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飛機降落首都機場。
一輛商務車早已等在出口,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往公司所在地。
李宗明帶著胡歌來到頂層,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進。」
李宗明推開門,轉頭對胡歌說:「進去吧。」
胡歌走了進去,此刻,那個經常出現在電視、報紙頭條上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
聽到腳步聲,鄭輝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
「鄭導,人我帶回來了。」李宗明說道。
鄭輝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胡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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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歌,對吧?一路上辛苦了。」
胡歌連忙微微鞠躬,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鄭導好!不辛苦不辛苦,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鄭輝指了指沙發:「坐下聊,不用拘束。」
三人落座後,鄭輝親自給胡歌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宗明應該都跟你說了吧?」
鄭輝笑道:「我看了你當年的藝考資料,中戲導演系總成績第二,除保送生之外第一,很厲害。怎麼最後跑去上戲學表演了?」
胡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當時覺導演這條路太難走了,需要很長時間的積累,而且我家在上海,父母希望我留在身邊。
上戲的老師也找我談過,我就選了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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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點了點頭:「理解。其實做演員也挺好,你的外形條件和氣質,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我那時候做導演之前,也是先從唱歌做起,慢慢積累才開始執導。」
聽到鄭輝提起唱歌,胡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從隨身背包里拿出一張C,雙手遞到鄭輝面前,那正是鄭輝第三張專輯,《半生》。
「鄭導,其實我是您的歌迷!」
「您的所有磁帶和C我都有買。這張《半生》是我最喜歡的一張,尤其是裡面的《無名的人》和《起風了》,我每天都要聽。
您能不能幫我簽個名?」
鄭輝看著那張保存非常完好的C,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接過C,拿起桌上的馬克筆,在C封面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把C遞還給胡歌。
「謝謝鄭導!」胡歌如獲至寶地把C收進包里。
「喜歡聽歌是好事,但既然簽了我們公司,以後你的主業就是演戲了。」
鄭輝收起笑容,語氣變認真:「你的底子不錯,但在學校里學的只是理論。真正到了片場,怎麼走位,怎麼找鏡頭,怎麼和對手演員搭戲,都需要從頭學起。」
胡歌立刻坐直身體,認真傾聽。
「我讓宗明承諾你兩年內給男主角項目,不是隨便說說。」
鄭輝看著他:「公司會為你找一部適合你的戲,這兩年就會立項。但在這之前,你必須把演技磨出來。
公司會給你安排一些劇組,讓你去客串或者演配角,你多看、多學。」
胡歌回答道:「鄭導您放心,我一定在學校好好練基本功,公司安排的任何角色我都會用心去演,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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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有這股勁頭就好。」
他看向李宗明:「合同帶了嗎?」
「帶了。」
李宗明立刻從公文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遞給胡歌。
胡歌接過合同,仔細看了一遍。
條件和李宗明在上海說的一模一樣。
新人約,三七分,底薪每月一千,培訓、住宿、劇組實踐機會,以及兩年內為其開發一部以其為第一男主方向的影視項目。
在違約金條款上,也比他想像寬容很多。
他沒有再猶豫,拿起筆,在合同最後一頁,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李宗明把合同收好,叫法務過來留存資料,又讓助理給胡歌安排酒店。
胡歌明天還要回上海上課,後續培訓和經紀安排,都慢慢銜接。
等李宗明帶著胡歌離開辦公室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何岩剛把桌上的文件收好,鄭輝的手機又響了。
來電是韓三平。
鄭輝接起來:「韓總。」
韓三平那邊沒有寒暄,開口就問:「現在方便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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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
「張偉平最近除了做《英雄》的營銷,還在做另一件事。」
鄭輝靠回椅背:「什麼事?」
「分帳,他在跑院線,要求提高片方票房分帳比例。」
鄭輝並不意外,從六月院線改革開始,他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2002年以前,國內電影票房分帳大多在35%左右。
這個比例還不是誰都能拿到。
是強勢發行商、強勢片方,才有資格坐下來談。
鄭輝前兩年那些電影,也大多只拿到35%。
《我的野蠻女友》定在春節檔,中影幫他去談,也只談到38%。
不是他不想爭,而是那時候電影院真快活不下去了。
內地影院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像一片乾裂的地,設備老,觀眾少,盜版橫行,很多地方靠租場地、賣飲料、放錄像撐著。
鄭輝的幾部電影,只是給他們澆了幾場小雨。能解渴,卻不能治本。
那時候,他多分一點給影院,心裡沒什麼不平衡。
而且更現實的是,院線制沒成立之前,談分帳要一家一家電影院去談。
今天跟京城談,明天跟上海談,後天跟廣州談。
地方發行、區域壟斷、影院經理、文化公司,層層疊疊,費力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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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六月以後,情況變了。
國家推動院線改革,全國首批35條電影院線正式成立運營,966家影院,2010塊銀幕,以新的市場主體身份參與競爭。
這個數據,比鄭輝記憶里的原歷史還要多一些。
原因不難猜。
《那些年》《我的野蠻女友》連續在暑期檔、春節檔賣出高票房,證明老百姓不是不看電影,只是以前沒有足夠好電影。
民營資本看到了賺錢機會,國家一放口子,他們就進來了。
院線一出來,分帳就可以和院線談,不必再一家家影院磨。
張偉平以前也想談,那時候張藝謀電影票房也不低,年度冠軍都拿過,但他也沒地方談,現在他終於抓到機會了。
韓三平繼續說道:「他開口要45%。」
鄭輝笑了一下:「夠狠。」
「45%只是開口價。」韓三平說道:「我問過一些人,院線那邊罵很兇,但不是完全不能談。真要壓,42%左右,他們可能會接受。」
鄭輝回想了下,原本歷史裡,《英雄》最後好像是把片方分帳推到了40%。
現在這個世界線多了他,最後也不過多兩個點。
這說明剛成立的院線也有自己的極限。
銀幕要更新,場地要裝修,空調要開,員工要養,盜版還在門口賣碟。
片方也不能把影院逼死,否則市場剛有一點起色,就會被抽乾。
韓三平又道:「還有件事,你聽了別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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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
「張偉平在外面拉你這張虎皮。」
鄭輝眉頭微微一挑。
韓三平說道:「他說《英雄》有你投資,有環球投錢,分帳比例必須跟國際接軌。
還說他已經跟你談好了,只要這次院線給出的比例漂亮,以後你自己的電影,內地發行也會交給他來做。」
鄭輝一時有些無語,他問:「我什麼時候跟他談好了?」
「所以我才給你打這個電話。」韓三平說道:「你要不要讓人出去澄清一下?」
鄭輝思考了下,說道:「先不用。」
韓三平問道:「你確定?」
「只要他沒拿出我簽字蓋章的東西,就不算我的承諾。」
鄭輝說道:「他口頭吹牛,吹的是他自己的牛。現在他能把分帳比例往上談,對我也有好處,對以後所有製片方都有好處。」
「你倒是沉住氣。」
鄭輝笑著說道:「不是沉住氣,是沒必要為了口氣壞事。」
「他喜歡演大製片人,就讓他演。等將來他伸手被我們抓了後,事情曝光,我只是被他口頭矇騙過的投資方,我清清白白。
壞人他當,好處我收著,分帳那時候都談好了,在想改回去,沒那麼容易。」
「行。」韓三平說道:「分帳的事,我讓人繼續看。張偉平那邊我也繼續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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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鄭輝抬頭問何岩:「北美行程定了嗎?」
「定了。」
何岩翻開日程本:「後天飛紐約。到那邊先休息半天,後天錄《大衛·萊特曼深夜秀》。之後有《紐約時報》《娛樂周刊》《滾石》幾家採訪,還有一組電視台短訪。
理察那邊說,最多耽誤你一周時間。」
鄭輝點頭:「可以。」
第三天上午,首都機場的貴賓廳里,鄭輝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認出了他。
工作人員聲音帶著激動:「鄭先生,能不能幫我簽個名?我妹妹特別喜歡您。」
何岩本來想擋一下,鄭輝已經接過筆:「簽哪裡?」
「這裡,這裡就行。」
工作人員遞上一本小筆記本。
鄭輝寫完名字,又補了一句「學業順利」,還給了回去。
對方連連道謝,轉身離開。
何岩低聲道:「老闆,等會兒上飛機可能還會有。」
「沒事,能控制就行。」
鄭輝不討厭簽名,但他越來越清楚,公眾人物的禮貌是沒有邊界的。
你給第一個人簽了,第二個人會覺自己也應該有;你跟第三個人合影了,第四個人會覺拒絕他就是看不起他。
這不是誰壞,只是人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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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以後,情況果然沒有好多少。
航空公司給他安排的是頭等艙靠窗位置,何岩和林大山分別在前後,儘量隔開其他乘客視線。
可2002年的頭等艙,再貴也不是後世那種完全封閉的空中套房。
隔板只能擋住半截身體,帘子拉起來也會被服務時掀開.過道里有人走動,一眼就能看見裡面坐的是誰。
飛機還沒起飛,一位空姐就小心翼翼走過來:「鄭先生,打擾一下,有位客人想問您,能不能給他的女兒簽一張名?」
何岩看向鄭輝。
鄭輝笑道:「可以。」
空姐明顯鬆了一口氣:「謝謝您,他女兒今年高三,聽您的《倔強》聽了很多年。」
鄭輝簽完名,把卡片遞迴去:「祝她考上想去的學校。」
空姐連聲道謝。
等她走遠,林大山低聲說道:「老闆,要不要我跟乘務長說一下,後面別再來了?」
鄭輝把毯子搭在腿上:「她們知道分寸的,但畢竟是服務業,剛才這個估計也是實在沒辦法才來打擾,不是大客戶就是難纏的。
我順手的事情,別讓她們難做。」
飛機滑行,起飛,城市在舷窗外迅速縮小。
鄭輝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等飛機進入平飛,才打開隨身帶著的文件夾。
裡面是《大衛·萊特曼深夜秀》的訪談提綱。
理察那邊列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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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金獅、沃爾皮杯、UPA全滿分冠軍、《疾速追殺》的現實實驗、「莊周夢蝶」的東方哲學、和007正面對打的檔期選擇。
美國深夜秀不是嚴肅專訪,節奏要快,要有梗,也要把觀眾帶進電影院。
鄭輝看了幾頁,旁邊過道又有乘客經過。
那人腳步明顯慢了一下,眼神從帘子縫裡掃進來,見鄭輝抬頭,立刻尷尬地笑了笑。
鄭輝也笑了一下,重新低頭。這種被看見的感覺,他已經習慣了。
但習慣,不代表舒服,尤其是中美航班。
911之後,美國航空業把安全放到了所有事情前面。
安檢更繁瑣,登機檢查更細,機組對任何遮擋、聚集、異常行為都格外敏感。
私密性在這套邏輯里,永遠排在最後。
哪怕他坐頭等艙,身邊帶助理和保鏢,也不可能真把自己從公共空間裡隔絕出去。
長途飛行十幾個小時,他要睡覺,要看劇本,要處理合同,要思考後續項目。
有時候還會帶一些不能隨便讓外人看見的資料。
可在商業航班上,自己總會引起別人好。別人未必有惡意,但目光本身就是干擾。
鄭輝看著手裡的提綱,忽然沒了繼續翻的心思。
他把文件夾合上,望向舷窗外的雲層。
要不要買架私人飛機?這個念頭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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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對普通明星來說,是炫耀,是奢侈,是寫在八卦雜誌上的談資。
但對現在的他來說,情況已經不一樣。
京城、香港、洛杉磯、紐約、倫敦、巴黎,後面還會有威尼斯、坎城、漢城。
國內有央視開年大戲,有《英雄》,有《無間道》,有同安影視城,有自己的經紀公司和影視公司。
美國那邊有《疾速追殺》的宣傳,有環球,有CAA,有《愛樂之城》的籌備,還有未來更多項目。
商業航班的時間不歸他,航線不歸他,私密性不歸他。
他只是買了一個更貴的位置,而不是擁有一段真正屬於自己的旅程。
如果有一架能直飛中美的飛機,很多事情都會變簡單。
不用每次都在機場等固定航班,可以在飛機上睡一張真正能躺平的床。
至少可以開會、改劇本、看粗剪、打衛星電話,甚至裝一套小型放映和剪輯設備。
想到這裡,鄭輝的心思活絡了起來。他決定,等到了美國,就讓理察去辦這件事。找最專業的顧問公司,評估不同機型的性能、航程、運營成本。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里勾畫自己未來座駕的內飾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時,飛機輕微地顛簸了一下。他回過神,笑了笑,覺自己有點想太遠了。
他關掉閱讀燈,戴上眼罩,強迫自己休息。
落地之後,還有忙碌的宣傳行程,他需要休息了。
6月更新說明
上個月我欠20章,加更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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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月票有書友十一點多截圖三千四百多張,我按3600張算。按300一章加更,我需要12章加更。
那就是還欠大家18章。
很好,欠的少了一些。
但昨天有個盟主打賞,謝謝夕顏、顏打賞的100000幣。大佬萬事如意一帆風順。
最少給你加更兩章吧,我後面群里問下,你要是有什麼喜歡的情節我後面寫到了算作你加更,最少給你加更兩章。
今天三更,沒有加更。明天只有一更。
因為本書6月3號,後天要上暢銷推薦,編輯建議多存稿當天爆發。
我今天一點多,去吃完夜宵回來,買了幾瓶紅牛和咖啡,今天和明天我會一直碼字,儘量少睡覺,攢存稿。希望3號那天最少十更。
3號那天五更算正常更新,多出來的才是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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