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強接著說道，「但是，哥哥他現在接戲很挑，而且聽說他在籌備自己當導演的戲，他會有檔期嗎？他願意接嗎？」
「我已經約了他了。」鄭輝看了看表，「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正說著，套房的門鈴響了。何岩走過去開門，張國榮走了進來。
「聊什麼呢？這麼多人，這麼熱鬧。」張國榮笑著和眾人打招呼，看到劉德華和劉偉強等人，也熟絡地點點頭。
「正聊你呢，哥哥。」鄭輝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無間道》劇本，直接走到張國榮面前，遞了過去。
「劇本，就在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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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沙發，「看完了，再決定接不接。在你沒看完之前，我們不聊陳永仁，我們繼續聊其他角色。」
張國榮接過劇本，看著鄭輝那副篤定自信的模樣，挑了挑眉：「這麼有信心我會接？好，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神仙劇本。」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翻開了第一頁。很快，他的神情就從輕鬆變成了專注，周圍的聲音逐漸被他屏蔽了。
鄭輝坐回主位，示意大家繼續：「好，兩位男主暫時擱置。我們聊聊警隊這邊的上司，黃志成這個角色。你們原先打算請誰？」
劉偉強翻了翻資料：「黃志成這個角色，是個在黑白兩道之間遊走的老油條，他有底線，但為了抓賊也不擇手段。我們最初的想法，是請黃秋生來演。」
鄭輝聽到這個名字，想起他後世事情，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黃秋生不行。」鄭輝的語氣很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為什麼？」莊文強不解地問，「他的演技是沒挑的，那種亦正亦邪的匪氣…」
「是演技沒問題，但形象不太好。他太邪了，如果他演，觀眾會覺他是不是自己有私心故意壓著陳永仁。」
鄭輝給出了替代方案，「任達華，或者劉青雲，你們覺怎麼樣？」
聽到這兩個名字，劉偉強和麥兆輝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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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雲！對啊！他那張黑臉，演這種深藏不露不擇手段的老警察簡直絕配！
他這幾年多次提名金像獎影帝，雖然沒獲獎，但這絕對不是他演技不行，只是運氣差了點。如果他能來演黃志成…」
「任達華也非常合適。」劉偉強補充道，「他是港片裡的黃金配角，演黑幫老大和警察都是信手拈來，他身絕對壓住陣腳。」
「那就先定這兩個備選，回頭聯繫看看誰的檔期合適。」鄭輝拍板，「反派那邊呢？韓琛這個角色。」
「韓琛…」麥兆輝看了一眼劇本上的角色小傳，「一個聰明、多疑、表面像彌勒佛但內心比毒蛇還狠的黑幫老大。我們原本打算請吳鎮宇。」
吳鎮宇？鄭輝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前世的記憶。前世韓琛是曾志偉演的，那個在警局裡掃落飯盒的鏡頭堪稱經典。
至於吳鎮宇，鄭輝隱約記，前世《無間道》籌備時，確實找過吳鎮宇演韓琛，但他好像因為檔期衝突給推了。
後來吳鎮宇去演了《無間道2》里的倪永孝，反而成就了另一個影史經典。
「吳鎮宇的演技演韓琛當然沒問題。」鄭輝不動聲色地說，「我沒意見。不過，我聽說TVB那邊最近在籌備一部大製作的航空劇，好像叫《衝上雲霄》，有邀請吳鎮宇，吳鎮宇很有可能會接。
不知道他的檔期會不會和我們衝突，你們可以先去接觸一下。」
劉偉強點點頭，把吳鎮宇的名字畫了個圈。
這邊的主要角色聊七七八八，整個架構已經基本搭了起來。如果真的能湊齊劉德華、張國榮、任達華/劉青雲、吳鎮宇這樣的陣容，這絕對是千禧年後香港電影最豪華的卡司。
就在這時，張國榮合上了劇本，將它放在了茶几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了他身上。
張國榮的眼神里還有沒褪去的掙扎和震撼，顯然，他已經完全沉浸到了陳永仁那個無間地獄般的世界裡。
「劇本不錯。」張國榮抬起頭，直視鄭輝的眼睛，語氣中帶著興奮和挑戰的欲望，「角色非常有深度。」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劉偉強等人：「這個角色，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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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華笑著鼓起掌來：「哥哥，我們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雙雄對決吧？」
「是啊，華仔。這次在戲裡，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張國榮笑著回應。
最核心的骨架已經徹底立住，兩千萬投資，鄭輝全資，銀都製片，劉德華對陣張國榮，任達華/劉青雲、吳鎮宇輔助。
這樣的消息一旦放出去，足以震動整個亞洲影壇。
……
主要角色定了大半，剩下的小角色和配角還有一堆需要聊。
張國榮看完劇本後明顯來了興致，主動參與到討論中。
聊了大約二十分鐘，張國榮突然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茶時間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襯衫上的褶皺：「走，去樓下喝茶。我經常來這邊喝下午茶，邊喝邊聊。」
鄭輝看了看在座的人：「都去？」
「都去。」張國榮很自然地充當起了東道主的角色：「半島的英式下午茶，不試可惜。」
一行人起身，跟著張國榮下樓。
半島酒店大堂的下午茶在全香港都是出了名的。
空氣中瀰漫著伯爵紅茶和新鮮烘焙司康的香氣，弦樂四重奏在角落裡演奏著舒緩的古典樂。
服務生認出了張國榮，立刻引領他們到了大堂最好的位置，靠近窗邊的一組沙發座，可以看到門廊外的噴泉。
眾人剛坐下，茶點還沒上來，張國榮突然抬起手，朝大堂另一側招了招。
「K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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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從電梯方向走來，長髮披肩，妝容精緻但不濃艷。
陳慧琳。
她顯然也是來喝下午茶的，身邊跟著一個助理模樣的女孩。
聽到張國榮喊她，陳慧琳轉過頭，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朝這邊走過來。
「哥哥，華仔。」她先跟張國榮和劉德華打了招呼，兩人跟她關係顯然都不錯。
「來來來，坐下一起喝。」張國榮拉了把椅子。
劉德華也打招呼：「Klly，巧了。」
陳慧琳猶豫了一下，看到在座的人有點多，但張國榮和劉德華都熱情地招呼，她也就不再推辭，示意助理坐到旁邊的位置，自己在劉德華和張國榮之間坐了下來。
落座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鄭輝。
「鄭導，你好。」
「陳小姐，你好。」鄭輝微笑著點頭。
等陳慧琳坐穩，鄭輝開口：「說起來，我跟陳小姐其實差一點就更早認識了。」
陳慧琳露出疑惑的表情：「嗯？」
張國榮和劉德華也好地看向他。
鄭輝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98年的事了。我剛來香港，拿著自己錄的小樣到處跑唱片公司。寶麗金去了，華納去了，最後還去了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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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代？」陳慧琳的表情變了一下。
「對，百代。」鄭輝繼續說：「當時接待我的是一個Aamp;，女的，她聽了我的小樣，覺歌太正面太勵志了，不是百代想要的風格。」
他看向陳慧琳，笑意更深了一些。
「但是呢，她覺我肌肉線條還行，長也還湊合。她就說……「
鄭輝刻意模仿了一下那個Aamp;的語氣和神態，「你唱歌不行，但身材不錯嘛。這樣吧，我簽你，先從伴舞做起。
剛好下個月Klly有個演唱會，你去給她伴舞，先混個臉熟。」
話音剛落，張國榮笑出了聲，劉德華臉也有些繃不住。
莊文強和劉偉強幾個人更是面面相覷，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陳慧琳的表情則是驚訝、尷尬、還有一點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糾結。
「真、真的假的？」她有點不確定地問。
「千真萬確。98年的事，我記清清楚楚。那個Aamp;說的就是陳小姐你。」
張國榮笑更厲害了：「哈哈哈，等等，讓我理一下。你的意思是，在你成為樂壇天王之前，百代想讓你去給Klly伴舞？」
「對。」鄭輝點頭，表情無辜：「可惜我當時不識相，沒答應。不然也許和陳小姐能更早認識了。」
劉德華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鄭導，你這是在說你當年不識時務呢，還是在說百代不識人呢？」
「都有。」鄭輝笑著端起茶杯：「不過說真的，我當時確實有點後悔。去給陳小姐伴舞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起碼能提前三年認識各位。」
陳慧琳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鄭導，你這個故事.……」她搖了搖頭：「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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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什麼，「鄭輝語氣輕快：「我就是覺挺有趣的，不是調侃陳小姐。
人生的際遇就是這樣，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會在該碰面的時候碰面。」
張國榮收了笑，但眼角的笑紋還沒散：「不過話說回來，百代那個Aamp;眼光也太差了。讓鄭輝去伴舞…這要是被現在的歌迷知道了，百代大門被拆了。」
「人家當時也不知道我是誰嘛。」鄭輝替那個Aamp;開脫了一句。
陳慧琳這時候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她看著鄭輝的眼神里多了親近。
一個站在世界之巔的人，願意主動提起自己當年被當成伴舞的糗事，而且講毫無怨氣，只覺有趣。這種氣度，比任何頭銜都讓人舒服。
「陳小姐，「鄭輝的語氣真輕鬆的說道：「說到認識，我這邊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陳慧琳微微坐直了身體：「鄭導請說。」
鄭輝指了指桌上那份劇本：「我們正在籌備一部警匪片，叫《無間道》。我投資，兩千萬起步，可以追加，銀都協助製片和發行。
裡面有一個角色，美女心理醫生，叫李心兒。
戲份不算特別多，但這個角色很關鍵。她是陳永仁在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亮，是他願意敞開心扉的人。」
他看著陳慧琳：「要不陳小姐賞臉來演一下？」
陳慧琳的目光在鄭輝和張國榮、劉德華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張國榮和劉德華主演。
鄭輝投資，兩千萬港幣起步，後面還可能追加。
銀都機構協助製片和發行。
在眼下香港電影低潮時期，這樣的配置，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頂級大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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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能和張國榮演對手戲，對於任何一個香港女演員來說，這本身就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約。
陳慧琳沒有故作矜持。
「可以。」她點頭，語氣乾脆：「什麼時候進組？」
劉偉強趕緊接話：「陳小姐，具體時間還要等最終排期出來，但大概在七八月份。你的戲份集中拍的話，大概一周到十天。」
「好，我讓助理跟你們對接檔期。」
鄭輝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慧琳的氣質乾淨、知性、有距離感，演心理醫生再合適不過。
而且她上輩子就是這個角色的飾演者，他只是把歷史的軌跡輕輕推回了原位。
……
角色表上還有一長串名字沒有落實。
但這是香港電影圈，不是好萊塢。
在這裡，定角色不需要經紀人、律師、合同來回扯皮。
一個電話，一句話，合適就定了。
張國榮掏出手機，翻開電話簿：「任達華我來問。」
劉德華也掏出手機：「吳鎮宇我來打。」
劉偉強則翻著自己的通訊錄：「我去聯繫攝影和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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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半島酒店大堂的下午茶區域變成了一個臨時的劇組籌備辦公室。
三部手機同時響起撥號音，穿插著低聲的粵語對話、笑聲和偶爾的拍桌聲。
弦樂四重奏在角落裡繼續演奏著德沃夏克，渾然不知自己正在為一部未來的華語犯罪類型片巔峰之作提供背景音樂。
鄭輝端著茶杯，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陳慧琳坐在他旁邊，也端著茶杯，偶爾好地聽一耳朵他們的電話內容。
「鄭導，」她低聲問：「這部戲，你真的只投資不導？」
「嗯。」鄭輝喝了口茶：「我這月中旬就要去美國拍自己的電影了。」
「那是什麼電影？」
「一部動作片。」
陳慧琳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她能感覺到，鄭輝說動作片的時候，語氣里有興奮感。
劉德華那邊的電話先打完了，他放下手機，表情有些遺憾。
「吳鎮宇接了《衝上雲霄》，檔期撞了，來不了。」
鄭輝沒有怪，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
「那怎麼辦？」莊文強問。
劉偉強放下自己的電話，想了想：「曾志偉怎麼樣？」
鄭輝沒有說話，等著其他人的反應。
劉德華眼睛一亮：「合適，志偉哥演出來的韓琛，會更市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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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問問他。」劉德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沒響幾聲就接通了：「志偉哥！我華仔啊.……」
劉德華三言兩語把項目說了，那邊曾志偉顯然問了幾個問題，投資多少、誰導、誰演。
劉德華一一回答：「兩千萬，鄭輝投的。劉偉強和麥兆輝導。我和哥哥Ll演雙主角。」
電話那頭曾志偉聲音隔著聽筒都能聽清楚：「我來！什麼時候開？」
劉德華笑著豎起大拇指，對在座的人做了個口型：定了。
緊接著，張國榮那邊也有了消息。
「任達華有時間。」他放下手機：「他說七月份到九月份都可以。」
「好，直接定他。」鄭輝點頭。
於是，在不到一個小時的下午茶時間裡：
劉建明：劉德華。
陳永仁：張國榮。
黃志誠：任達華。
韓琛：曾志偉。
李心兒：陳慧琳。
主要角色基本落定。
剩下一些配角，傻強鄭輝提了個林子聰謝天華等人，劉偉強和莊文強表示他們會考慮。至於別的大B、倪坤等等他們回去之後會一個一個聯繫，不需要鄭輝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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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我會派人來和銀都配合製片。」鄭輝對陳國新說：「有什麼需要協調的，直接找何岩。」
陳國新點頭：「沒問題。」
鄭輝又看向劉偉強三人：「劇本已經定稿了，但拍攝過程中如果有任何新的想法，隨時跟我溝通。我人雖然不在香港，但電話隨時都能打通。」
「好。」劉偉強鄭重地點了點頭。
最後，鄭輝看向張國榮和劉德華。
鄭輝端起茶杯：「哥哥，華哥，提前祝你們合作愉快。」
張國榮笑著舉杯：「借你吉言。」
劉德華也舉杯，「鄭導，謝謝你。」
鄭輝沒有說客氣話，他只是點了點頭，把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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