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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后土的堅持,鴻鈞讓步

  后土感受到了那道意志的不容置疑。

  她沒有再爭辯,她只是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那一刻,她的氣息變了。

  那不是天道聖人的氣息,也不是大道聖人的氣息,而是更深層、更古老、更接近這片大地本源的力量。

  六道輪迴盤在她身後亮起,地府的虛影在她背後緩緩展開。

  那是她親手開闢的幽冥世界,是她身化輪迴後的道之所在。

  此刻她不再只是后土,她是輪迴之主,是地道意志的化身。

  天道要攔她,她便用整個幽冥的力量來對抗這道禁令。

  不是要挑戰天道的權威,而是要告訴天道,她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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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背後有整個地府,有六道輪迴,有無數等待歸宿的亡魂。

  她不能被困在這裡,她有必須去做的事。

  血海在震顫,黃泉路在嗡鳴,忘川河的水面泛起了無數漣漪。

  地道意志從幽冥深處升騰而起,在血海上空與天道意志正面碰撞。兩股浩瀚的力量在空中對峙,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空間在兩股意志的碰撞下微微扭曲,血海邊緣的煞氣被逼得四散逃逸,連玄德腳下的毀滅黑蓮都自發亮起了烏光,替他抵消那股宏大的壓力。

  玄德站在血海邊緣,望著后土與天道意志對峙的背影,沒有出聲。

  他知道后土為什麼如此執著。

  作為輪迴之主,她完全可以留在地府享受聖人尊榮;

  但她偏偏要頂著天道意志回盤古殿,只因為她放不下那些兄長。

  這份執念,他無權置評。

  他只是確認了一件事,后土還是那個后土。

  證了大道聖人,掌管六道輪迴,她還是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做最「傻」的事。

  就像她當年為了巫族誕生元神甘願冒險取精血。

  前方的對峙還在繼續。

  地道意志在那道無形的天道意志前依然顯得單薄,卻寸步不退。

  那是輪迴法則的意志,是幽冥眾生的意志,是所有亡魂對歸宿的渴望。

  它承載的,是洪荒最沉重的因果。

  地道意志在血海上空與天道意志正面碰撞。

  兩股無形無相的力量在空中交織,空間在兩股意志的擠壓下微微扭曲,血海邊緣的煞氣被逼得四散逃逸,連忘川河的水面都泛起了無數細密的漣漪。

  六道輪迴盤的虛影在她身後緩緩旋轉,黃泉路、奈何橋、十八層地獄的輪廓在她周身若隱若現。

  她將整個幽冥的力量都調動了起來,只為衝破這道無形的枷鎖。

  后土抬起頭,目光穿透雲層,直視那道無形的意志。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輪迴之主獨有的威嚴與大地之道固有的厚重,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座山嶽落下,砸在那道無形的屏障上:

  「貧道只求回盤古殿與兄長們見一面,交代幾句話便回地府。天道為何非要阻攔?」

  鴻鈞沒有回答。

  不是不屑,不是冷漠,而是天道的規則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在那道意志看來,后土是輪迴之主,是幽冥的執掌者,她的位置在地府,不在洪荒。

  這是規則,是秩序,是維持天地執行的根本。大道聖人不當久居洪荒。

  女媧如此,后土亦當如此。沒有例外,不需要理由。

  后土感受到了那道意志的不容置疑。

  她沒有再爭辯此刻她不只是在為自己爭取回去的權利,而是在為整個巫族爭取一線生機。

  六道輪迴盤在她身後驟然加速旋轉,六道光芒如同六條巨龍沖天而起,撞向那道無形的天道屏障。

  黃泉路在她腳下延伸,忘川河在她身側奔涌,十八層地獄的刑具在她意志的牽引下同時震顫。

  整個幽冥的力量,都在這一刻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轟——」

  無形的碰撞在血海上空炸開。

  天道意志如同一面無邊無際的穹頂,將后土的每一次衝擊都穩穩壓住。

  地道意志雖然浩瀚,但終究是初生之物。

  在積累了無數元會的天道面前,如同一條剛剛破土的嫩芽試圖撼動一棵參天古樹。

  后土的臉色微微發白,但她沒有退。

  她咬著牙,繼續催動六道輪迴盤,繼續調動幽冥之力,繼續向著那道無形的屏障發起衝擊。

  她能感覺到,只要再加一把力,她就能衝破這道枷鎖,就能回到盤古殿,就能見到她的兄長們。

  她的手指已經觸到了那道屏障的邊緣,只差一點,只差一點。

  但就在這時,她忽然停下了。

  因為她感知到了一件事。

  六道輪迴盤在她身後微微震顫,那震顫並非來自外部的壓力,而是來自輪迴盤本身。

  它的運轉開始出現滯澀,六道的光芒開始變得明暗不定,黃泉路上的引魂燈同時閃爍了一下,忘川河的水面泛起了不安的漣漪。

  整個幽冥,都因為她的衝擊而微微顫抖。

  如果她繼續加力,天道屏障或許能被衝破,但代價是什麼?

  初生的六道輪迴可能會受損,十八層地獄可能會崩塌,那些剛剛被納入輪迴的亡魂可能會重新失去歸宿,她親手開闢的地府可能會在誕生之初便遭受重創。

  但代價不止於此。

  地府是依附於洪荒而存在的幽冥世界,地府的動盪會波及洪荒。

  輪迴法則震盪的餘波會擴散到洪荒大地,扭曲生死迴圈,讓本該降生的生靈無法降生,讓本該安息的亡魂無法安息。

  整個洪荒的生靈都會在這場動盪中受難。

  后土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想起了自己化輪迴的初衷。

  是為了讓亡魂有歸處,是為了讓生靈的生死有秩序,是為了彌補這片天地最根本的缺失。

  如果為了回盤古殿而毀了這一切,那她的化輪迴還有什麼意義?

  那她的證道還有什麼價值?

  她的手指緩緩收回,眼中的決然開始動搖。

  她不是怕了天道,她是不忍心。

  不忍心讓那些剛剛找到歸宿的亡魂再失依靠,不忍心讓那些正在黃泉路上排隊等待輪迴的魂魄再墮回血海,不忍心讓這片她親手開闢的幽冥世界在她的執念下崩塌。

  她是輪迴之主,她應該守護這裡,而不是為了私心去毀掉它。

  她緩緩垂下雙手。

  地道意志在她周身收斂,六道輪迴盤的旋轉恢復了平穩,黃泉路上的引魂燈重新亮起了穩定的光芒,忘川河的水面終于歸於平靜。

  鴻鈞自然也感知到了這一切。

  他比后土更清楚地道與天道之間力量的懸殊,后土沖不破他的屏障。

  但后土如果真的不惜代價強行突破,固然傷不到天道分毫,地道和輪迴卻會受損,洪荒生靈也會遭殃。

  而這一切的源頭,不過是后土想回盤古殿見兄長們一面。

  她不是為了爭權奪利,不是為了挑戰天道權威,只是放不下那些即將走向毀滅的兄長們。

  這份執念,鴻鈞能夠理解。

  他雖合道,卻也曾是洪荒中的生靈,也曾有過自己的羈絆與牽掛。

  沉默了許久之後,天道意志微微鬆動了一絲。

  「分身可往,本體留於地府。」

  聲音依舊淡漠,依舊沒有感情,但就是這短短十個字,卻是天道第一次為某個個體退了一步。

  不是怕了她,而是認可了她。

  認可她化輪迴的功德,認可她守護幽冥的決心,認可她作為輪迴之主應有的尊嚴。

  給她一個分身回去的機會,既守住了聖人不得久居洪荒的規矩,也成全了她作為巫族祖巫的最後一點執念。

  后土站在血海邊緣,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低下頭,向那道無形的意志行了一禮。

  不是屈服,是感謝。

  天道可以不退這一步的。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

  但天道退了。

  也許是因為她化輪迴的功德,也許是因為她守護幽冥的決心,也許只是因為在某個瞬間,那個合道的存在想起了自己也曾是洪荒中的生靈。

  無論如何,這一步退讓,給了她一個機會。

  「后土領命。」她直起身,聲音平靜而堅定。

  天道意志緩緩散去,血海恢復了它的翻湧,忘川河恢復了它的流淌,鬼門關前的引魂燈依舊亮著微弱卻穩定的光芒。

  后土轉過身,對玄德道:「玄德道兄,隨貧道回一趟輪迴盤前。有些事,路上與你說。」

  兩人一同沉入血海,穿過黃泉路,越過奈何橋,回到六道輪迴盤之前。

  燃燈依舊守在輪迴盤旁,琉璃燈在他掌心微微跳動,寂滅之光照亮了黃泉路上一批又一批亡魂的歸途。他沒有多問,后土也沒有多解釋,只是讓他繼續守著。

  然後后土抬起手,指尖在腕上輕輕一划。

  一滴精血從傷口中滲出。那不是普通的精血,她是大道聖人,是輪迴之主,是盤古後裔。

  這滴精血中蘊含著聖人的本源之力,蘊含著輪迴法則的印記,蘊含著大地之道最古老的脈動。

  精血懸浮在她掌心,晶瑩剔透,散發著溫潤而深邃的光芒。

  后土閉上眼睛,將自身的元神分化出一縷,小心翼翼地將它注入精血之中,然後以輪迴法則為基、以大地之道為骨,將那滴精血緩緩塑成人形。

  一尊與她本體一模一樣的肉身在輪迴盤前緩緩成形,五官、身形、氣息,都與本體毫無二致。

  只是修為只有準聖后期,不如她本體那般已踏入聖人領域。

  但這具分身承載了她的一縷元神,承載了她對巫族的牽掛,足夠她回盤古殿面對兄長們了。

  她的本體,將留在地府,鎮守六道輪迴。

  這是她與天道之間的約定,也是她作為輪迴之主的責任。

  做完這一切,后土轉過頭,看向玄德。

  她的目光依舊溫厚如大地深處的脈動,卻多了一絲玄德未曾見過的鄭重。

  「玄德道兄,」她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你可願隨貧道回一趟不周山?」

  玄德微微一怔。

  他原以為后土會獨自帶著分身回去。

  畢竟盤古殿是巫族的聖地,從不允許外人進入當年他和女媧、伏羲被邀去巫族做客,也只是在部落盤古殿外圍接受款待。

  此刻后土卻主動邀他一同回去。

  他不確定后土要做什麼,但他認識后土這麼久,從未見她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那不是請求,不是命令,而是一種深沉的信任

  他點了點頭:「貧道願往。」

  血海邊緣傳來的氣息,幾乎在同一時刻被洪荒所有大能感知到了。

  那是兩股意志的正面碰撞。

  天道與地道。

  天道浩瀚無垠,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洪荒,每一縷風、每一滴水、每一個生靈的生死輪迴都在它的規則之下執行;

  地道雖初生,卻厚重深沉,帶著大地深處最古老的脈動,那是輪迴法則第一次向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兩股意志在血海上空對峙,整個洪荒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雖然交鋒只局限於血海一隅,但天道與地道的氣息是何等宏大,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絲餘波,也足以讓准聖以上的大能們感知到那場無聲對峙的激烈程度。

  崑崙山,三清殿。

  老子率先睜開眼睛,太極圖在他頭頂緩緩旋轉,陰陽二氣流轉間,他已將血海那邊的動靜感知得七七八八。

  他的目光穿透了崑崙山的雲霧,落在血海方向那片被兩股意志擠壓得微微扭曲的空間上,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后土化輪迴,本是慈悲之舉。但她不該與天道對抗。」

  老子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喜怒,「天道執行自有其秩序,地道雖立,不過是天道的補充。后土以初生之地道對抗天道,未免太過心急。」

  元始冷哼一聲:「輪迴剛立就敢對抗天道,巫族的人果然都是一個性子,做事不顧後果。不過她這一鬧,倒未必是壞事。

  天道與地道相爭,多少會分散天道對其他事的關注,我三清正好趁此機會潛心參悟鴻蒙紫氣,爭取早日證道。」

  通天站在兩人身後,誅仙四劍在他背後微微震顫,似乎感應到了主人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參與兩位師兄的討論,只是望著血海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

  「后土道友,倒是個有情有義的。」沒有人回答他。三清殿中重新陷入了沉默,只有太極圖旋轉的微響和誅仙四劍偶爾發出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