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行人從京城飛上海，再轉車去無錫。
車子駛進無錫時，窗外水網縱橫，范彬彬一路心情都很好，靠在車窗邊看了半天。
「江南跟北方真不一樣。」她說。
鄭輝閉目養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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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別嗯？好歹敷衍兩句。」
「水多，橋多，房子矮，空氣濕。」
范彬彬轉頭瞪他：「你這是寫地理筆記呢？」
鄭輝睜開眼：「那你想聽什麼？」
「想聽你說，等電影節結束，帶我去太湖邊走走。」
「晚上風大。」
「那白天。」
「白天媒體多。」
「你就是不想去。」
鄭輝笑：「去。明天上午如果沒事，就陪你去。」
范彬彬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
開幕式當天傍晚，組委會安排的紅毯外已經擠滿了記者。
鄭輝和范彬彬的車一停，閃光燈同時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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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組委會給他們安排的名義是《我的野蠻女友》劇組。
車門打開，鄭輝先下車。
外面立刻一片喊聲。
「鄭輝！看這邊！」
「鄭導！恭喜威尼斯擒獅稱帝！」
范彬彬隨後下車。
百花影后加身後，她身上的氣場明顯不同了。以前她站在鄭輝身邊，外界只會把她當成被他捧的女演員；現在，她終於有了自己的獎項和票房底氣。
雖然還是他捧出來的，但意義不一樣了。
「彬彬，有信心拿金雞嗎？」
「彬彬最近戲殺青了嗎？什麼時候能看到？」
兩人並肩往前走，記者的閃光燈沒有停過。
紅毯走完，記者們在採訪區把兩人團團圍住。
第一波問題，毫無懸念地落在鄭輝身上。
「鄭輝！恭喜你威尼斯擒獅稱帝！能不能聊幾句感想？」
鄭輝站定，面對密密麻麻的話筒說道：「感謝評審團的認可，也感謝劇組所有人的付出。這部電影是大家一起做出來的。」
「《疾速追殺》什麼時候上映？國內能看到嗎？」
鄭輝道：「北美的檔期定在十一月底，感恩節前後。國內會晚一些，因為這部片是級，有不少動作場面比較激烈，需要配合相關部門做一些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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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順利的話，爭取十二月初能在國內定檔。」
「需要刪多少？」
「還在溝通，儘量保留核心的內容。」
鄭輝沒有在媒體前說太多細節。
實際上，韓三平已經在替他使力，這部片打算以「藝術精品引進」的名義走流程，主打鄭輝在表演上的探索與突破，繞過關於暴力和私刑的審查紅線。
不過，太過血腥的段落確實需要刪減，槍戰中一些爆頭和近距離處決的慢鏡頭，過審的可能性很低。具體能保留多少，要看最終和審查那邊談到什麼程度。
「有記者說這部片可能是級動作片拿到的最高藝術榮譽，你怎麼看？」
鄭輝說道：「類型從來不是限制，好不好看才是。評審團願意打破偏見，我很感激他們的膽識。」
又有記者喊：「鄭導，高媛媛今天為什麼沒來？她也入圍了金雞獎最佳女主角。」
鄭輝說道：「她現在還在拍《倚天屠龍記》，請假不方便。閉幕式那天她會來。」
「范彬彬和高媛媛同時入圍金雞影后，你更支持誰？」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記者立刻安靜了一下。
范彬彬側頭看了鄭輝一眼。
鄭輝笑了一下：「我支持好作品，也尊重評委選擇。」
記者顯然不滿意，又把話筒轉向范彬彬。
「彬彬，恭喜你拿下百花獎最佳女主角！能說說感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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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彬彬瞬間笑容滿面：「謝謝！特別開心。百花獎是觀眾票選的，這座獎意味著觀眾認可了我在《我的野蠻女友》里的表現，這比什麼都重要。」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鄭輝，補了一句：「當然，最要感謝的是鄭導，是他給的角色和導的戲。沒有這個角色，就沒有這座獎盃。」
「你現在已經是百花影后了，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繼續拍好戲。」
「之前有媒體把你評為國內第一花旦，你怎麼看？」
范彬彬笑了：「媒體太抬愛我了。」
「那你覺自己現在在同齡女演員里處於什麼位置？」
「我剛才說了，媒體太抬愛了。」
記者不甘心：「最近關於小花旦們的討論還在繼續，有人說你已經一騎絕塵，不應該和其他小花旦放在一起比較了，應該稱呼你為第一花旦或者大花旦，你認同嗎？」
范彬彬心裡當然認同。
百花影后拿了之後，國內已經把她單獨拉出了一檔。
票房、獎項、話題度、商業價值，每一項她都遙遙領先。
高媛媛雖然緊隨其後，但影后她暫時沒拿到，電視劇知名度也還差一些。至於國際章和趙遮天等人，更是不足為慮，冢中枯骨。
第一花旦的位置，她坐很穩。
但她最近心情好，輝哥在身邊，百花影后也拿到手了，於是她沒打算說什麼拉仇恨的話。
「每個演員都有自己的路。」范彬彬笑容滿面：「我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做更好，大家都很優秀。」
這話說滴水不漏，堪比李冰冰的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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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們一陣失望，今天的范彬彬，不夠猛。
有人試圖最後掙扎一下：「那你怎麼看國際章最近…」
范彬彬直接插話：「不好意思，我們還要入場，謝謝大家。」
說完，她朝鄭輝一笑，兩人轉身往會場裡走。
身後的記者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嘀咕：「今天這怎麼了？以前提國際章她必開炮的。」
「大概心情太好了吧。」另一個記者無奈地合上錄音筆。
走過媒體區後，鄭輝低聲說：「今天這麼溫和？」
范彬彬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回道：「我今天是百花影后，要有影后的氣度。」
「難。」
「你什麼意思？」
「誇你。」
范彬彬哼了一聲：「你最好是。」
進入內場後，鄭輝才發現今晚來的歌手不少。
開幕式晚會不只是電影人露臉，還有一堆港台和內地歌手表演。
休息區里，周華健、張惠妹、孫燕姿、周杰倫都在，另外還有幾個內地歌手和主持人圍在一起聊天。
鄭輝一出現，不少人都主動過來打招呼。
周華健最先笑著伸手：「鄭輝，恭喜恭喜，威尼斯又拿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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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健哥客氣。」鄭輝和他握手：「今晚也有表演？」
「唱一首老歌。」周華健笑道：「不像你們年輕人，一拿獎就是世界新聞。」
張惠妹也走過來：「你那部《疾速追殺》我在電視上看了片段，很酷。」
幾人寒暄幾句，很快又被工作人員叫走。
孫燕姿是在後面過來的，她看到鄭輝時眼睛一下亮了：「輝哥。」
「燕姿。」鄭輝笑：「又見面了。」
「你現在真的太誇張了。」
孫燕姿一開口還是那種直來直去的語氣：「上次在新加坡見你，你已經很厲害了。結果一轉眼，威尼斯金獅、影帝、美國射擊冠軍，全來了。」
范彬彬在旁邊笑：「你也很厲害啊，最近新專輯賣很好吧？」
孫燕姿立刻擺手：「在你們面前我不敢說賣好。」
鄭輝說道：「別這麼說，你的聲音辨識度太強，華語樂壇很需要這種歌手。」
孫燕姿看著他，忽然問：「那我有沒有榮幸，以後跟你合唱一首？」
鄭輝微微一怔。
孫燕姿繼續道：「你都和菲姐合唱過了，我也想排個隊。」
范彬彬的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鄭輝一時還真沒想到什麼適合兩人合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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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燕姿的聲音太有個人質感，和她合唱，不能隨便拿一首男女對唱糊弄，否則很容易變成兩個人各唱各的，互相搶。
他想了想，說道：「有靈感的話一定邀請你。」
孫燕姿立刻追問：「這是答應了？」
「半個答應。」鄭輝笑：「好歌要等，不然對不起你的聲音。」
「那我記住了。」孫燕姿笑很開心：「你別到時候不認帳。」
孫燕姿和鄭輝又聊了幾句演出安排，就被工作人員叫去候場。
她剛走，周杰倫也被唱片公司的人帶著過來。
比起孫燕姿，他明顯內向很多：「鄭導，你好，我是周杰倫。」
鄭輝伸手：「我聽過你的歌，《雙截棍》很有意思。」
周杰倫抬頭看他一眼，像是有點意外：「謝謝，晚上表演的就是這首。
我也很喜歡你的《半生》和《餘生》這兩張專輯。」
「繼續寫。」鄭輝說道：「你的旋律感很好，節奏也有自己的東西，別被市場框住。」
周杰倫點點頭：「我會努力。」
他話不多，簡單寒暄幾句，就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
鄭輝目送他離開，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自己這次的《中國風》專輯出來比歷史上周杰倫的《東風破》早了整整一年。
等這張專輯年底發售，震動樂壇之後，中國風這個流派的開山鼻祖就是他鄭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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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周杰倫會怎麼反應？
歷史上的周杰倫，正是在2003年靠《東風破》正式定義了中國風，此後一路高歌猛進，《發如雪》、《青花瓷》、《煙花易冷》…一首接一首地鞏固自己在這個領域的王者地位。
但現在，這些歌里最核心的幾首，已經在鄭輝的專輯裡了。
周杰倫還能拿出什麼？
鄭輝倒不擔心他拿不出好作品，恰恰相反，他隱隱期待著。
周杰倫現在正值創作的巔峰期，靈感最旺盛表達欲最強烈的幾年。
如果中國風這條路被鄭輝先走了，被定義了，被樹立了標杆。
那麼以周杰倫的才華，他要麼在這條路上做到比鄭輝的標杆更好，要麼就另闢蹊徑，去開拓一個全新的方向。
無論哪一種，都是華語樂壇的幸事。
真正的天才，是不會被框住的，他期待著周杰倫被逼出更好的作品。
他正想著，旁邊忽然響起一道甜發膩的聲音。
「輝哥.……」
鄭輝一轉頭，就看見范彬彬眨著眼，故意夾著嗓子看他。
他頭皮一麻：「你幹什麼？」
范彬彬繼續用那種甜到發假的聲音說道：「人家也想和你合作一首歌嘛，能滿足人家的願望嘛？」
鄭輝哭笑不：「別鬧。」
「我哪裡鬧了？」范彬彬不依不饒：「《若夢》都出那麼久了，2000出的，現在02年了，兩年了，現在就要個合唱的都不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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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看她：「你正常點說話。」
范彬彬立刻更來勁，聲音夾更細：「也是，有新人忘舊人。孫燕姿一句話，你就半個答應。我這個舊人求了這麼久，你都裝聽不見。」
鄭輝無奈地說：「你這都從哪學的？」
「你別管我從哪學的。」范彬彬抬著下巴：「你就說，給不給？」
「給。」
「敷衍。」
「真給。」鄭輝無奈：「後面給你想一首。」
「什麼時候？」
「晚上回去就想，可以不。」
范彬彬眯起眼：「你不會拿一首庫存糊弄我吧？」
「不會。」鄭輝說道：「給你找一首適合你聲音的，傳唱度高一點，不太吃技巧，旋律好記。」
范彬彬立刻恢復原聲：「我要甜的。」
「你想要甜的？」
「當然。」她理直氣壯：「我和你合唱，難道還要唱苦情？」
鄭輝想了想，腦子裡閃過幾首歌名。《小酒窩》《只對你有感覺》.……
他說道：「好，一定甜的膩人。」
「這還差不多。」范彬彬滿意地笑了笑：「記住啊，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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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
晚會快開始了，工作人員過來請他們入座。
鄭輝看了一眼前排密密麻麻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台上正在調試的燈光，心裡忍不住嘆氣。
果然還是要坐半天。
范彬彬像是看出他的想法，笑道：「忍一忍，鄭導。」
鄭輝坐下後，靠著椅背低聲說道：「我現在後悔來開幕式了。」
「晚了。」范彬彬坐在他旁邊，笑容明艷：「你已經被我騙來了。」
舞檯燈光暗下去，開幕音樂響起。
鄭輝側頭看了她一眼。
范彬彬正望著台上，眼裡有一種很熟悉的光。
那是她享受鏡頭、享受掌聲、享受站在所有人目光里的樣子。
鄭輝忽然覺，坐半天晚會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至少今晚，她是真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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