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的第一天,范彬彬回了趟家。
她媽媽張傳美早就從新聞上知道女兒殺青了,電話催了好幾遍。范彬彬回去待了一天,吃了頓家常飯,聽她爸媽嘮叨了一下午,又被問了一堆關於鄭輝的事。
她父母很希望她和鄭輝那些緋聞能成真,這麼好的金龜婿可不能跑了。而且他們也看出來,范彬彬絕對喜歡鄭輝。
范彬彬嘴上敷衍著,心裡想的是別的事情。
回家那天,她順便把手頭的工作安排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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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按照計劃,她拿了百花影后之後,這個月應該趁著熱度密集跑商演。影后的頭銜一出來,各地方的商演報價立刻漲了不少,經紀團隊收到的邀約堆成了山。
如果鄭輝沒回來,她肯定會扎進去。
商演來錢快,曝光度也高,趁著這波勢頭撈一把,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但鄭輝回來了。
范彬彬想都沒想,直接讓團隊把邀約全拒了。
「這場不用談了,這場也拒了,外地的全都回掉。」
小雲拿著單子,有些驚訝地問道:「彬彬姐,這都是百萬級別的…」
「拒了。」
「有一場是地產商開盤,給的一百五十萬…」
「拒了。」
「還有一場是汽車品牌年度活動,八十萬…」
范彬彬看了她一眼,小雲立刻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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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只留了十四號的幾個活動,地點都在京城周邊,早上一場,下午兩場,晚上還有一場答謝晚宴,車程都能趕上,一天連軸轉下來就能跑完。
於是,除了回家那一天和十四號這一天,范彬彬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紫玉山莊。
十月十一號,范彬彬帶著兩隻行李箱住了進來。
鄭輝看著小雲把箱子推進客廳,挑了挑眉:「你這是搬家?」
范彬彬摘下墨鏡,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怎麼,不歡迎?」
「不是。」鄭輝看了一眼那兩個箱子:「我只是以為你現在應該很忙。」
「本來是很忙。」范彬彬往沙發上一坐,理直氣壯:「商演、站台、品牌酒會、電視台晚會,一堆。」
「然後呢?」
「然後我拒了啊。」
鄭輝失笑:「百花影后剛到手,這時候拒商演?」
「錢什麼時候都能賺。」范彬彬抬眼看他:「你又不是天天在京城。」
鄭輝沉默了會,才問道:「全拒了?」
范彬彬說道:「也沒有,十四號留了幾個,地點都在京城周邊,一天能跑完。
我去露個面、站個台、參加個晚宴,晚上就回來。還有一個雜誌封面,本來就排在月底。剩下的,不接。」
「宗明現在怕是要氣死。」
「他才不會。」范彬彬笑:「他比誰都清楚,我現在不缺那幾場商演。再說了,我陪你,也是工作。」
鄭輝看她:「這算什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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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繫老闆心情。」范彬彬一本正經:「老闆心情好了,給我寫歌,給我拍戲,給我拿獎。比我出去站台值錢多了。」
鄭輝被她說笑了:「你現在越來越會給自己找理由了。」
「我說的是事實。」
她說完,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你獎盃呢?」
「什麼獎盃?」
「威尼斯的啊!」范彬彬立刻坐直:「金獅,還有那個影帝獎盃。你不會又隨便扔在哪個箱子裡吧?」
「在書房。」
「帶我看。」
鄭輝起身:「走吧。」
書房一側的柜子里,金獅獎盃和沃爾皮杯擺在一起。
旁邊還有坎城金棕櫚、坎城影帝、奧斯卡小金人、葛萊美獎杯…
范彬彬站在柜子前,眼神一下就黏住了。
她先拿起沃爾皮杯,有些沉:「這個就是威尼斯影帝?」
「嗯。」
「你拿著的時候,台下那些外國人都站起來給你鼓掌?」
「也不是所有人。」鄭輝笑:「有些記者忙著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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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彬彬沒理他的玩笑,又把獎盃轉了轉:「好漂亮。」
她看了很久,才放下沃爾皮杯,又去看金獅。
那隻金色獅子安靜地趴在底座上,光線落上去,莊嚴肅穆。
范彬彬伸手摸了一下:「這就是歐洲三大最高獎?」
「之一。」
「坎城你有,威尼斯你也有。」她抬頭看鄭輝:「柏林呢?」
「以後再說。」
「你是不是覺拿獎跟買菜一樣?」
「沒那麼容易。」
「可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聽起來就像已經排到日程里了。」
鄭輝沒有謙虛:「我只是覺,有些事可以慢慢做,反正早晚都能拿到。」
范彬彬把金獅獎盃抱起來,沉甸甸的重量讓她手臂微微一墜。
「重不重?」鄭輝問。
「重。」她低頭看著獎盃:「可要是我的,再重我都能抱一天。」
鄭輝看著她那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忽然說道:「以後也帶你拿一個你的。」
范彬彬抬起頭。
她沒有問真的假的,她只是看著他,眼睛亮厲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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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笑:「這麼相信我?」
「我為什麼不相信?」
范彬彬把獎盃慢慢放回去:「你說過讓我紅,我紅了。你說過讓我拿獎,我拿了。你說過讓我站到她們前面,我現在也站到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驕傲的篤定:「所以你說以後帶我拿,我就一定能拿,我等著拿。」
鄭輝看著她,范彬彬的野心從來不藏,可她的信任也同樣直接。
她不像高媛媛,會把很多情緒藏在溫柔下面,也不像王菲,常常用冷淡包住熾熱。
范彬彬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她都敢擺出來,這也是她最鮮活的地方。
十四號那天,范彬彬天不亮就出門,化妝、換裝、趕場、合影、致辭、握手、微笑。
幾個活動全在京城周邊,可一整天下來也沒比飛外地輕鬆多少。
一整天下來到晚宴結束,范彬彬坐上車的時候,妝都有些花了。
她靠在車窗上閉著眼,問小云:「今天都跑完了吧?」
「最後一場了。」
「好,回紫玉山莊。」
晚上十點多,車子停進別墅院子。
范彬彬進門的時候,整個人是癱進沙發里的,連高跟鞋都懶脫。
鄭輝從樓上下來,看見她那副樣子,問:「怎麼累成這樣?」
范彬彬閉著眼:「一天跑了四場,三個站台,一個晚宴,中間還被媒體堵了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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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接多了?」
「不後悔。」她睜開眼看他:「就是腳疼。」
鄭輝走過去,把她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
范彬彬立刻寸進尺,把腿搭到他膝上:「揉揉。」
鄭輝看她:「你還真會使喚人。」
「百花影后今天站了一天台,鄭導不該慰問一下?」
「百花影后不是應該更堅強?」
「百花影后也是人。」她理直氣壯:「而且是你的女主角。」
鄭輝被她說沒脾氣,只能給她捏了捏小腿和腳。
范彬彬舒服眯起眼,過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在美國拿那個射擊冠軍的時候,現場是什麼樣?」
鄭輝抬頭問道:「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今天活動後台有體育台的記者,提了一嘴。我前面電視上看過那段錄像,看了好多遍。可惜不是親眼看到的。」
她有點遺憾:「那時候要是在現場就好了。」
鄭輝低頭繼續給她揉腳:「冠軍那場看不到了,不過槍倒是還能看。」
范彬彬疑惑地問道:「國內你也能練槍?」
「嗯。」鄭輝說:「這段時間去過幾次射擊射箭運動管理中心,跟那邊的教練打了幾組靶,活動活動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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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早說?」
「你天天忙腳不沾地,我說了你有空?」
范彬彬立刻坐直:「我有空。」
鄭輝看了眼她的腳:「剛才不是還說腳疼?」
「看你打槍,腳就不疼了。」
鄭輝被她逗笑:「去了聽安排,不能亂跑,也不能亂碰。」
「我又不是小孩。」她頓了頓,催他:「帶我去嘛,去嘛。」
「行。」鄭輝點頭:「明天帶你去。」
第二天下午,兩人坐車去了國家射擊射箭管理中心。
車開到射擊射箭管理中心的時候,許海峰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鄭輝車裡下來的人,許海峰的目光在范彬彬臉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和鄭輝握了握手:「來了。」
「許教練,又來打擾您了。」鄭輝笑道。
「打擾什麼,裝備都給你備好了,老位置。」
許海峰領著他們往裡走,路上餘光掃了范彬彬一眼。
上次鄭輝來,帶的那位是高媛媛,再上次,帶的是王菲。
這次又換了一個,每次帶來的女明星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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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許海峰沒說什麼,鄭輝現在還沒正式入隊,哪怕入了隊,以他的特殊人才身份和對國家射擊事業的貢獻,這種私人生活的事,輪不到他多嘴。
鄭輝還是老規矩,先去了室外靶場打多向飛碟。
靶子一出,槍聲就跟著響。
砰。
橘紅色的碟靶在半空炸開。
再出,再碎。
范彬彬站在後面看著,眼睛直冒小星星了。
鄭輝打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不能光自己玩。
他卸了槍,走回來問她:「要不要試試手槍?」
范彬彬一愣:「我也能打?」
「可以。」鄭輝笑了笑:「飛碟槍有點重,也難,我帶你去玩玩氣槍吧。」
范彬彬明顯來了興趣,於是幾人去了十米氣手槍館。
許海峰在旁邊教她站姿、握槍和瞄準,范彬彬聽很認真,可真把槍舉起來,手還是有點抖。
想瞄準十米遠處的那張小靶紙,但是准心老是抖。
砰。
第一槍直接脫靶。
范彬彬自己都笑了:「這靶子也太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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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在旁邊說:「正常,第一次能打出去就不錯了。」
她試了幾槍,偶爾擦到靶紙,最好的一槍也只是五環。
但范彬彬已經很高興了,放下槍就回頭看鄭輝:「輝哥,我是不是有天賦的?」
鄭輝豎起大拇指:「是,有天賦,進步很快。」
她又打了幾槍,最好的一槍打到了八環,高興像又撿了個百花影后一樣。
紫玉山莊的這段清閒日子過很快。
十月十七號晚上,范彬彬把一份行程單放到鄭輝面前。
「明天我要去無錫。」
鄭輝抬頭:「你開幕式也去?」
「當然去,你也要陪我。」
「閉幕式去就行了。」鄭輝翻了一頁手裡的資料:「開幕式不去也沒什麼。張藝謀不去,鞏利也不去,國際章都不去,你沒必要去。」
「他們不去是他們。」范彬彬坐到他旁邊:「你去是新聞。」
鄭輝看她:「這才是真話吧?」
范彬彬也不裝:「對啊。金雞百花獎這幾天媒體那麼多,我百花影后剛拿,你威尼斯又拿了金獅和影帝,我們一起出現,不比我跑十個商演都有用?」
鄭輝笑了:「說還挺實在。」
「本來就是。」范彬彬伸手挽住他胳膊:「而且你閉幕式本來也要去,早去兩天晚去兩天有什麼區別?
我們提前過去,還能看看太湖,逛逛江南小鎮,就當旅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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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旅遊興趣不大。」
「那你對陪我有興趣嗎?」
鄭輝看著她。
范彬彬眨了眨眼:「我這幾天推了那麼多工作陪你,你陪我去無錫坐半天晚會,不過分吧?」
鄭輝嘆了口氣:「不過分。」
「那就這麼定了。」
「我只是覺開幕式晚會很無聊。」
「晚會哪有不無聊的?」范彬彬笑很開心:「忍一忍。」
鄭輝靠回沙發,無奈的說道:「你現在是拿我當曝光工具?」
「你才知道啊?」她理直氣壯:「誰讓你這麼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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