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記者們拿著這份報紙，去圍堵文章里提到的每一位女星。
周訊被堵在一個活動後台，記者把文章里的排位念給她聽，問她怎麼看。
「媒體炒作唄。」周訊嚼著口香糖，語氣散漫：「演好角色最重要，排什麼排，又不是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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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走了，連多餘的表情都懶給。
她的回答太平淡，媒體沒挖出火藥味，只能轉去問別人。
國際章那邊就沒這麼輕鬆了。
她在京城一個雜誌拍攝現場被堵住，剛拍完一組照，臉上的妝還沒卸，聽到落後兩個字時，眼神明顯冷了一下。
記者問：「文章認為你雖然有張藝謀、李安和好萊塢項目，但缺少個人代表作，在內地年輕女演員中已經落後。你怎麼看？」
國際章說道：「我不覺演員應該用這種方式比較。」
「那你覺自己不落後？」
她抬眼：「《臥虎藏龍》拍攝時，李安導演第一眼其實覺我不合適，還在面試別的演員。
我每天都頂著隨時會被換掉的壓力訓練，指甲蓋飛了也不敢哭，所有動作都是拿命在拼。
那段經歷對我來說，比外界怎麼排名重要多。」
記者立刻追問：「所以你覺自己有實力？」
「實力不是自己說的，我會拿出更好的作品證明自己。」
「那你怎麼看范彬彬和高媛媛？」
國際章臉色一沉：「不好意思，今天採訪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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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離開，助理立刻攔住記者。
記者們互相對視，表情都很興奮。
又黑臉了，這就夠寫了。
徐靜蕾被問到時，情況更尷尬。
記者直接問：「文章說你拿北大學生電影節第二名往自己臉上貼金，因為實在沒有別的可說。你會不會覺這個評價太刻薄？」
徐靜蕾聽到這話，臉色鐵青，眼神里閃過難堪和憤怒。但她沒有當場反唇相譏，只是冷冷地掃了那個記者一眼。
「我沒看過什麼文章，我只關心我的作品。」
她面無表情地推開話筒：「不好意思，我還有行程，借過。」
說完，在助理的護送下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背影透著狼狽。
李冰冰在拍戲，剛卸完古裝戲服的她面對鏡頭，笑容體，姿態放很低。
「謝謝大家的關注，也謝謝媒體朋友的肯定。其實大家都很優秀，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我只管更努力地做好自己，拍出好戲。別人給的讚譽都是鞭策，謝謝大家。」
這種滴水不漏的回答，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趙遮天在上海參加一場商演活動時，她被記者團團圍住。
記者把報紙上的排名念給她聽，尤其是那句「被范彬彬徹底壓過，走下坡路」。
趙遮天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但繃緊的表情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她沒有回覆記者的任何問題，在四個保鏢的強行開道下，冷著臉直接推開人群走上保姆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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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裡，趙遮天摘下墨鏡，用力攥緊鏡腿。
年底，她和瓊瑤公司那份五年合約就要到期了。
當年《還珠格格》把她捧上天，小燕子三個字家喻戶曉。
可如今不一樣了，《情深深雨濛濛》收視不及預期，外頭議論紛紛，好像全是她扛不起戲。
趙遮天心裡卻冷笑：這怎麼能怪她？
不是她不紅了，是瓊瑤那一套，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苦情、眼淚、誤會、糾纏…觀眾早就不吃老一套了。她不打算再被困在那些舊式言情劇里，繼續消耗自己的名氣。
「年底合約到期不續了。」趙遮天看向坐在副駕駛的嫂子：「你再去和王家衛公司那邊談一談。」
嫂子回頭：「你真想去香港？」
「先問清楚他們能給什麼，電影資源、導演、人脈、海外發行，還有他們準備怎麼包裝我。」
她頓了頓，望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眼底重新浮起野心。
「梁朝偉、張曼玉、張震都能靠王家衛重新打開局面，我為什麼不能？」
瓊瑤曾經給過她一雙翅膀，可她不會永遠停在瓊瑤搭好的舊巢里。合同一到期，她就該飛向更大的地方了。
輿論的風暴中心，最終還是匯聚到了范彬彬的身上。
范彬彬被問到這篇文章時，人在《女醫傳》片場。
她剛拍完一場宮中戲，髮髻還沒拆，明製衣裙層層疊疊，站在廊下時，整個人明艷讓記者一時都忘了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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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想擋人：「彬彬姐今天還有戲.……」
范彬彬抬手攔了她一下：「沒事，問吧。」
「彬彬，怎麼看《南方都市報》說如果你拿下百花影后，小花旦已經不足以形容你？」
范彬彬笑了笑：「稱號不重要吧。」
記者們明顯不信。
她笑意盈盈道：「我現在最想做的，是給觀眾、歌迷呈現更好的作品。
大家喜歡《浪漫滿屋》，喜歡《若夢》，喜歡《我的野蠻女友》，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那你覺自己現在領先其他年輕女演員嗎？」
「領先不領先，媒體說了算，觀眾說了算，我自己說不合適。」
「如果百花獎拿影后呢？」
「那當然開心。」她眨眨眼：「哪個演員不想拿獎？但獎項也是觀眾給的，隨緣。」
標準的贏家姿態，但記者們不會放過她。
有人提到了趙遮天，這兩人的舊怨，圈內圈外都知道。
「那你怎麼看趙遮天？文章里說她在走下坡路。」
范彬彬唇角的笑淡了一點。
記者眼睛瞬間亮了，他們就知道，這個女人，只要提趙遮天她就來勁：「彬彬，你願意回應嗎？」
范彬彬看著鏡頭說道：「其實我不太理解，一個有軍旗門，還一直沒什麼好作品的人，為什麼也能在花旦評選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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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安靜了一瞬，隨即所有錄音筆都往前遞。
「你的意思是趙遮天不配？」
「我沒有說誰不配。」范彬彬笑：「我只是難以想像。」
「那國際章呢？你和她最近也經常被媒體放在一起比較。」
這個話題的由頭是張偉平。
張偉平最近為了《英雄》的宣傳簡直瘋了，各種話題輪番炒。
李連杰片場出事、張曼玉張國榮趙聞卓又鬧了什麼么蛾子，三天兩頭上娛樂版頭條。
因為范彬彬實在火，他因為鄭輝，也不敢炒她和別的男的片場有什麼，於是如月一角前面發生的事情被他炒成了連續劇。
一會兒放風說角色原本考慮國際章，一會兒又遮遮掩掩讓人猜是不是投資方干預，一會兒又改口說范彬彬是張藝謀親自試鏡定下，演技表現比國際章更出色。
媒體最愛這種半真半假的材料。
於是「范彬彬搶國際章角色」「國際章落選如月」「張藝謀欽定范彬彬」幾個詞條，已經在娛樂版滾了好幾輪。
范彬彬作為贏家，每次被問都能笑著說「做好自己」。
國際章每次被問卻要黑臉。
久而久之，兩人不和被全民默認。
這一次，記者當然不會放過。
范彬彬微微偏頭：「國際章？」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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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彬彬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語氣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悲憫：「我都好久沒看到關於她的正經電影報導了。她最近有什麼能讓觀眾記住的作品嗎？」
台下幾個反應快的記者立刻配合地喊道：「有啊！她出演了徐克的《蜀山傳》，還演了韓國電影《武士》，現在據說正在拍婁燁導演的《紫蝴蝶》！」
「哦，是嗎？」范彬彬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蜀山傳》上映的時候我去看過，沒怎麼看到她的鏡頭啊。」
這句話一出，現場有人沒忍住笑。
因為《蜀山傳》里國際章原本戲分不少，但上映後被刪所剩無幾，存在感等於客串。
范彬彬毫不留情地繼續補刀：「至於那部韓國電影《武士》，好像因為各種原因在內地是被禁映的吧？國內觀眾根本看不到。
現在她又去演婁燁導演的戲…婁導的風格大家都知道，比較偏向地下和邊緣。
我作為同行，只能真心祝福她，希望她以後別在地下電影的圈子裡出不來，畢竟大銀幕還是需要見光的。」
記者們瘋狂拍照。
「而且說到《紫蝴蝶》，我前陣子還看到新聞，說她為了去台灣領一個雜誌頒的公益大使獎，劉燁他們和整個劇組只能暫停拍攝等她回來。
一個演員為了一個地方雜誌的評獎，連正在拍的戲都能讓全組停擺，我也不太明白，這到底算不算真的在認真做作品。」
現場記者簡直要瘋，這女人，真想讓人抱著親，衣食父母不過如此。
前面說的是沒有票房、沒有存在感、資源尷尬，可這一句，是在直接質疑國際章作為演員的職業態度。
小雲在旁邊頭皮發麻。
「彬彬，你這算公開回應競爭嗎？」
「競爭？」范彬彬一臉無辜：「我只是回答你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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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自己現在已經超過她們了嗎？」
「我說了，稱號不重要。」
「但你剛剛評價很直接。」
「因為你們問很直接啊。」
她招手示意小雲回去：「好了，我還有下一組拍攝，謝謝大家。」
說完轉身往裡走。
小雲跟上去，小聲道：「彬彬，這樣會不會太狠？」
范彬彬腳步不停：「狠嗎？」
「國際章肯定會氣死。」
「那就讓她氣。」
小雲不敢再說。
范彬彬走到化妝鏡前坐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唇角慢慢揚起來。
她當然知道記者想挑事，可她不怕。
她是贏的那一個，既然贏了，為什麼不能讓別人知道？
第二天，當這段採訪見報並配上范彬彬那張冷艷睥睨的照片時，據說正在片場化妝的國際章，氣直接把手裡昂貴的粉餅盒砸碎在鏡子上，臉都歪了。
而這場花旦大亂鬥的另一位核心主角，高媛媛，表現卻和她們都不一樣。
七月下旬，懷柔《倚天屠龍記》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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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剛拍完一場周芷若的戲，身上還穿著戲服。
她穿著周芷若的戲服，坐在棚邊的小凳子上喝水，膝上攤著劇本，額角有一點細汗，整個人卻仍舊是清清淡淡的。
記者趁著休息時間圍上來的。
「媛媛，最近《南方都市報》那篇小花旦文章你看了嗎？」
高媛媛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回道：「看了一點。」
「文章里說，如果你這次拿到百花影后，新生代雙花旦格局就正式形成了，你怎麼看？」
她沒過多思考就說：「我最近在專心拍戲，這些名頭對我來說不重要。」
記者追問：「真的不關心嗎？你現在可是《那些年》的女主角，票房一億多，又入圍百花獎，外界很多人都覺你已經是一線女演員了。」
「不太關心。」高媛媛認真搖頭：「觀眾喜歡角色，我很感謝。
但演員還是要把眼前的角色演好。我現在每天都在想周芷若怎麼演，沒太多時間想別的。」
「那你怎麼看范彬彬？她最近也入圍了百花獎，而且外界說你們都是鄭輝捧紅的女演員。」
聽到范彬彬三個字，高媛媛的眼神動了一下，那變化很細微，但幾個跑娛樂口多年的記者都看見了。
很快，她又笑起來回道：「彬彬很好啊，她很努力，也很有成績。」
記者敏銳地接上：「你們私下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
「熟嗎？」
「見過，也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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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因為這次百花獎競爭有壓力嗎？」
「不會，獎是觀眾給的，不是我們搶來的。」
「如果她拿獎，你會遺憾嗎？」
「她拿獎也很好。」
「如果你拿呢？」
「那就謝謝觀眾。」她笑了笑：「然後繼續拍戲。」
記者不甘心，話鋒一轉：「你和范彬彬都和鄭輝合作過，也都因為他的電影被更多觀眾認識，外界一直說你們是鄭輝最重要的兩位女演員。你怎麼看這種說法？」
高媛媛語氣仍舊溫和：「鄭導幫助過很多人，不只是我們。」
「可你們關係明顯更親近。」
她看向記者，笑容不變：「我們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只是合作夥伴？」
周琳忍不住皺眉插嘴：「這個問題和採訪主題無關吧？」
記者卻沒有退，繼續問：「那鄭輝會支持誰？你和范彬彬同時競爭百花影后，他會更希望誰拿獎？」
這個問題一出來，棚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高媛媛看著記者，眨了眨眼，笑容滿面：「他當然支持好作品。」
幾個記者對視一眼，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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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問：「你和范彬彬都被傳過是鄭輝的緋聞女友，現在又同時競爭百花影后，會不會尷尬？」
高媛媛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你們想太多了。」
「真的沒有什麼想說的？」
她剛要回答，視線忽然越過記者肩頭，落到不遠處基地入口。
一個中年阿姨正提著兩大袋東西往這邊走，高媛媛眼睛亮了。
她立刻站起身，提了提裙擺：「不好意思，我有點事，要先走一下。」
記者們一愣。
「什麼事這麼急？」
高媛媛頓了頓：「阿姨來了。」
「阿姨？」
「買菜的阿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請她教我做菜，每天都是她幫我把食材帶過來了。再不去做，晚飯就趕不上了。」
記者們斯巴達了，馬上有個反應快的記者問道：「你在劇組學做飯？」
「嗯。」提起這個，高媛媛整個人明顯比談獎項和花旦時鮮活了許多：「外面盒飯吃久了會膩，拍戲又累，能吃點自己做的東西，會覺舒服。」
「你不是剛拍完戲嗎？還有精力學這個？」
「學一點簡單的。」她說：「也不是非要做多好，就是想會一點。」
「你學給誰吃啊？」
這句話問出來，高媛媛耳根紅了，卻裝作沒聽懂：「當然是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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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她抬頭看見阿姨已經走近，立刻如獲大赦：「阿姨來了，真的不說了，我先走了。」
說完，她提著白色裙擺往那邊跑去，腳步輕快完全不像剛拍完一天戲。
記者們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過了好幾秒，一個男記者才小聲說：「她該不會打算退圈結婚相夫教子吧？」
另一個人下意識問：「跟誰？」
這話一出口，大家同時沉默。
還能有誰？
有人壓低聲音：「鄭輝？」
「應該不會這麼早結婚吧？」旁邊的人語氣很不確定：「鄭輝才二十二，事業正往天上飛，怎麼可能現在結婚？」
「可你看她剛才那個樣子。」一個女記者說道：「提百花獎沒什麼反應，提范彬彬也能滴水不漏的回答，一看見買菜阿姨，眼睛都亮了。」
「一個剛破億電影女主，入圍百花影后，在劇組不琢磨通稿，不琢磨獎項，不琢磨花旦排名，跑去學做飯…」
男記者喃喃道：「這新聞角度是不是比雙花旦還好？」
「標題我都想好了。」另一個記者低聲說：「《高媛媛懷柔學廚，疑為鄭輝洗手作羹湯》。」
「你敢寫這麼直？」
「那就委婉點，《周芷若戲外煙火氣》。」
「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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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勁的發不了。」
幾個記者都笑了起來。
遠處，高媛媛已經接過阿姨手裡的袋子，低頭翻看裡面的菜。
「今天有豆腐啊？」她眼睛亮亮的：「那能不能教我做那個煎豆腐？就是外面有點焦，裡面還嫩的那種。」
阿姨笑著說：「能啊，不過火候要小心，火大了外麵糊，裡面還沒熱透。」
「那我慢慢來。」高媛媛點頭說道。
傍晚的光落在她的戲服上，一邊是武俠片場的刀劍布景，一邊是裝著豆腐青菜的塑膠袋，明明割裂，卻又莫名生出些煙火氣。
記者們遠遠看著，誰都沒再開口。
這一輪所謂小花旦之爭，別人爭的是排名，是資源，是獎項，是頭條。
可高媛媛好像在走另一條路。
她爭的，似乎從來不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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