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頷首:「玄德師弟說的是。女媧、后土、老子三人證道,已經證明了證道的方式不止一種。
老子能向大道宣誓創教證道,我們同樣可以。
只要西方教能夠為洪荒天地做出足夠的貢獻,大道不會吝嗇它的認可。」
「那麼,接下來就是具體的事宜了。」玄德說道,語氣從容而篤定。
「建立西方教,不是改個名字那麼簡單。老子立道教時,以金丹大道為根本大法,向大道宣告,這才引動了大道功德。
西方教也需要自己的根本大法,需要對洪荒天地有明確的貢獻,才能獲得大道的認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准提略一思索,說道:「我們已經在做的事。
斬七情斷六欲妙法,算不算根本大法?
此法能幫助修行者斬斷執念、淨化心境,與玄門仙法的修行路徑截然不同。
若是能將此法進一步完善,形成一套完整的修行體系,未必不能與老子的金丹大道相提並論。」
「不止斬七情斷六欲。」玄德補充道,「還有梵文、西方通寶,這些都是我們為洪荒做出的貢獻。
梵文簡化了道文的書寫,讓更多生靈能夠記錄和傳承知識;西方通寶建立了交易之道,讓洪荒的資源能夠更合理地流轉。
這些貢獻雖然不像化輪迴、造人那樣驚天動地,但勝在潤物無聲。積少成多,量變終將引發質變。」
接引緩緩點頭,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向須彌山外的西方大地。
須彌山的護山大陣,三才四象複合大陣,將三仙島的氣息牢牢鎖定在須彌山的品字形三面,黃中李、苦竹、五針松三株極品先天靈根各自散發著自己獨有的道韻。
悟道茶母樹的枝葉在風中輕搖,四象芭蕉樹下北玄正自沉睡,他那准聖后期的厚重氣息與芭蕉樹的地水風火四象之力隱隱共鳴。
山中的弟子們悟真、孔宣、地藏、袁洪、無支祁、藥師、大勢至、彌勒、日光、月光。
各自在道場中修行,梵文的誦經聲在須彌山迴蕩,西方通寶在洪荒各處的坊市間流通。
這就是西方數元會來積攢的底蘊。
不張揚,不顯露,卻紮實到不可動搖。
接引緩緩回過身,那雙眸子中已有了決斷:「貧道以為,西方教當以『度化眾生』為根本宗旨,以『斬七情斷六欲』為修行法門。
凡入我西方教者,不論根骨優劣,不論出身貴賤,皆可修習此法。斬得一分執念,便得一分自在。」
玄德看向兩位同道,語氣平靜而鄭重:「既如此,我等三人便擇日向大道宣告,脫離玄門,創立西方教。
在此之前,還需將斬七情斷六欲之法進一步完善,形成一套完整的修行體系。
老子有金丹五境,我們也該有自己的境界劃分。」
接引和准提同時點頭。三人重新盤膝坐下,功德金光、寂滅佛光與七色佛光在靜室中交織纏繞,如同三條並行的長河,向著同一個方向緩緩流淌。
須彌山靜室之中,十二品淨世白蓮的光芒在三人面上明滅不定。
窗外三仙島的先天靈氣如潮水般起伏,四象芭蕉樹下北玄的鼾聲隱約可聞。自老子證道那日起,玄德、接引、准提三人便再未離開過這間靜室。
三人盤膝對坐,中間懸浮著一道以功德金光凝成的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梵文。
那是他們連日來推演的西方修行體系框架。
「老子的金丹大道分為五境,歸元、結丹、化嬰、合道、混元,環環相扣,從凡入聖。」
准提將七寶妙樹橫於膝上,七色佛光在靜室中流轉不定,「我西方的修行法門,也當有五重境界,每一步都須與度化眾生之旨相契合。」
接引微微頷首,沙啞的聲音在靜室中迴蕩:「玄門仙法以鍊氣築基為始,以斬三屍合天道為終,所修者是天道的認可。
我西方教既以度化眾生為宗旨,修行的核心便不是求天道認可,而是度化自身、度化眾生。這五重境界,當從『發心』開始。」
玄德閉目沉吟,識海中無數條法則線交織碰撞。
他融合後世見聞與洪荒當下的修行體系,在心中反覆推演,良久方才睜開雙眼:「第一境,行者。凡人發心向道,邁出修行的第一步,即為行者。
此境修行者需發菩提心,立度化之願,以願力為根基,以戒律為繩墨。行者不修法術,不煉靈氣,只修一顆向道之心。
心誠則願力生,願力生則諸法可得其門而入。」
「善。」接引贊了一聲,「行者之境,是門檻亦是根基。
玄門仙法以靈根定高下,無靈根者終生不得其門。
我西方教的行者境,不問根骨,不看出身,只問願心是否真誠。願力越深,根基越厚。」
准提介面道:「第二境當名金剛。行者願力穩固之後,需以金剛意志淬鍊自身。
金剛者,堅不可摧,不可摧伏。此境修行者以願力為體,以戒律為用,於紅塵中歷練,於逆境中磨礪,修得一顆金剛不動心。
金剛境圓滿者,心魔不侵,外魔不擾,意志之堅堪比先天靈寶。」
「金剛之後,是第三境。」玄德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一道梵文自動浮現,「羅漢。金剛境修的是意志之堅,羅漢境修的則是自在之果。
此境修行者已斷儘自身煩惱,斬除一切執念,得大自在。
羅漢可飛天遁地,神通自生,不受生死輪迴所困。但羅漢之道,重在自覺。
自己度了自己,尚未度化他人。故羅漢之上,猶有進境。」
接引的目光落在光幕上的梵文上,那雙蘊含著寂滅佛光的眸子微微閃動:「第四境,菩薩。羅漢自覺已足,當轉而覺他。
菩薩者,以慈悲為懷,以度化為任,行六度萬行,廣度一切有緣眾生。菩薩不僅自度,更以度他為己任。
此境修行者已與西方教度化眾生的根本宗旨完全契合,舉手投足之間皆暗合慈悲之道。」
「第五境,」玄德的聲音微微一頓,指尖在光幕上寫下一個最為複雜也最為璀璨的梵文,「佛陀。菩薩度化功德圓滿,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即為佛陀。
佛陀是五境之極,功德智慧悉皆具足,於一切法得大自在。此境與老子的混元境相對應,直通准聖乃至聖人之境。」
五重境界的框架在光幕上熠熠生輝,每一重境界都對應著一段修行心法,從行者到佛陀,步步可證,環環相扣。
但玄德三人都知道,境界框架只是骨架,真正讓這套體系區別於玄門仙法的根本之處,在於修行者如何對待自身的七情六慾。
「老子的金丹大道不借天地之力,故而可以不渡天劫。」
玄德沉聲道,「我西方教的修行法門同樣不依賴天地靈氣,靠的是願力與慈悲。
但願力從何而來?從眾生的信仰與祈願中來。
這與玄門仙法截然不同,也與金丹大道迥異。
金丹大道向內求,我西方教向外度,向外度化眾生,向內度化自身。二者互為表里,缺一不可。」
接引緩緩點頭,沙啞的聲音中多了一分透徹的了悟:「正是此理。行者發願,金剛歷煉,羅漢斷煩惱,菩薩度眾生,佛陀證圓滿。
這五重境界的修行過程,本質上就是一個不斷斬除執念的過程。
行者斬的是『不信』,金剛斬的是『畏懼』,羅漢斬的是自身煩惱,菩薩斬的是『自了漢』之心,佛陀斬的則是最後一分『我執』。
七情六慾,便是這諸多執念的總名。」
准提眼中七色佛光大盛,手中七寶妙樹微微振動,似乎在與主人的心念共鳴:
「那麼,斬七情斷六欲便是我西方教修行的核心法門。
不以斬三屍證道,不以合天道為終,而是以斬斷七情六慾、度化一切眾生為究竟之道。走得通。」
「不止走得通。」玄德的聲音變得平靜而深邃,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靜室的牆壁,看向了某種遙遠而確定的方向。
「斬七情斷六欲之後,若想真正證道,還需再斬三身。」
接引和准提同時望向他。
「三身者,過去身、現在身、未來身。」
玄德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時間長河的深處打撈上來的至理,「修行者證得佛陀果位之後,已然斷盡煩惱、度化無量,但仍有一重羈絆未曾斬斷,那便是時間。
修行者存在於時間之中,便必然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
過去身承載著修行者一切過往的因果與記憶,現在身承載著修行者當下的意志與存在,未來身承載著修行者一切的可能性與未竟之業。
這三身若不斷盡,修行者便永遠被時間所縛,無法超越時間的桎梏,觸碰大道的本源。」
靜室中驟然安靜下來。接引和准提都在沉默中反覆推演著這個論斷。
兩人的神念如同兩座高速運轉的磨盤,將「斬三身」這個概念碾碎、分解、驗證。
「斬過去身,斷盡宿世因果,不再被過往所縛。」
接引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斬現在身,斷盡當下執念,不再被此身此心所限。
斬未來身,斷盡一切可能,不再被未竟之業所牽。
三身斷盡,修行者便從時間的長河中徹底超脫,真正踏入大道的領域。
這是比斬三屍更高的層次,也是最契合我西方教宗旨的證道法門。」
准提深吸一口氣,嘆道:「妙。玄門仙法斬三屍,斬的是善屍、惡屍、執屍,斬完之後合天道。
我西方教斬七情六慾已包含了斬三屍的功夫,在此基礎上再斬三身,徹底超脫時間。
玄德微微頷首。
他知道這條路走得通,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一關要過。
他將光幕上的梵文輕輕拂去,目光在接引和准提面上一一掃過,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五境與三身之法既已明確,接下來便是今日最難的一步,如何脫離玄門。」
靜室中的氣氛陡然凝重了幾分。
接引和准提都沒有立刻開口。
他們二人是道祖鴻鈞親口收下的記名弟子,雖然不如老子元始通天那樣被收為親傳,但記名弟子也是弟子,是正兒八經的玄門中人。
玄德雖不曾正式拜入玄門,但他化形不久便與接引准提結為同道,紫霄宮三次講道他也曾親赴聽講。
道祖所傳的玄門仙法對他亦有點撥之恩。三人與玄門之間,都有著深淺不同但切實存在的因果牽連。
老子能夠自然而然地脫離玄門,是因為他乃盤古元神所化,身上承載著盤古遺澤。
盤古遺澤的使命烙印高於玄門的師徒因果,所以老子脫離玄門時大道不僅沒有降下反噬,反而以無邊功德助他證道成聖。
老子欠玄門的因果,在盤古遺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們三人,沒有盤古遺澤。
接引和准提是道祖記名弟子,師徒因果是實打實的。
玄德雖然無師徒名分,但聽道祖講道、受道祖點撥,這份因果雖不如接引准提那般厚重,卻也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想要脫離玄門,就必須償還這份因果。若是強行脫離而不付代價,天道必然降下反噬。
「老子脫玄門,有盤古遺澤替他抵消因果。」准提的聲音平靜而沉穩,「我們脫玄門,得自己付這個代價。」
接引沉默良久,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寂滅佛光明明滅滅。他開口時聲音比往常更加沙啞低沉:
「代價是什麼?道祖傳我等大道,授我等鴻蒙紫氣,這份因果不是尋常靈寶能夠償還的。
若是將自身的鴻蒙紫氣還回去那我們證道的根基也就斷了。
若是不還鴻蒙紫氣,又拿什麼來抵?」
玄德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
他心中早已有了一個設想,一個來自後世的記憶,卻恰好能夠解開眼前困局的設想。
後世佛門有一法,修行者圓寂之後肉身不腐,化為金身舍利,承載一生的修行功德。
那些金身舍利不僅僅是信仰的象徵,更是一種將自身功德、因果、願力同時封印於一體的載體。
「貧道有一法。」
玄德說道,聲音沉穩而篤定,「我等與玄門之間的因果,無法直接斬斷,因為那是授受之恩,是天經地義的因果。
直接斬斷便是忘恩負義,不僅天道反噬,大道也不會認可。
但因果既無法斬斷,那便不斬。
我等可以將體內所有與玄門有關的因果、功德、法力,統統凝聚成一枚舍利。
再以此舍利為核心,塑一尊金身。
這尊金身承載了我等在玄門中的一切。
所有從玄門學到的東西,所有與玄門牽連的因果。
金身塑成之日,便是我等與玄門因果兩清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