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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玄德對女媧的啟發

  她沒有刻意收斂氣息。

  她知道,以玄德的修為,只要她踏入西方地界,他便能感知到。

  果然,片刻之後,一道金色的遁光從瀛洲島的方向飛出,向著她這邊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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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玄德。

  「女媧道兄。」玄德落在女媧面前,拱手見禮,眼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道兄不在不周山清修,怎麼到西方來了?」

  女媧還禮,「玄德道兄,」女媧沒有寒暄,直截了當地道,「貧道在尋找自己的道。」

  玄德目光微動,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女媧的目光望向遠處的須彌山,聲音如同山間流泉,清澈而帶著一絲迷茫:

  「兄長的推演之道已經傳於天下,通天教主的劍道有了萬仙傳承,你們西方的妙法也為無數修士開闢了新路。

  貧道的造化之道,能造化萬物,賦予靈性,卻始終找不到它的歸宿。」

  她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玄德:「貧道遊歷了東方,走過了崑崙、東海、太陽星、巫族部落。

  見過了龍族、鳳族、麒麟族、巫族、妖族,見過了無數散修。

  它們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活法。

  但貧道始終沒有找到答案,造化之道,究竟該如何踐行?」

  玄德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道兄遠道而來,不如先隨貧道走走。」他道,「西方的風景雖不及東方繁華,卻也有幾分獨特的意趣。邊走邊說。」

  女媧點頭,與玄德並肩而行。

  兩人沒有駕遁光,只是沿著須彌山腳下的小徑,緩緩步行。

  溪水從山間流下,在腳邊蜿蜒而過,發出叮咚的聲響。

  兩岸的靈草叢生,野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遠處的三仙島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四象芭蕉樹的四色光芒灑落下來,將整座須彌山籠罩在一片祥和的光暈之中。

  玄德走得很慢,目光不時落在路邊的靈草野花上。

  他沒有直接切入女媧的問題,而是像是閒聊一般,隨口說道:

  「女媧道兄,貧道這些年修行功德之道,也常常思考一個問題,什麼樣的善行,才是最大的善行?」

  女媧看向他,凝神傾聽。

  玄德繼續道:「救一個生靈,是小善。救一群生靈,是中善。

  這些都是功德,但終究只是『修補』,天地已經有了這些生靈,貧道所做的,只是幫它們延續下去。」

  他停下腳步,彎腰從路邊摘下一朵野花。

  那花呈淡紫色,花瓣細小,在風中輕輕顫動。

  「但如果有一個人,」玄德看著手中的野花,聲音平緩。

  「能夠創造一種天地之間從未有過的、能夠自己繁衍、自己發展、自己創造文明的全新生靈,那或許才是最大的善行。

  因為他不是在修補已有的東西,而是在為天地增添一份全新的可能。

  這份功德,將隨著這個種族的繁衍生息而不斷增長,永無止境。」

  女媧的呼吸微微一滯。

  創造一種天地之間從未有過的全新生靈。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識海中那片籠罩已久的迷霧。

  她遊歷洪荒多年,見過無數生靈,卻從未想過,她可以創造一種從未存在過的生靈。

  但很快,新的困惑又涌了上來。

  「可是,」女媧蹙眉道,「創造什麼樣的生靈?貧道走遍了洪荒,見過的生靈數不勝數。

  若只是創造一種與已有生靈相似的東西,那又有什麼意義?」

  玄德沒有直接回答。

  他鬆開手,任由那朵野花隨風飄落,落入溪水之中,順流而下。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朵花,看著它在水波中起伏,漸漸遠去。

  「道兄遊歷洪荒多年,見過了無數生靈。」玄德的聲音依舊平緩,如同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貧道想請教道兄一個問題。」

  女媧看著他。

  玄德道:「道兄可曾見過,生而便是先天道體的生靈?」

  女媧怔住了。

  生而便是先天道體的生靈。

  她當然知道什麼是先天道體。

  那是盤古大神的形態,是大道最完美的載體,也是所有生靈化形的最終目標。

  但化形,終究是後天之事。

  先天神聖,都是從原初的形態開始,經歷了化形這一關,才最終擁有了先天道體。

  先天神聖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生靈?

  龍族化形,是從龍身向道體演化。

  鳳族化形,是從鳳身向道體演化。麒麟族化形,是從麒麟身向道體演化。

  妖族的修士,更是從各自的原形出發,飛禽走獸、草木魚蟲,無一不是經歷了漫長的修行和艱難的蛻變,才一步步從原形向道體靠攏。

  那些散修也是如此,有的化形完全,有的化形不完全,但無一例外,都要經歷「化」這個過程。

  先天道體,是所有生靈化形的終點。

  但沒有一個生靈,是生而便站在這個終點上的。

  女媧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眼中,原本籠罩的迷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周身的造化之力不由自主地流轉起來,青色光芒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蕩漾。

  路邊的野花被那光芒拂過,瞬間瘋長,開出了成片的花朵。

  溪水中的游魚躍出水面,鱗片上閃爍著靈光。

  「生而便是先天道體……」

  她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越來越亮,「不需要從原形向道體演化,不需要經歷化形的艱難蛻變。

  它們生來便契合大道,生來便適合修行。

  它們的起點,便是其他生靈歷經千辛萬苦才能抵達的終點。

  更重要的是,洪荒之中,從未有過這樣的生靈!」

  她猛地看向玄德,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玄德道兄!貧道明白了!貧道要創造的,是一種生而便是先天道體的全新生靈!」

  玄德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女媧已經找到了那條路。

  他方才說的那些話,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句都經過了精心的鋪墊。

  從功德之道切入,讓她明白創造全新生靈的意義;再以「生而便是先天道體」為引,讓她自己悟出該創造什麼樣的生靈。

  他不能直接告訴她答案,造化之道是女媧自己的道,必須由她自己來悟。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耳邊說幾句看似無意的話,然後讓她自己去發現。

  現在,她發現了。

  「女媧道兄,」玄德開口道,「既然道兄已經有了方向,不如就在西方尋一處地方,嘗試創造。」

  他抬手指向須彌山腳下那片開闊的空地。

  那裡群山環抱,靈氣氤氳,一條清溪從山間流下,蜿蜒穿過空地,匯入遠處的湖泊。

  溪邊有大片的泥土,濕潤而肥沃,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此地靈氣充沛,水土豐饒,」玄德道,「又有三仙島的三才之勢和四象芭蕉樹的四象之力加持,正適合造化之道。

  道兄若不嫌棄,可在此處嘗試。」

  女媧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

  溪水潺潺,野花搖曳,泥土的氣息混合著靈草的清香,在微風中飄散。

  三仙島的光芒從遠處灑落,與四象芭蕉樹的四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將這片土地籠罩在一片祥和的光暈之中。

  確實是一個好地方。

  「玄德道兄,」女媧轉過身,鄭重地向玄德行了一禮,「多謝道兄指點。貧道若能成功,全賴道兄今日之言。」

  玄德連忙還禮,道:「道兄言重了。

  貧道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閒話,真正悟出此道的,是道兄自己。道兄的造化之道,貧道從不懷疑。」

  女媧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那片空地上。

  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迷茫,只有堅定。

  「貧道需要一些時間來準備。」她道,「造人非同小可,需要參悟造化之道的極致,也需要準備合適的材料。」

  玄德點頭,道:「道兄儘管在此處閉關參悟。

  貧道與接引、准提二位道兄會為道兄護法,確保無人打擾。」

  女媧再次道謝,然後轉身,向著那片空地走去。

  她在溪邊選了一處地勢略高的地方,盤膝坐下。

  乾坤鼎從她袖中飛出,懸於身前,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芒。

  紅繡球、三盞神燈、先天葫蘆藤……她將此次遊歷攜帶的寶物一一取出,擺放在身前。

  她沒有立刻開始造創造,而是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造化之道的感悟之中。

  生而便是先天道體。

  這幾個字,在她識海中反覆迴蕩。

  她要以什麼為模板?先天道體,是盤古大神的形態,是大道最完美的載體。

  她自己化形之後的形態,便是先天道體。

  她要以自己的形態為模板,或者說,以先天道體為模板。

  她不需要創造一種需要「化形」的生靈。

  她要創造的,是一種生來便已站在終點的生靈。

  它們不需要經歷從原形到道體的艱難蛻變,天生便契合大道,天生便適合修行。

  泥土,是最合適的材料。

  大地承載萬物,泥土蘊含著最樸素的生機。

  她的乾坤鼎可以煉化萬物,返本歸元,將泥土中的雜質去除,只留下最純粹的本源。

  三光神水可以賦予生機,造化之力可以賦予靈性。

  而她的精血,將成為連線這一切的紐帶。

  她要將自己的精血融入泥土之中,以乾坤鼎煉化,以三光神水調和,以造化之力塑形。

  這些生靈將繼承她的部分特性不是血脈,而是「靈」。

  它們將有靈智,有情感,有求道之心,有無限的可能。

  它們是全新的種族。生而便是先天道體的種族。

  女媧沉浸在感悟之中,周身的造化之力越來越濃郁。

  青色光芒從她身上湧出,將整片空地都籠罩其中。

  溪水停止了流淌,野花停止了搖曳,連風都似乎靜止了。

  天地之間,彷佛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和那即將誕生的全新生命。

  玄德站在遠處,靜靜地守護著。他的目光落在女媧身上,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知道,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在這裡誕生。

  接引和准提也感知到了這邊的動靜,從須彌山上飛身而下,落在玄德身旁。

  兩人看著溪邊那團越來越濃郁的青色光芒,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道兄,」准提低聲道,「女媧道兄這是……」

  玄德微微點頭,道:「她在創造一種全新的生靈。若成功,洪荒的格局將從此改變。」

  接引雙手合十,緩緩道:「造化之道的極致。若能成功,功德無量。」

  三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守護著。

  溪邊,女媧依舊閉目參悟。

  乾坤鼎在她身前緩緩旋轉,青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