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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謝謝你替他解脫

  第203章 :謝謝你替他解脫

  擂上。

  趙書彥和王昭曜各站一側。

  趙書彥面對對面那道深紅錦袍的身影,臉色有些不好看。

  竟然讓他先撞上了王昭曜。

  執事走到上,照例宣讀了一遍比賽規則,隨後便下了。

  王昭曜之名,相對於陳平來說,早已傳遍了整個天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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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當代麒麟子,天生神通,容貌出眾,是城中不少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下,王家那邊的貴客席上,許老撫著鬍鬚,笑道:「看來這一戰是見不著災日嘍。」

  王昭曜的小叔湊過來,低聲道:「那是,這等對手還用不上災日。」

  許老眯著眼睛,語氣平穩:「雖說如此,這一屆的學子之中,那陳平可不簡單啊。」

  小叔聽到這話,笑道:「畢竟是破軍槍秦涯的弟子,若不出眾,怎麼可能被他選中?」

  「也是。」

  話落,上兩人已經纏鬥在了一起。

  王昭曜使的是一柄赤紅色的長槍,槍身通紅,像是被燒透了的鐵,槍尖上隱隱有熱氣升騰。

  趙書彥持著一柄長刀,刀身尋常,但握刀的手很穩。

  兩人纏鬥了十幾招,趙書彥便已經有了被壓制的跡象。

  王昭曜那柄赤紅長槍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都能卡在趙書彥最難受的位置。

  每一次趙書彥的刀法還沒來得及轉換到下一招,王昭曜的槍就已經點在了下一招的破綻之前。

  而且他每刺出一槍,還會隨口指點。

  「你這一刀太慢。」

  又一槍。

  「腰身發力不完整。」

  再一槍。

  「劈出來,別畏手畏腳的。」

  語氣隨意,像是師兄在指導師弟。

  短短几息,槍刀對拚了十數招,王昭曜連氣血都沒怎麼爆發,就將趙書彥的刀法拆解得一乾二淨。

  等候區里,陳平看著上的戰鬥。

  趙書彥這門刀法應該是上乘武學之中最容易入門的那種,武學進境快,但路子偏簡單,遇上王昭曜這種天驕,招式里的破綻會被一眼看穿。

  又對了幾十招,趙書彥忍不住了。

  他率先動用元罡絕學。

  刀光如瀑,向著王昭曜席捲而去,一層疊一層,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厲,罡氣在刀身上堆疊成一道傾瀉的光幕。

  王昭曜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將趙書彥元罡絕學的招式一招一招地看完。

  看完了。

  赤紅色的罡氣覆蓋在槍尖上,凝聚成一點火光。

  就一點。

  小得像是一粒火星。

  槍尖向前一探。

  那一點火光瞬間化為一條火蛇,赤紅灼熱,穿過趙書彥層層疊疊的刀光,像是穿過紙糊的屏風一樣,輕而易舉地撞在了趙書彥的胸口。

  轟。

  趙書彥的身體倒飛出去,跌落在擂邊緣,長刀脫手,護體罡氣碎裂,嘴角溢出一絲血。

  他撐著地面想要起身,但手臂發抖,撐了兩下,還是沒能起來。

  他擡頭看了王昭曜一眼,苦笑了一下。

  「我認輸。」

  魁梧教習走上,舉起王昭曜的手。

  「王昭曜,勝。」

  王昭曜走下擂,回到等候區坐下,閉眼。

  全程沒有消耗多少罡氣。

  ......

  魁梧教習伸手入簽筒。

  「傅辭,對陣,張亭晚。」

  等候區左側,兩人同時站起身。

  張亭晚看了傅辭一眼,咧嘴笑了,低聲道:「傅兄,下手輕點啊。」

  傅辭沒有接話,持槍朝擂走去。

  兩人走上擂,各站一側。

  執事照例宣讀完規則,剛一下,張亭晚瞬間拉開距離。

  他沒有衝上去近身,而是直接退到了擂邊緣,手中大弓拉開,手指飛速撥動。

  一根根箭矢如同蝗蟲過境,一根追著一根朝傅辭射去。

  雖說張亭晚平時不著調,但這一手弓箭之術卻是精妙。

  每一箭之間的間隔,剛好卡在傅辭將前一箭擋下、力氣未盡的那個間隙。

  箭矢銜接得密不透風,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傅辭不斷揮舞長槍,格開箭矢,想要和張亭晚拉近距離。

  但張亭晚的身法也極為出眾,每次傅辭往前邁一步,他就往後退一步,不偏不倚,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卡在五十步的位置上。

  進不來。

  五十步,是他弓箭最舒服的距離。

  觀眾席上層。

  張亭晚的父親坐在人群之中,身形拘謹,兩手攥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那個不斷射箭的身影。

  他身旁的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嘴唇在動,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張小滿坐在母親懷裡,手裡啃著一個包子,忽然指著下,含混不清地喊道:「哇,哥哥好厲害!」

  擂上。

  張亭晚的箭矢射得極快,有幾根確實給傅辭造成了一點傷害,在他的護體罡氣上擦出了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但大部分箭矢都沒什麼作用,被傅辭的長槍一一格開。

  很快,張亭晚背後的箭袋空了。

  他微微一笑,沒有慌。

  罡氣凝聚,在大弓上化作了一根金色的罡氣箭矢。

  「繼續!」

  弓弦一松,罡氣箭矢破空而出,威力比實體箭矢強了數倍。

  傅辭擋下,但腳步退了半步。

  又一根罡氣箭矢凝出,射出。

  又一根。

  又一根。

  兩人就這麼一個射一個擋,又對了幾十箭。

  終於,張亭晚停下了手。

  他站在擂上,微微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

  手中大弓垂在身側,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他看著對面身上氣息磅礴、幾乎沒怎麼消耗的傅辭,笑了。

  「兄弟,沒必要讓我了。」

  他把大弓收起來。

  「我認輸。」

  傅辭站在上,皺眉道:「你……」

  還沒說完,張亭晚就開口打斷了他。

  「我的箭矢用完了,罡氣也用完了,還拿什麼和你打?」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快。

  執事走上來,點了點頭,確認了傅辭的勝利。

  兩人一起走下擂。

  傅辭走在旁邊,還想說些什麼。

  張亭晚笑了,轉頭看了看觀眾席上層。

  那裡有三道身影。

  一個拘謹的中年男人,一個擦著眼角的婦人,一個啃著包子的小姑娘。

  他射出第一根箭的時候,餘光掃到觀眾席上層。

  他爹娘妹妹坐在那裡。

  他爹手攥著膝蓋,他娘擦著眼角。

  張亭晚心裡突然空了一下。

  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張亭晚收回目光,看著傅辭,聲音輕了幾分。

  「我原本以為我的志向是進內院,當大官,給我爹娘妹妹一個好生活。」

  他撓了撓頭。

  「但是現在想來,我這人特沒出息,小富即安就好,他們在就足夠了。」

  他笑著聳了聳肩。

  「反正已經前十了,讓你多出些風頭。」

  他拍了拍傅辭的肩膀。

  「加油。」

  傅辭看著他,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什麼。

  ......

  魁梧教習伸手入簽筒。

  「翟靜,對陣,周濟。」

  兩人站起身,走上擂。

  周濟從藏兵袋中掏出兩柄板斧,掂了掂,看著對面持劍而立的翟靜,撓了撓頭。

  「要不我認輸吧,我不想和你打。」

  翟靜眉頭一豎,手中長劍指著周濟。

  「全力出手,這才是尊重。」

  周濟聽後,咧嘴笑了,手中斧頭一甩,在空中轉了一圈,穩穩接住。

  「好,那便小心了!」

  執事下。

  周濟率先動了,雙斧劈出,斧法剛猛無雙,大開大合,每一斧都帶著沉重的罡氣,砸得擂地面碎石飛濺。

  翟靜身形飄逸,秋水劍法在她手中如行雲流水,劍尖劃出一道道弧線,將周濟的斧勢一一化解。

  兩人的罡氣相差不多,但翟靜的劍法顯然精進了不止一籌。

  上次陳平指點過後,她的劍路變得更加凝練,每一劍都走最短的距離,最省力的角度。

  而林教習看來是十分看重她,教給她的元罡絕學品階不低,劍罡之中隱隱帶著一絲秋水般的寒意,沾上便冷,碰上便透。

  兩人對了幾十招,周濟的斧法越來越急,但翟靜的劍法越來越穩。

  終於,周濟的一斧劈偏了半寸,翟靜劍尖一轉,順著斧柄滑過去,點在了周濟的手腕上。

  寒意一透,周濟的右手一麻,板斧脫手。

  他還想用左手的斧頭繼續打,翟靜的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旁。

  周濟愣了一息,咧嘴笑了。

  「服了服了。」

  執事上,確認翟靜勝。

  兩人並肩走回等候區。

  周濟一屁股坐到張亭晚旁邊,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了起來。

  張亭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看來我們兩個還是欠了火候啊。」

  周濟笑了笑,擦了擦手腕上的寒意,不在意地說道:「沒事,反正你我都已經進了前十,輸給自家人,不算什麼。」

  ......

  魁梧教習伸手入簽筒,抽出兩根。

  展開。

  「陳平,對陣,陸熙。」

  等候區里。

  陸熙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短劍上。

  她看了陳平一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陳平也站起身。

  兩人朝擂走去。

  觀眾席上,不少人的目光都亮了。

  陳平和陸家的恩怨,城裡傳了不少。

  陸枕書之死,雖然沒有明面上的定論,但暗地裡都在傳是陳平乾的。

  如今陳平和陸家的人在擂上碰面了。

  這一場,有好戲看。

  陸家的貴客席上,陸承淵的面色沉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擂。

  陸承業抱著胳膊,臉上那道舊疤擰在一起,嘴角微微往下壓。

  最後面的位置上,陸鶴年依舊半閉著眼,像是在打瞌睡。

  兩人走上擂,各站一側。

  執事宣讀完規則,下。

  陸熙拔出短劍,劍身窄而短,寒光一閃。

  她看著陳平,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知道那個人不是我哥。」

  陳平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陸熙握著短劍,語氣平靜。

  「他回來之後,我就覺得不對了,說話的語氣,走路的步子,甚至連笑起來的樣子都差了那麼一點。」

  她停了一下。

  「我不信家裡人看不出來,但所有人都裝作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陳平身上。

  「你殺了他,我不恨你。」

  陳平看著她,沒有說話。

  陸熙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苦澀。

  「但這一場,我不會讓你。」

  她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

  「我要讓下那些人看看,陸家的人,不全是廢物。」

  話音落下,她動了。

  身形極快,比王彥秋和薛峰勝都快,短劍走的是刺客一般的路子,不正面硬碰,專攻要害,一劍比一劍刁鑽。

  陳平斬馬刀劈出,金紅罡氣裹著六百斤的重量砸向她。

  陸熙沒有躲。

  短劍迎上來,劍身貼在刀面上,輕輕一引。

  陳平的力道順著她的劍身滑了過去,被她借著這股力彈開身形,整個人旋了半圈,短劍順勢刺出第二劍。

  比第一劍更快,更利。

  因為第二劍里,有陳平第一刀的力道。

  承流劍法。

  陳平眉頭微動,斬馬刀橫掃,又是一記重擊。

  陸熙短劍再次貼上刀面,借力彈開,第三劍刺出,又快了一分。

  每一劍都不硬扛,每一劍都順著陳平的力道承接引導,將他的力量變成自己的下一劍。

  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強。

  打到第十劍的時候,她的短劍已經快得只剩殘影,劍罡之中裹著陳平十刀的力道疊加,刺向陳平的咽喉。

  觀眾席上,崔青漪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陸熙身上。

  「這劍法有意思。」

  她低聲道。

  「承流劍法,不是蒼梧的東西,是陸家的家傳,每一劍都在承接對手的力,打得越重,她承得越多,反噬得越狠。」

  崔青巍點了點頭:「難怪她敢貼上去,專門克制陳平這種大力道的路子。」

  擂上。

  陳平已經看明白了。

  承接力道,順流而動。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恰恰是他最擅長的東西。

  御力。

  舉重若輕,舉輕若重,力道的收放全在一念之間。

  下一刀劈出,斬馬刀帶著金紅罡氣砸向陸熙的短劍。

  陸熙照例貼上來,短劍引著刀面,準備借力彈開。

  就在短劍和刀面接觸的那一瞬間,陳平肌肉蠕動,御力運轉。

  斬馬刀上的力道瞬間消散。

  停滯。

  六百斤的重量還在,但力道沒了,像是一塊沉重的死鐵貼在了她的劍身上。

  陸熙的身形猛地一僵。

  她借不到力了。

  習慣性的彈開動作只做了一半就卡住了,整個人的節奏在這一瞬間斷裂。

  就是這一瞬。

  陳平左手探出,金紅罡氣附在掌上,一掌拍在陸熙的護體罡氣上。

  哢嚓。

  護體罡氣如同薄冰一般碎裂。

  掌力透過碎裂的罡氣,拍在她的腹部。

  陸熙的身體倒飛出去,在擂上滑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摔在了十幾丈外。

  陳平站在原地,皺著眉頭。

  他明明感覺到了,剛才掌力接觸到陸熙腹部的時候,她的身體是有反抗跡象的。

  腹部的肌肉繃緊了一瞬,罡氣也試圖重新凝聚。

  但下一刻,她放棄了。

  主動鬆開了防禦,任由他的掌力將她拍飛。

  陸家貴客席上。

  陸承淵皺著眉頭,低聲道:「熙兒怎麼這般輕而易舉就被擊敗了?」

  陸承業也是一臉疑惑,抱著胳膊嘀咕了一句:「那丫頭的承流劍法至少還能撐個幾十招,怎麼就這麼認了?」

  最後面的位置上,陸鶴年半閉著眼,枯瘦的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敲了一下。

  沒有說話。

  擂上。

  陸熙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滲著一絲血。

  她看了陳平一眼,沒有說話。

  執事走上,舉起陳平的手。

  「陳平,勝。」

  陸熙走回等候區,從陳平身旁經過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低聲道了一句。

  「謝謝你替他解脫。」

  然後繼續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閉上眼。

  陳平看了她的背影一息,轉身回到自己的石凳上。

  ......

  四強出來了。

  陳平,王昭曜,傅辭,翟靜。

  寒門三個,世家一個。

  魁梧教習伸手入簽筒,筒里只剩四根竹籤。

  他抽出兩根,展開。

  「陳平,對陣,翟靜。」

  「王昭曜,對陣,傅辭。」

  半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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