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1章 煉化后土分身

  盤古殿內的氣氛本已稍顯鬆緩,后土那一番布置讓祖巫們心中多了一絲底氣。

  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殿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接下來,還需要玄德道友的造化鼎相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后土轉過身,那雙金色的眸子望向玄德,眼中帶著鄭重與託付。

  玄德聞言,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道友不必客氣,貧道必定鼎力相助。」

  他與后土相交多年,從最初她赴西方請教元神之法,到後來血海並肩對抗冥河,再到地府建立時她將酆都大帝之位託付於他。

  這一路走來,兩人之間的交情早已不是簡單的「道友」二字能夠概括。后土開口,玄德絕不會推辭。

  只是他心中隱約猜到了后土要做什麼。

  造化鼎,乃先天至寶,昔日玄德於三仙島尋寶時所得。

  造化鼎的根本大道乃是「返本歸元」

  萬事萬物在鼎中皆可被追溯到最初的形態,一切後天沾染的氣息、形質、規則,都能被剝離殆盡,只留下最純粹的本源。

  這是逆推造化的力量,玄德執掌此鼎後曾多次以此推演過煉器與煉丹之術,卻從未想到,有朝一日要用在一位聖人身上。

  后土環視眾位兄長,聲音平靜得近乎無情:

  「小妹這具分身,乃是以本體聖人之軀的一滴本源精血分化而成。

  雖然是准聖后期的修為,但根基終究是聖人精血所化。

  若以造化鼎的返本歸元之力將小妹這具分身煉化為最純粹的祖巫精血,這滴精血便可交予一位大巫吸收。」

  「到那時……」她頓了頓,目光在十一位兄長面上一一掃過,「那位大巫便可藉此突破桎梏,成為第十二尊祖巫。

  十二尊祖巫齊聚,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便依然能夠完整運轉。

  我巫族,便仍舊擁有足以與妖族周天星斗大陣抗衡的力量。」

  此言一出,盤古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共工猛地站起身,那張粗獷的面容上寫滿了震驚與抗拒,「小妹你要將自己的分身煉化成精血?這怎麼行!」

  祝融也騰地站起來,赤紅色的鬍鬚根根豎起,聲音更是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不成!絕對不成!小妹你本體已經被困在地府了,好不容易分化出一具分身回來與我們團聚,現在卻要將分身也煉化掉?這事我祝融第一個不答應!」

  玄冥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漆黑的眸子中已是寒霜密布,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幾乎讓殿中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她盯著后土,薄唇緊抿,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頭。

  句芒那張溫和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凝重,他輕輕搖頭:

  「小妹,你為巫族做得夠多了。先是地府化輪迴,又是藏精血於六道深處。

  如今還要將自己的分身也捨出去……我等身為兄長,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妹一次又一次地犧牲自己,這讓我等如何自處?」

  蓐收沉默著,掌間的金白鋒芒微微顫動。

  天吳和翕茲對視一眼,皆是面沉如水。

  奢比屍那張常年陰冷的面孔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卻終究沒有開口。強良握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就連一向最為沉穩的燭九陰也皺緊了眉頭,那雙蘊藏著時間長河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痛色。

  帝江始終沒有說話,他端坐於首位之上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深深地望著后土,像是要將這個小妹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后土早就料到了兄長們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沒有半分苦澀,只有平靜與坦然:

  「諸位兄長,小妹方才已經說過了,本體雖然被困地府,但只要地道能夠成長到與天道並駕齊驅的地步,小妹便能真正重返洪荒。

  這只是一具分身而已,小妹的本體安然無恙,煉化它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共工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后土說得沒錯,對於已經證道成聖的后土來說,一具准聖級別的分身確實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只要本體尚在,分身捨去便捨去了。但……那終究是他的小妹啊。

  那具分身里流淌的是后土的血,承載的是后土的意志,說話時的神態語氣與后土本體毫無二致。

  要他眼睜睜看著小妹將這具身體投入鼎中煉化,他如何捨得?

  「這具分身若是留在洪荒,小妹以准聖后期的修為跟著諸位兄長並肩作戰,雖然也能出一份力。」

  后土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但諸位兄長不妨仔細想想,一尊准聖后期的戰力,與一座完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相比,孰輕孰重?」

  大殿中驟然安靜下來。

  祖巫們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是巫族最強的底牌,需十二位祖巫聯手方能布下,一旦陣成,可凝聚盤古真身,威能足以硬撼周天星斗大陣。

  后土分身雖強卻也不是純正的祖巫,倘若巫族少了一尊祖巫,這座大陣便永遠無法完整運轉,屆時巫族面對妖族天庭時便少了一份最大的倚仗。

  后土若是將分身化為精血,讓一位頂尖大巫煉化突破,巫族便仍能湊齊十二尊祖巫。

  這份戰力,遠不是一個準聖后期能比擬的。

  道理誰都懂,但感情上,誰都不願接受。

  「小妹問你一件事。」燭九陰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將這具分身煉化,可會對你本體造成影響?」

  此言一出,其餘祖巫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后土身上。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后土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二哥放心。

  這具分身是以一滴本源精血分化而成,與本體的關係便如同江河之於大海。

  煉化分身,不過是將那滴精血從分身形態重新歸於純粹的祖巫精血之態,本體或許會有一時的不適,卻絕不會傷及根基。

  那滴精血本就源自小妹的本體,與小妹同源,被造化鼎返本歸元之後,其中蘊含的聖人意志會被煉去,只留下最純粹的本源力量。

  到那時,它便不再是小妹的分身,而是一滴可供大巫吸收的祖巫精血了。」

  燭九陰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執掌時間之道,對因果本源的感知比其他祖巫更為敏銳。后土所言不虛,確實不會危及本體。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胸口堵得慌。

  玄德一直靜立一旁,此時終於開口:「諸位,后土道友此舉,乃是以最小的代價為巫族換取最大的保障。

  造化鼎的返本歸元之力,確能將后土道友的分身煉化為一滴純正的祖巫精血,且不會對后土道友的本體造成實質損傷。

  貧道可以以性命擔保。」

  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

  玄德心裡很清楚,后土這麼做,是因為她已經看到了那個慘烈的未來。

  她知道自己必須以最務實的方式為巫族鋪路,而不是沉溺於與兄長們團聚的溫情。

  她是一個聖人,更是一個願為族人傾盡所有的祖巫。

  后土深深地看了玄德一眼,眼中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裡面有感激,有歉意,還有更多的東西她從未說出口。

  她轉身,面向十一位兄長,聲音變得鄭重而決然:

  「諸位兄長,請你們不要為小妹難過。小妹的本體在地府並非受苦,而是在經營地道的根基。

  而這具分身,若能化作一滴精血,為巫族催生出一尊新的祖巫,那便是它最好的歸宿。

  小妹的意志,會始終與巫族同在,不論是以分身的形式,還是以一滴精血的形式。」

  帝江終於站了起來。

  他那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峰般在大殿中投下陰影,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緩緩走到后土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最小的妹妹。

  「你當真不會有事?」他問,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會。」后土仰頭望著大哥,眼神清澈而堅定,「小妹何時騙過大哥?」

  帝江盯著她看了許久,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伸出手,那隻足以撕裂空間的巨掌,輕輕按在了后土的頭頂上,就像無數元會之前,他第一次抱起這個剛剛從血海中誕生的小妹時一樣。

  「好。」他的聲音沉沉的,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大哥依你。」

  后土眼眶一紅,但她沒有哭。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玄德面前。

  「道友,請。」

  玄德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

  一方古樸的玄黃色小鼎自他掌心浮現。

  造化鼎不大,不過巴掌見方,鼎身上鐫刻著天地初開時的道紋,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如同造化本身永不停歇的呼吸。

  鼎口處隱隱有混沌色的光華吞吐不定,那是返本歸元之力凝聚而成的先天道炁。

  玄德心念一動,造化鼎迎風便漲,眨眼間已化作一尊一人高的巨鼎,穩穩落在大殿中央。

  鼎身上的道紋隨之亮起,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殿中眾人只覺得四周的一切都在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彷佛連時間與空間都在鼎口處微微扭曲。

  這便是造化鼎的威能。即便尚未催動,那股返本歸元的道韻已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感受到它的不凡。

  玄德雙手結印,周身功德金光亮起,十二品功德金蓮的虛影在他腳下緩緩綻放,金光照耀之處,造化鼎上的道紋愈發璀璨。

  他以功德之力催動造化鼎,鼎口處吞吐的混沌光華開始旋轉,緩緩形成一個漩渦。

  「道友,請入鼎。」玄德的聲音莊重而平靜。

  后土沒有半分猶豫。

  她轉身,最後看了十一位兄長一眼,目光從帝江、燭九陰、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玄冥、天吳、翕茲、奢比屍、強良的面龐上一一掃過。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她轉身,一步踏入鼎口的混沌光華之中。

  鼎蓋合攏。

  十一祖巫齊齊屏住了呼吸。

  鼎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那是返本歸元之力全面運轉的聲響。

  造化鼎周身道紋亮到了極致,明滅之間彷佛有無數個世界在鼎中生滅往復。

  玄德閉目凝神,十指間的印訣變換如飛,功德金光源源不斷地灌入鼎中,引導著鼎中的力量將那具聖人分身一層一層地剝離還原。

  他能夠感知到鼎中正在發生的變化。

  后土的分身正在散去既有的形態那承載著她意志與意識的准聖之軀被逆推回最原始的狀態。

  一切後天形成的脈絡、氣息、神念都被造化之力一一化去。

  后土的意志在鼎中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造化鼎的光芒漸漸收斂,鼎蓋緩緩開啟。

  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精血從鼎中升起,懸浮在大殿的半空中。

  那滴精血通體金黃,如同一輪微縮的烈日,其中隱隱可見無數枚玄奧神紋交織流轉。

  那是后土的本源神紋,是大地的脈動、六道輪迴的印記、以及一尊祖巫最純粹的力量。

  精血中散發出的氣息威壓之強,竟讓幾位稍弱一籌的祖巫都微微變色。

  那是聖人之血的氣息,雖然鼎中返本歸元的煉化已將其中蘊含的聖人意志完全化去,但殘留的道韻餘威依然令人心悸。

  帝江抬起手,將那滴精血小心翼翼地接入掌中。

  他的手掌在顫抖。

  共工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

  祝融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玄冥閉上雙眼,一滴冰晶凝結在她的眼角。

  燭九陰長嘆一聲,那聲嘆息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滄桑。

  帝江將精血緊緊握在掌心,沉聲道:「此乃小妹所化,亦是巫族最後一道底牌。今日殿中之事,出此門後,任何人不得再提一字。」

  「是。」祖巫們齊聲應道,聲音中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帝江轉向玄德,那張剛毅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深深的感激。

  他躬身一禮,祖巫之首的一禮,重如泰山:「玄德道友,今日之恩,巫族世代銘記。日後但有差遣,巫族上下,萬死不辭。」

  玄德伸手虛扶,鄭重道:「帝江道友言重。

  貧道與后土道友相交多年,她的選擇便是貧道當助之事。

  這滴精血蘊含后土道友的心血,還望諸位善加利用,莫要辜負她一番苦心。」

  他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后土此去,與其說是犧牲,不如說是布局。

  她將自己分身所化的精血留給了巫族,將希望埋在了大地的最深處,將自己的目光從地府投向了那遙不可及的未來,一個地道與天道並肩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