無聲洞開,須彌山頂的天光傾瀉而入。
三人各自將自己的金身法相托起,一步踏出靜室。
須彌山頂,梵音洞前。
這處洞府是玄德早年以造化鼎開闢的一處秘境,洞中遍布梵文陣法,可遮蔽一切天機窺探。
三人將三尊金身法相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洞中深處,以先天三才陣的格局排列接引金身居中,准提金身居左,玄德金身居右。
三尊金身在洞中幽暗的光線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彼此交織成一片既不屬於玄門也不完全屬於西方的獨特道韻。
安置完金身之後,三人沒有返回靜室,而是徑直踏上了須彌山的最高處那座被三仙島環繞的主峰之巔。
須彌山的護山大陣在他們頭頂緩緩運轉,三才四象複合大陣的力量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整座須彌山籠罩其中。
三仙島的先天靈氣從品字形的三個方向源源不斷地湧入主峰,在峰頂匯聚成一汪肉眼可見的靈氣湖泊。
玄德立於峰頂正中。造化鼎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尊一人高的玄黃色巨鼎,穩穩落在三人面前。
鼎身上的先天道紋感應到即將發生的事情,開始自主亮起。
那光芒不是平日裡返本歸元時的混沌色,而是一種璀璨到極致的紫金色。
造化鼎乃先天至寶,與太極圖、盤古幡同列,以它來鎮壓西方教的氣運,恰如其分。
接引立於玄德左側,周身寂滅佛光如潮湧動,諸天慶雲在他頭頂匯聚成一片祥瑞之雲。
准提立於玄德右側,七寶妙樹光華大放,三十六顆定海珠在他身周旋轉如星河。
玄德居中,鴻蒙量天尺執於左手,十二品功德金蓮的虛影顯現。
三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連為一體。
「今日,便是西方教立於洪荒之時。」玄德的聲音平靜而不容置疑。
三人同時結印,三道佛光沖天而起,穿透了須彌山的護山大陣,穿透了九天罡風,穿透了洪荒天穹。
那光芒不屬於玄門仙法的範疇,不屬於金丹大道的體系,甚至不屬於洪荒任何一種已知的修行路徑,那是全新的大道之光。
寂滅佛光的暗金之色、七寶妙樹的琉璃之色、功德金蓮的紫金之色。
三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須彌山頂交織纏繞,化作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璀璨光柱,直衝大道本源。
這一刻,洪荒中所有大能的目光再次被西方吸引。
接引率先開口,沙啞的聲音被大道之力裹挾著穿透了天地間一切阻隔,在洪荒每一個角落同時炸響:
「大道在上!吾接引,今日與玄德、准提共立西方教!
以度化眾生為宗旨,以斬七情斷六欲為法門,以行善積德為修行之基。
行者、金剛、羅漢、菩薩、佛陀五境通聖,直指大道!
吾為現在佛,主持西方教務!
凡入我西方教者,斬七情,斷六欲,行善積德,皆可超脫苦海,證得極樂!」
准提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清越如鐘磬,與接引的沙啞形成奇異的和諧:
「大道在上!吾准提,為過去佛!以七寶妙樹廣度有緣,以三十六定海珠鎮壓諸邪。
西方教門下無高低貴賤之別,凡發心向善、願修佛法者,皆為有緣之人!」
最後,玄德的聲音響起,平穩而深遠,像是穿透了時間的阻隔從遙遠的未來傳回:
「大道在上!吾玄德,為未來佛!凡西方教弟子,以斬除七情六慾為修行之道,以度化眾生為功德之基。
今日立教於此,以先天至寶造化鼎鎮壓氣運,大道為證,天地共鑒!」
三道聲音匯成一道,如雷如鍾,直衝大道本源:「西方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