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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范富婆的軟飯

  開機儀式結束後,張國榮沒搞什麼大排場,只在島上一家老店擺了兩桌海鮮。

  寧靜、胡軍、攝影、美術、製片幾個主創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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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擺著土筍凍、海蠣煎、醬油水雜魚、清蒸石斑,還有一大盆剛煮好的海鮮滷麵。

  張國榮端著杯子,笑著說道:「輝仔,今天算我這個導演招待投資人,規格不高,你別嫌棄。」

  鄭輝夾了一筷子魚肉:「哥哥,這比酒店宴會好吃多了。」

  胡軍接話:「投資人滿意,導演明天應該不會給我們加戲吧?」

  張國榮立刻看向他:「你提醒我了,明天給你加一場。」

  胡軍故作懊悔:「那我這張嘴真該縫上。」

  桌上頓時笑起來。

  鄭輝沒多說話。

  今晚是張國榮的局,也是張國榮第一次以導演身份正式帶組,他只要坐在旁邊吃飯,偶爾接兩句,不搶風頭就夠了。

  張國榮顯然也很享受這種狀態。

  他以前在劇組永遠是大明星,是主演,是被鏡頭圍住的人。

  現在他坐在主位上,聽攝影說光線,聽美術說碼頭置景,聽製片說明天幾點開工,他很享受這些。

  鄭輝看著他,心裡也跟著鬆快了一些。

  張國榮是真的投入進去了,有人等他拿主意,有事需要他拍板,有一整個劇組圍著他的想法往前走,他就沒那麼多空閒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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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張國榮是開心的,眼睛裡有光,話也比平時多了些。只要他一直有事做,一直被創作牽著走,或許就不會再被那些情緒拖到深處。

  不過,還不夠,這只是治標。

  電影總有殺青的時候,劇組也總有散掉的時候。真正要斷根,還是讓張國榮以後把重心慢慢移到內地來。

  香港那邊的環境太吵,狗仔像蒼蠅一樣盯著人,什麼話都能寫,什麼事都能放大。一個人就算再豁達,被那樣的目光日復一日地圍著,也遲早會被磨喘不過氣。

  以後慢慢讓他以後少回那灘渾水,多在內地拍戲、做導演、做音樂,把生活和事業都挪出來。

  只有遠離那些狗仔和惡意,才算真正把病根拔掉。

  吃到快九點,鄭輝放下筷子:「哥哥,我走了。」

  張國榮抬頭:「這麼快?」

  「同安那邊有人等。」

  張國榮看了他一眼,笑意有點促狹:「去探班彬彬?」

  鄭輝無奈:「張導演,你現在怎麼也這麼八卦?」

  「我也是關心投資人。」張國榮笑道:「總不能讓投資人累壞了。」

  寧靜裝作沒聽懂,低頭喝湯,胡軍裝作研究盤子裡的蝦。

  鄭輝起身:「別送了,你們明天還要早起。」

  張國榮還是跟著站起來:「送到門口,不遠。」

  兩人走到店外,夜裡的鼓浪嶼安靜了很多,遠處碼頭燈光亮著,海面上有一點晃動的金色。

  張國榮說道:「輝仔,今天你能來,我心裡踏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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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總說這個。」鄭輝道:「第一天開機,正常拍就行。你現在這個狀態很好。」

  「真的嗎?」

  「真的。」鄭輝看著他:「你今天站在監視器後面,像個大導演。」

  張國榮笑了:「這話比什麼都好聽。」

  鄭輝說道:「把戲拍好。有什麼事給我電話,錢不夠也給我電話。」

  張國榮立刻搖頭:「現在夠了,真夠了。你再說錢,我都怕自己花錢沒數。」

  「那就好。」

  鄭輝上船前,張國榮又喊了他一聲:「輝仔。」

  鄭輝回頭。

  張國榮站在昏黃路燈下,認真說道:「這部戲,我會好好拍。」

  鄭輝說道:「我相信你,拍好了帶我去電影節啊。」

  船離開鼓浪嶼時,島上的燈慢慢往後退。

  碼頭上,同安影視城的車已經在等著了,鄭輝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到同安影視城小院時,他剛推開車門,就看見院子裡亮著燈。

  范彬彬披著一件薄外套,坐在廊下等他。

  她聽見車聲,立刻站了起來:「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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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走過去:「這麼晚還不睡?」

  「等你啊。」范彬彬上下看他:「累不累?」

  鄭輝笑了:「我還沒問你拍戲累不累呢,你怎麼先關心我?」

  范彬彬帶著他往屋裡走:「你在國外那麼多新聞,威尼斯影帝、金獅獎、射擊比賽,私下的工作安排肯定更多。你這次回國在京城有沒有好好休息?」

  「休息了。」鄭輝道:「睡了幾天好覺。」

  范彬彬明顯不信:「真的?」

  「真的。」鄭輝反問:「倒是你,《女醫傳》拍了這麼久,不累?」

  「我拍戲有什麼累不累,早習慣了。」

  她給他倒了杯溫水,又把小廚房裡溫著的湯端出來:「最辛苦的都拍完了,宮裡的大戲,冬天夏天混著拍,禮服又厚,那時候才累。

  最近幾天拍的就是談允賢歸隱江南著書,很輕鬆。」

  鄭輝接過碗:「明天拍什麼?」

  「談允賢寫完《女醫雜言》。」

  她想了想,又有點嫌棄地皺鼻子:「就是早上化妝比較累,要畫一些中年妝。」

  鄭輝來了興趣:「中年妝?」

  「嗯。」

  「那明天我一定要看看。」

  范彬彬立刻警惕:「有什麼好看的?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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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看看你中年會是什麼樣。」

  「我中年肯定沒那麼老。」

  范彬彬不滿道:「談允賢后期已經是中年婦人了,又是明朝那種清淡素雅的氣質,妝容比較老氣。化妝師在我臉上加了法令紋,眼角也畫了些細紋,整個人看起來…」

  「我覺那是我五十歲才可能有的樣子。」

  鄭輝忍不住笑了。他想起後世2026年的范彬彬,四十多歲的狀態依然驚人,和二十多歲比也沒差太多。

  現在劇組給她化的中年妝,確實大概率是她五十多歲甚至六十歲的模樣了。

  「那更要看看了。」鄭輝笑道:「提前預覽一下我幾十年後身邊人的樣子。」

  范彬彬白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院子裡的蟲鳴聲斷斷續續,十月的廈門夜晚已經有了一絲涼意。

  兩人在石桌旁又聊了一會兒,從拍戲的細節聊到這幾個月各自的經歷,然後一起回了屋裡。

  經過半年的分別,重逢後的夜晚總是格外旖旎。

  ……

  第二天上午,鄭輝睡到自然醒,發現范彬彬已經不在身邊了。

  枕頭旁放著一張小紙條,字跡娟秀:去化妝了,中午來片場找我,給你看看老太婆。

  鄭輝洗漱完,讓何岩帶路去了片場。

  《女醫傳》的最後一場戲安排在影視城的江南小鎮區域。

  白牆黛瓦,石板小路,一條窄窄的河道從鎮子中間穿過,兩岸種著桂花樹。十月的桂花正好開了,空氣里瀰漫著甜膩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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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到的時候,陳家林正在和攝影師確認機位。他沒有打擾,站在一旁安靜地看。

  這場戲是全劇的最後一場。談允賢已經離開宮廷,回到江南故里,在一間小小的書齋里,將畢生所學寫成《女醫雜言》。

  最後一個鏡頭是談允賢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抬頭望向窗外,窗外是江南的青山綠水,陽光從窗欞間灑進來,落在她已經不再年輕的臉上。

  范彬彬從化妝間走出來的時候,鄭輝確實怔了一下。

  中年妝改變了她整張臉的氣場。法令紋從鼻翼延伸到嘴角,不深,但足夠讓她的面部線條變更柔和。

  眼角有幾道細紋,眉毛畫比平時淡一些,唇色也用了很素的豆沙色。髮髻是中年婦人的樣式,簡單地綰在腦後,插了一根素銀簪子。

  她穿著一件靛藍色的交領衫,外罩月白色比甲,馬面裙是深青色,上面暗紋若隱若現。

  范彬彬走過來,朝他挑了挑眉:「怎麼樣?老不老?」

  鄭輝看了她好一會兒,認真地點了點頭:「不老,就是感覺輩分一下上去了。」

  范彬彬作勢要打他,被陳家林叫住了:「彬彬,準備了,最後一條。」

  范彬彬收斂表情,瞪了他一演,走進那間布置好的書齋。

  鄭輝站到監視器旁邊,和陳家林一起看。

  「開始。」

  范彬彬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本線裝書冊,最後幾頁還是空白的。她提起毛筆,蘸了蘸墨,開始在紙上一筆一筆地寫。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停了一瞬,然後把筆擱在筆架上。

  雙手輕輕撫過書頁,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在紙面上停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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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窗外。

  陽光正好從窗欞間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那張被化妝師畫上歲月痕跡的臉,在逆光中顯格外寧靜。

  她的嘴角帶著笑意,不是喜悅,也不是感慨,更像是一個人完成了畢生使命之後的釋然。

  「好!」

  陳家林喊完這聲,片場掌聲響了起來。

  「殺青了!」副導演大聲宣布:「《女醫傳》,殺青!」

  全場歡呼,劇組的工作人員們互相擁抱,有人把準備好的花束送到范彬彬手上。她接過花,朝四周鞠了一躬。

  陳家林走過去和她握手:「辛苦了,小范。這半年你的表現比我預期的還好。」

  范彬彬認真說道:「謝謝陳導,跟您學了很多。」

  殺青儀式簡單而溫馨。合影、簽名、劇組互贈紀念品,這些流程走完之後,人群漸漸散去。

  鄭輝找到陳家林,兩人在片場旁邊的一棵大榕樹下坐下。

  「陳導,辛苦了。」

  陳家林擺擺手,臉上的疲憊中透著滿足:「不辛苦。說句實在話,這次拍太舒服了。」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拍了這麼多年戲,頭一回碰到這種條件。

  劇組人員配置充足,場地隨時能用不用搶,資金從來沒斷過檔。

  你之前讓李宗明那邊設好的帳目流程,每一筆錢什麼時候到、用在哪裡,清清楚楚,製片主任不用滿世界追錢。」

  陳家林吐出一口煙:「以前拍戲,一半精力花在創作上,另一半花在和製片方扯皮上。這次不一樣,我所有的精力都在創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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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點點頭。他這幾個月在美國雖然沒來片場,但成片的素材陳家林每月都會發一批送到美國給他看。他看過前面二十多集的粗剪,心裡有數。

  陳家林把這部戲拍既有正劇質感,又不失賞心悅目的視覺美感。

  宮廷戲的畫面明亮通透,完全按照《浪漫滿屋》的視覺標準來做,沒有國產古裝劇常見的那種壓抑色調。

  御膳和藥膳的鏡頭也拍很好,微距下的刀工、蒸汽、湯汁、瓷盤、金絲銀線般的擺盤,連半成品都能讓人看津津有味。

  李建群設計的近百套明制服飾在鏡頭裡更是驚艷,每一件衣服的面料質感、色彩搭配、紋樣細節,都在高清畫面下經起推敲。

  交領襖衫、馬面裙、比甲、雲肩,演員穿在身上行走坐臥,華美大氣,賞心悅目。

  加上小柯配樂組做的音樂,古箏與竹笛交織的主題旋律,典雅而不失靈動。

  鄭輝心裡有一個判斷:這部戲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這部劇具備了正劇的品質,卻同時擁有偶像劇級別的畫面美感和古裝劇前所未有的美食拍攝手法,加上華美絕倫的服飾設計,它的潛力可能超過《浪漫滿屋》。

  比起前世《大長今》引起的風波更大也不是不可能,他甚至考慮通過環球影業那邊,在歐美也輸出一番,賣多少不重要,給西方民眾看看最重要。

  「陳導,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您。」

  鄭輝說道:「這個月底我還在國內,之後要參加無錫的金雞百花獎。我想在那之後帶著這部戲的成片去央視,談明年開年大戲的事。

  您看能不能在二十號左右出一版大致的成片?」

  陳家林點點頭,絲毫沒有猶豫:「沒問題。其實我拍的時候就一直在同步剪輯,後期也跟著做,小柯那邊的配樂組全程跟組,配樂、插曲大部分都做完了。

  二十號之前出一版給你看,絕對來及。」

  「那就好。」鄭輝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陳導,後面的事交給我來推,您忙完手頭剩下的工作就好好歇歇。」

  陳家林笑著說:「好,等你拿下央視開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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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人聊完,鄭輝本來準備帶范彬彬回小院,休息半天,明天回京城,他打算讓何岩訂機票。

  范彬彬卻換好衣服出來,直接說道:「先別急著安排。」

  鄭輝問:「怎麼了?」

  「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

  鄭輝看她一臉神秘,笑道:「范老師殺青第一天就搞突襲?」

  范彬彬沒接,她喊道:「小雲,車準備好了嗎?」

  小雲很快把車開到門口。

  車一路出了影視城,往同安北面走。

  路越來越窄,兩邊山色漸深,路邊偶爾能看見村落和居民掛著溫泉的招牌。

  鄭輝看了一會兒窗外:「汀溪?」

  范彬彬有點驚訝:「你知道?」

  「我回福建幾次了,這麼多次下來,知道老家附近的地方很正常吧。」

  「那你猜猜我帶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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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溫泉?」

  「算對一半。」

  車又開了十幾分鐘,最後拐進一處山窩。

  前面是一大片工地,圍擋剛立起來,有挖機在平整地面,幾棟臨時板房搭在路邊,遠處能看見一條淺溪從山腳繞過去。

  鄭輝下車,看了一圈:「這是影視城的新項目?」

  「不是。」

  「那是什麼?」

  范彬彬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你看看。」

  鄭輝接過,翻開第一頁。

  「廈門汀溪輝彬溫泉旅遊開發有限公司。」

  他抬頭:「你註冊的?」

  「嗯。」

  鄭輝繼續往下看。

  土地面積三萬平方米左右,約四十五畝,項目性質是度假旅遊會所開發,包含溫泉康養、住宿、餐飲、園林配套。

  他看完,終於明白過來:「你買了塊地?」

  范彬彬說道:「來這邊拍戲以後,我發現同安這邊溫泉資源多,我聽當地人說汀溪一帶水質不錯,就讓小雲找人問了問。

  這裡離你老家也不遠,地價又不貴,我就想,乾脆做一個溫泉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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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泉屬於礦業資源,不能私人用。所以我註冊了個公司,用旅遊開發名義拿地。溫泉採礦權已經在申請,預計年底能下來。」

  她指了指工地後面那片地:「那邊以後做對外的度假會所,正常營業。靠山那一片,我打算留一萬平左右,建幾棟溫泉別墅,不對外開放。」

  鄭輝轉頭看她。

  范彬彬繼續說道:「以後春天、秋天、冬天,你要是累了,我們就來這裡住幾天。泡泡溫泉,吃點本地菜,什麼工作都不管。」

  她說很自然。

  可鄭輝心裡明白,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旅遊投資。

  高媛媛在京城給他做飯,范彬彬就打算在福建給他建一個家。

  這裡離他祖籍不遠,離他父母安葬的地方也不算遠,以後他回福建,未必會少。

  她把這個地方挑在這裡,不只是因為溫泉。

  鄭輝合上文件,問道:「花了多少錢?」

  「地不貴,一千二百多萬。」

  「後續呢?」

  「整體做完大概八九千萬吧。」范彬彬看著他:「先做一期,三千多萬就能撐一年多。」

  鄭輝道:「後續要不要我投一部分?」

  「不用。」

  她回答很快。

  鄭輝笑:「八九千萬不是小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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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別人是,對我現在還好。」范彬彬說:「片酬、代言、商演、唱片分成,還有你給我安排的那些商務,我現在又不是以前那個小丫鬟。身家快兩億了,後續收入還在漲。」

  她頓了頓,語氣變溫柔了一點,好像回憶起什麼開心的事:「你以前送過我房子,這次這個,算我送你的。」

  鄭輝看她。

  范彬彬迎著他的目光,認真說道:「以後這裡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一個家。」

  山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潮熱。

  鄭輝過了幾秒,才笑著說道:「那我就吃一下彬彬富婆的軟飯了。」

  范彬彬立刻伸手,捏著他的下巴:「那你可要好好表現。」

  鄭輝配合地低頭,握住她的手指:「是,富婆。」

  范彬彬被他逗笑了:「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車又開了十分鐘,到了一處更偏的農戶院子。

  外面看著普通,裡面卻有一個用石頭砌成的小溫泉池,池水從竹管里緩緩流入,熱氣在山風裡一層層散開。

  鄭輝看了一眼:「你什麼時候找的?」

  「十月一號接到你電話以後。」范彬彬說道:「我知道你要回國,就讓小雲先來這邊看。這裡是當地人專門建來給一些台商度假休閒用的,位置偏,活水溫泉,外人少。」

  小雲補充:「我們包下來了,前後做了消毒清潔,水質也找人查過,安全沒問題。」

  鄭輝看向范彬彬:「你準備挺細。」

  「那當然。」范彬彬一臉理所當然:「我們女孩子可不能隨便進池子,不乾淨很容易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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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山風穿過竹林,溫泉水熱氣蒸騰。鄭輝靠在池邊的石頭上,范彬彬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只露出一張被熱氣蒸紅的臉。

  頭頂是漫天星斗,四周是蟲鳴蛙叫,兩人在這個偏僻的山窩裡待了兩天。

  這兩天沒有任何工作,沒有電話,沒有行程。

  白天泡溫泉、散步、在院子裡看書曬太陽;晚上吃當地農戶做的家常菜,閩南風味的醬油雞、海蠣煎、炣雜魚海鮮等。

  范彬彬會挽著鄭輝的胳膊在竹林小路上慢慢走,會在溫泉池裡靠著他的肩膀發呆,會在晚上縮在他懷裡講這半年拍戲的趣事。

  兩天之後,兩人收拾東西,從汀溪山窩裡出來,坐車去廈門高崎機場,飛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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