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超和于波先後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鄭輝和范彬彬。
門關上的瞬間，范彬彬放下劇本，走過去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低頭吻了下去，這個吻帶著太久未見的思念。
鄭輝隨即抬手攬緊她的腰，回應著她的親吻。
許久之後，范彬彬才稍稍退開，說起正事：
「這部戲…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很重要。」鄭輝抱著她說道：「這部戲如果拍好了，《浪漫滿屋》、《我的野蠻女友》再加上這部戲，你在國內的國民度、在整個亞洲的好感度，應該能刷滿了。
「《我的野蠻女友》我打算藉助中影的『京城放映』等官方海外推廣平台，把這部片子放到文化出海的高度去往外推。
韓國那邊，我會和CJ談合作，讓它在韓國上映；日本也已經開始接觸了。別的東南亞國家也在推進，它適合亞洲現在的潮流。」
范彬彬安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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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部戲後，後面我會主要給你安排電影。電視劇的密度太高，拍多了容易消耗觀眾的新鮮感。」
他看著她：「大銀幕對演技的要求比電視劇高多，銀幕那麼大，任何一絲虛假都無處可藏。所以你在廈門，也別忘了繼續磨練演技。」
范彬彬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鄭輝的語氣變輕鬆了一些：「《我的野蠻女友》，我給你報名了今年的金雞獎和百花獎。」
范彬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金雞獎那邊，最佳女主角肯定沒你的份。」鄭輝實話實說：「今年競爭太激烈，評委不可能把影后給一部商業喜劇片，你在裡面的表演不足以讓他們破例。」
鄭輝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但是.……最佳表演新人獎應該沒問題。」
「金雞獎沒有這個獎項啊。」范彬彬想了想，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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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有。但可以有。」
范彬彬怔住了。
「我會讓北電的老師們去使點力。」
鄭輝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加把勁立一個這種獎項。理由好找，華語電影湧現了大量優秀青年演員，設立新人獎以鼓勵年輕力量，這話放到任何場合都站住腳。
獎項立出來了，你拿獎的可能性很大。媛媛《爆裂鼓手》出道的，她不算新人，而去年到今年，再沒人比你表現更好。」
范彬彬的呼吸急促了幾分，為她專門立一個獎？
這種事情聽起來荒唐，但從鄭輝嘴裡說出來，她一點都不覺不可能。
他在北電的影響力、在電影圈的地位、以及他和中影之間的關係，如果他真的去運作，這件事的成功率遠比外人想像的高。
「至於百花獎……」鄭輝話鋒一轉：「那個就不好說了。百花獎是觀眾投票，去年和今年，不會有任何電影比過你的《野蠻女友》和媛媛的《那些年》。
但媛媛的國民初戀和你的野蠻女友都很火，誰贏誰輸真不好說。
我在這個上面不方便幫你太多，群眾獎嘛，靠群眾基礎。」
范彬彬點了點頭，臉上帶著被認可的喜悅。表現出能有金雞獎特別立個新人獎給她，她已經很滿足了。
但她心裡同時轉著另一個念頭，百花獎不就是群眾獎嗎？
群眾投票，關鍵在於讓群眾認識你、記住你、喜歡你。
她在亞洲巡演和《浪漫滿屋》之後積累了大量的粉絲基礎，《我的野蠻女友》又給她增加了一波路人好感。
如果她在接下來幾個月里多參加一些採訪、多接幾個貼近群眾的活動、多在公眾面前露臉刷存在感，不是不可能壓過高媛媛拿個百花獎影后。
壓過高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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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百花獎影后。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在她胸口燒了起來，但她沒有說出口。
她湊過去，在鄭輝嘴上又親了一下：「金雞獎如果真的能立出新人獎，我已經很滿足了。」
鄭輝看了她一眼，他當然知道範彬彬不會「很滿足」。這個女人的野心，從來不會停在滿足這兩個字上。
但他沒說什麼，這也正是她迷人的地方。
……
范彬彬很快跟著劇組出發去了廈門。
她走後的第三天，高媛媛從福建回來了。
鄭輝早就從周琳那邊知她和哥哥去過福建，去了他的老家，去找了三叔公，還跟著村裡的阿嬤學了閩南的小吃和主食。但他沒有揭穿，裝作完全不知情。
高媛媛來到紫玉山莊的那天，她沒有提福建的事，他也沒有問，一切如常。
第二天清晨，鄭輝被廚房裡傳來的聲響弄醒了，他走下樓，看到高媛媛已經在灶台前忙碌了。
鍋里咕嘟咕嘟煮著的，是一鍋地瓜粥。
切成滾刀塊的紅心地瓜在白粥里翻滾，瓜肉已經煮半軟，邊緣開始融化，把整鍋粥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空氣里瀰漫著甜糯的香氣。
「醒了？」高媛媛回頭看了他一眼：「先坐著，馬上好。」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看著她把粥盛出來，旁邊還配了一碟腐乳、一碟醬油拌豆腐。
鄭輝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粥煮恰到好處，米粒開了花但沒有爛成糊，地瓜綿軟香甜，和白粥的清淡完美中和。這個味道，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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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輩子在福建長大，小時候早上的早餐經常有這個。
而這輩子，原身的記憶里，那個在澳門棚戶廚房裡忙碌的女人，也是這樣做的。
他放下勺子，抬頭看著高媛媛。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地瓜粥的？」
高媛媛正在擦灶台，聞言轉過身，露出有些意的笑：「跟我爸學的啊，他煮粥可好喝了。」
「你爸是京城人，什麼時候開始煮地瓜粥了？」
高媛媛頓了一下，眼神微微閃爍：「那個…電視上看的。」
鄭輝沒有追問，只是把那碗粥喝一乾二淨。
吃完早餐，鄭輝端著碗走進廚房，看到高媛媛已經在案板忙活開來，她正在準備豆腐皮。
旁邊是一塊豬前腿肉，另一個碗裡放著馬蹄、紅蔥、豆腐、五香粉。
「你還要做雞卷？」鄭輝的語氣露出一絲驚訝，這是他故意演出來的驚訝。
「嗯，還有粕丸。」她說：「兩個東西做成餡都差不多，做好了一半做雞卷一半坐粕丸。」
鄭輝盯著高媛媛手上的動作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你這不是故意害我嗎？」
高媛媛抬頭看他。
「我這要去美國拍戲好幾個月了。」
鄭輝的語氣裡帶著無奈和笑意：「突然給我做這麼好吃的，我剛吃上，後面就沒地方吃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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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想了想，認真地說：「可以帶過去那邊再炸啊。雞卷炸了之後再去加熱，油炸的應該能存放很久的。」
鄭輝搖頭：「這種肉食沒辦法帶去美國的，海關有檢疫要求，入境不了。」
「啊？」高媛媛愣住了：「肉食不能帶入境？」
「不能。鮮肉、肉製品、蛋類，美國海關查很嚴，被抓到不光東西沒收，還要罰款。」
高媛媛這才知道還有這種規定，她垂下眼睛，有些沮喪。
「那…」她咬了咬嘴唇：「你後面如果回國，就提前跟我說。我提前準備好，讓你下飛機第一口就能吃到。」
鄭輝看著她，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然後他捲起袖子，站到了她旁邊。
「來，我幫你。」
「你會做？」高媛媛驚訝地看著他。
「我十來歲長高后，剁肉餡的活就都是我來了。」
鄭輝拿起菜刀，開始切肉，然後剁肉：「餡要剁碎一點，但不能剁成泥。太碎了口感不好，要留一點顆粒感。」
他的刀法很精準，每一刀下去，肉餡的顆粒大小几乎完全一致。
兩個人一起動手，包雞卷、起油鍋。廚房裡油溫升上來後，高媛媛小心翼翼地把雞卷放進油鍋里，滋啦一聲，金黃色的油翻滾起來，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濃郁的香味。
鄭輝站在一旁，用長筷子翻動著鍋里的雞卷，確保炸均勻。
很快，第一批雞卷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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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成斜刀片，碼在盤子裡，外皮金黃酥脆，內餡飽滿多汁。旁邊是一碟剛炸好的粕丸，圓滾滾的，散發著油炸後肉丸的香氣。
鄭輝夾起一片雞卷放進嘴裡。
酥脆的豆腐皮在牙齒間碎裂，五香肉餡的鮮味在口腔里炸開。馬蹄的清甜中和了豬肉的油膩，五香的香氣從鼻腔里漫上來，確實是記憶里的味道。
就是小時候逢年過節，媽媽才舍端上桌的那盤雞卷。
鄭輝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轉頭看著高媛媛。
「謝謝你。」他說，聲音很認真。
高媛媛被他看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看他吃開心，自己也很開心，這就夠了。
……
吃完飯，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高媛媛翻出一沓劇本，摞在茶几上。
「這些是最近收到的，你幫我看看？」
鄭輝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電影《開往春天的地鐵》，邀請她演小慧。他快速掃了一遍大綱和角色描述，放到一邊。
第二本，某部都市愛情片，女主是個雜誌編輯，談了三段戀愛，最後發現真愛是隔壁鄰居。放到一邊。
第三本，一部文藝片，講一個女畫家在麗江的故事。放到一邊。
「這幾部電影都不用看了。」鄭輝把它們推到茶几邊緣：「角色沒有辨識度，劇本也沒什麼新意。
你現在的位置，不需要靠接戲來維持曝光度，不能接那種拍完觀眾記不住的角色。浪費時間不說，還消耗形象。」
高媛媛乖乖點頭，又遞過來幾本電視劇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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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一本本翻過去，有蘇有朋版的《倚天屠龍記》，邀請她演趙敏；有張繼中的《天龍八部》，邀請她演王語嫣。
看到《天龍八部》的時候，他內心不由嗤笑起來。
高媛媛要是接了這個邀約，後面整整一年都要被張繼中拿出來反覆宣傳。
先是「高媛媛有望出演王語嫣」，然後是「高媛媛試鏡王語嫣驚艷全場」，再然後是「王語嫣最終人選懸而未決」。
張繼中那套吊胃口的營銷手法，他上輩子看太多了。最後選不選高媛媛還兩說，但免費的曝光已經蹭夠了。
除非自己親自去跟張繼中說，指定讓高媛媛演王語嫣。但問題是，他看了一眼高媛媛的臉。
相比王語嫣，周芷若這個角色和高媛媛的契合度更高。
王語嫣需要的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高媛媛有清冷感，但她的清冷裡帶著煙火氣，是鄰家女孩長大後的那種美，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
而且，前世高媛媛沒什麼經驗就去演了周芷若，都能演那麼出色，說明這個角色的形象和氣質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這個。」鄭輝把《倚天屠龍記》的劇本抽出來，放到高媛媛面前。
「倚天屠龍記？」高媛媛看了看角色介紹：「他們請我演趙敏啊。」
「不演趙敏。」鄭輝說：「演周芷若。」
高媛媛有些意外：「為什麼？」
鄭輝沒有說氣質契合、沒有說角色弧度、沒有說任何專業層面的分析。
他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不想讓你和別人有親密戲分。趙敏跟張無忌的感情戲太多了，動不動就要摟摟抱抱，還有吻戲。周芷若沒有。」
高媛媛怔住了，然後，一抹紅色從她的耳尖蔓延到臉頰。
她低下頭，用力屏住嘴唇，但笑意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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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這種占有欲比任何情話都讓她開心。
「好。我去演周芷若。」
鄭輝點了點頭，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國立老師，我鄭輝。有個事想拜託您，高媛媛要去拍《倚天屠龍記》，我聽說您也在那個劇組是吧？…對，不是，我想讓她演周芷若。
好，好，那麻煩您幫忙照顧一下她…好，謝謝國立老師，改天請您吃飯。」
掛了電話，他又撥給李宗明。
「宗明，我打算讓媛媛演《倚天屠龍記》的周芷若，你北電錶演系找個沒什麼課的老師，安排一個跟組教她怎麼演。這部戲七月開機，在京城懷柔那邊拍，找老師也方便。」
北電更注重實踐，而且師資力量大，北電有不少老師會跟組去教學生，也會接兼職去賺外快。
李宗明在電話那頭馬上應下：「明白。」
安排完一些，鄭輝又和高媛媛看了下劇本，發現沒什麼好的，就沒在看了。
至於高媛媛現在演電視劇會不會掉價。其實不會，這年頭電影市場不景氣，而這幾年又正是電視劇蓬勃發展的年代。
一部大銀幕的戲片酬也就幾萬十幾萬，而一部電視劇，一集可能就有十萬。所以很多大銀幕演員都會接電視劇的戲來賺錢。
比如周訊，今年的她，也接了一部叫《都市情緣》的電視劇。
陳凱歌都親自下場拍《呂布與貂嬋》，鄭輝的老師謝飛也拍了部《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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