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射擊俱樂部出來，已經是中午。
「回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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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車後，鄭輝開始想《無間道》的事情，他打算請銀都機構來負責製片監管。
這件事他琢磨了好幾天了。
《無間道》的投資他早就拍了板，兩千萬港幣，劉德華帶著莊文強他們三個改了大半年的劇本，上個月終於送來了定稿。
他看完之後非常滿意。
劉建明那條線被徹底補了上來，不再是一個冷血的工具人，而是一個在警隊裡待久了漸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的人。
結尾也改了，陳永仁死了，劉建明活了下來。
劇本到位了，接下來就是把製片流程跑起來。
他選擇銀都機構，不是隨便選的。
銀都是香港的國企，背景硬，資質全。最關鍵的一點，它在香港和內地都有發行資質。
這意味著這部電影未來不需要再另外找人跑內地發行的渠道，銀都一家就能通吃兩個市場。
而且銀都的製片監督體系成熟，帳目清晰，不會像某些港圈公司那樣亂來。
鄭輝不需要銀都出錢，他只需要銀都出人，幫他盯著製片流程，管好預算，協調場地，處理兩地的審批手續。
錢，他自己出，發行，交給銀都。
簡單、乾淨、高效。
……
+ ：
回到半島酒店，下午一點半，銀都機構的人準時到了。
來的是銀都的製片部經理陳國新和一個副手。
「鄭導，久仰。」陳國新主動伸手。
「陳經理，請坐。」
握手後寒暄了兩句，鄭輝直接切入正題。
「陳經理，我手頭有一部警匪片要開，劇本已經定稿了，投資兩千萬港幣，後面可能追加。我想請銀都來做協助製片和監督，發行也想交給你們。」
陳國新眼皮微微一跳。
兩千萬港幣的警匪片，在眼下這個港片市場低迷到谷底的時期，已經是難的大製作了。
「鄭導是想和我們聯合出品？」
「對。」鄭輝點頭：「掛銀都的廠標，聯合出品。
但資金由我這邊全額投入，不需要銀都出資。你們負責製片監督、協調場地、管理預算，以及後續的香港和內地發行。」
陳國新和副手對視了一眼，這種條件，在銀都內部根本不需要討論。
對方出錢，銀都出力，製片監督費照收，發行分成照拿，還能掛廠標，這對於近年來片源嚴重不足的銀都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更何況，對面坐著的是鄭輝。
陳國新沒有故作矜持，他很爽快地說：「鄭導，銀都這邊沒有問題。協助製片和發行，我們都有經驗，也有完整的資質。
香港這邊的院線關係我們一直在維護，內地發行走中影的渠道，我們也熟。」
「好。」鄭輝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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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幾個細節我想確認一下。資金是走共管帳戶還是.……」
「共管帳戶。錢打進銀都的共管帳戶，每一筆支出都要你們製片監督簽字確認。我要的是透明。」
陳國新在這行幹了三十年，見過太多投資人把錢扔進去就當甩手掌柜，最後被製片方吃骨頭都不剩。
也見過太多投資人事無巨細什麼都要管，把導演和製片逼喘不過氣。
鄭輝兩樣都不是，他要透明，要監督，但他不插手具體執行。
「明白了。鄭導，共管帳戶的開戶手續我回去就安排，最快三個工作日可以完成。」
「行。還有一件事。」
鄭輝說：「明天上午，導演和主創團隊會過來。到時候你也在，我們一起碰一下演員、開機時間、場地這些問題。」
「沒問題。」
陳國新站起來和鄭輝握手：「鄭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送走銀都的人，鄭輝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何岩。」
「在。」
「給莊文強打電話，約他和麥兆輝、劉偉強明天上午十點來半島。告訴他們，錢已經到位了，可以準備開拍了。」
何岩應了一聲，走到陽台上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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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聽著何岩在陽台上跟對方溝通，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劇本定稿的封面上。
《無間道》。
他腦海里開始過角色。
劉建明——劉德華，這個沒有懸念。
前世就是他演的，而且這個角色幾乎是為劉德華量身打造的。那種表面上滴水不漏，內心卻在備受煎熬的感覺，劉德華拿捏住。
但陳永仁呢？
前世是梁朝偉。
鄭輝心裡有另一個人選。
張國榮。
他想起張國榮在《星月童話》里飾演的臥底警察石家寶。
那個角色其實和陳永仁有很多相似之處這兩個角色都因臥底身份被困在「無間地獄」，但一個尋求遺忘，一個渴望回歸。
他們一個被動地活著，一個主動地求死，但都在這個身份里失去了真實的自己。
鄭輝做了決定，他拿起手機，翻到張國榮的號碼，按了撥出鍵。
「餵？」張國榮的聲音傳來。
「哥哥，是我。」
「哦，阿輝。」張國榮的語氣變輕快起來：「什麼事？」
「你現在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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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啊，《偷心》的事情一大堆。剛定了胡軍和寧靜做主演，正在跟攝影師和美術指導對劇本。」
鄭輝以為檔期衝突了，不過他還是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開機？」
「原來打算近期就開，但是…」張國榮嘆了口氣，「美術和置景那邊出了點狀況，進度拖慢了。
如果硬趕著五六月份去廈門開機，那時候閩南剛好進入酷暑，又熱又濕，拍這種壓抑的文藝片，演員的狀態很容易出問題，情緒也容易浮躁。
所以我正考慮，要不要把檔期推遲到十月份，等秋天涼爽一點再拍。」
鄭輝眼睛一亮：「推到十月份？那你這幾個月豈不是空出來了？」
「算是有空吧。怎麼，我們鄭大導演，有戲要關照我啊？」張國榮在電話里打趣道。
「還真有。」鄭輝收起笑意，語氣變認真，「一部警匪片，雙雄戲。
劇本很好，非常有深度。我投了兩千萬，銀都機構聯合出品，劉德華已經定了一半的主演。」
電話那頭張國榮的聲音嚴肅起來：「警匪片？阿輝，你知道我這些年很少接純粹的槍戰警匪了，很多劇本為了打而打，人物像紙片一樣薄。」
「我保證，這絕對是一部留名影史的好作品。它不講怎麼開槍，它講的是宿命，是無間地獄。」
鄭輝拋出誘餌，「裡面的那個臥底角色，我看劇本的第一眼，腦子裡想到的就是你在《星月童話》里的石家寶，但這個角色，比石家寶要痛苦十倍，複雜十倍。」
「無間地獄…」張國榮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顯然被這個概念勾起了好心，「你這麼一說，我的心還真有點癢了。劇本在哪？」
「明天你來半島酒店，我當面給你。」
張國榮想了想：「行，明天中午。上午我有事。」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鄭輝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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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榮這個人，你跟他說錢，他未必動心。但你跟他說好作品三個字，他就走不了了。
正好也填補他這段時間的空白，這幾年不能讓他閒，閒起來腦子就容易亂想，就容易出事。
何岩從陽台回來，匯報導：「輝哥，莊文強那邊都聯繫好了。明天上午十點，三個人一起來。劉德華先生說他也來。」
「好。」
……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銀都機構的陳國新先到了。
他帶來了共管帳戶的開戶文件和一份製片協議草案，鄭輝讓何岩收好，等主創到齊了再一起簽。
九點五十五分，電梯門打開，劉德華、莊文強、麥兆輝、劉偉強四個人一起走了進來。
劉德華一進門就看到了陳國新，微微愣了一下。
「陳經理？」
「華仔。」陳國新點頭打了個招呼。
劉德華看了看鄭輝，又看了看陳國新，臉上浮現出恍然的神情。
「鄭導，你已經把製片方都談好了？」
「昨天談的。」鄭輝示意眾人落座：「銀都協助製片和監督，發行也走銀都的渠道。香港和內地都能覆蓋。」
莊文強和麥兆輝、劉偉強三人聽到這話，互相看了一眼，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他們三個改了大半年的劇本，無數個通宵，無數次推翻重來。
最絕望的時候，莊文強甚至覺這個項目可能永遠不會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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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投資人不僅拍了板，連製片方都已經談妥了。
共管帳戶，銀都監督，發行通道打通。這意味著，他們真的可以開始拍了。
「錢已經打進銀都的共管帳戶了。」鄭輝繼續說道：「兩千萬港幣的首期款，後面如果需要追加，隨時跟我說。」
陳國新在旁邊補充：「共管帳戶的手續我已經加急處理了，明天就能完成。後續每一筆支出，都需要我和製片主任雙簽確認。」
鄭輝看向劉偉強三人：「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們可以去籌備劇組了。場地勘景、技術團隊搭建、器材租賃，該跑的流程趕緊跑起來。」
莊文強點了點頭，麥兆輝也顯有些激動。
劉偉強最先反應過來，他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鄭導，這部電影，你來執導嗎？」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鄭輝。
劉偉強的眼神里有緊張，甚至可以說是忐忑。
鄭輝看出來了。
劉偉強怕鄭輝開口說「我來導」，他這話一說他們就完全沒有立場去爭。
鄭輝是誰？坎城金棕櫚，奧斯卡最佳導演，這部戲還是他投資的。
如果他說要執導《無間道》，別說劉偉強了，全香港沒有任何一個導演敢跟他搶。
鄭輝擺了擺手：「我沒空。這月中旬就要飛美國拍自己的戲，最快也要幾個月才能回來。這部戲的執導權，你們自己定。」
劉偉強如釋重負，馬上脫口而出：「那就我和兆輝一起導！我們之前就商量好了，我負責決策和制定計劃，兆輝主導劇本並負責現場拍攝執行。」
「可以。」鄭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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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莊文強：「劇本也有你一份，拍攝過程中如果需要調整台詞或者場景，你全程跟組。」
莊文強點頭：「沒問題。」
「好，那接下來聊演員。」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坐直了。演員陣容，是決定這部電影成敗的關鍵。
劉德華率先開口，他的語氣帶著客氣的謙讓：「鄭導，角色定好之後，讓對方先選吧。看他要陳永仁還是劉建明，我都行。」
鄭輝看了他一眼。
劉德華這個人，勤奮、自律、情商高。但有時候太客氣了，客氣到讓人覺他的刻意。
「華哥，不用糾結。」鄭輝直接說：「你就是劉建明。」
劉德華愣了一下。
鄭輝繼續說道：「這個角色表面上滴水不漏，內心卻在走向毀滅。那種『我已經假裝了太久，假裝到連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感覺，華哥，這就是你最擅長的東西。」
劉德華沉默了，他知道鄭輝說的是對的。
陳永仁那種痛苦，不是他的路子。他的路子是是隱忍，是在所有人面前維持完美的假象，直到最後一秒崩塌。
劉建明，就是他，他在這圈子如履薄冰這麼多年，一點也不比劉建明輕鬆。
「那陳永仁呢？」劉偉強問，他看向鄭輝，眼神裡帶著一絲試探。
「鄭導，我們三個商量過.……」劉偉強措辭斟酌了一下：「我們覺，如果你能來演陳永仁，那是最好的。」
莊文強在旁邊接話：「對，鄭導你化一點妝，留點鬍子，完全能演這個角色。」
麥兆輝也難開了口：「而且我們算過時間，陳永仁的戲份集中拍的話，二十多天就能完成。我們保證不會超過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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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聽完，搖了搖頭。
他堅決拒絕：「我真的沒空，《疾速追殺》的前期籌備、演員訓練、現場拍攝，加起來至少五六個月。中間抽不出二十天來。」
三人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遺憾。
自從《我的野蠻女友》之後，整個華語圈對鄭輝的演技已經心服口服。
他那種變身另一個人的能力，放在臥底這個角色上，簡直是天作之合。臥底本身就是在演戲，就是在用另一個身份活著。
更別說鄭輝的票房號召力，有他的名字掛在主演欄里，這部電影的回本風險為零。
但鄭輝說沒空，那就是沒空。
「不過，」鄭輝話鋒一轉：「我幫你們想好了一個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張國榮。」
劉偉強說道：「哥哥？」
「對。」鄭輝說：「你們看過《星月童話》嗎？」
三人都點頭。
鄭輝的目光掃過三人：「石家寶那個角色，也是個臥底警察，陳永仁，本質上就是一個升級版的石家寶。」
莊文強想了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鄭導說對…哥哥身上確實有那種東西。他不用演，他站在那裡，你就覺這個人身上藏著秘密。」
劉偉強也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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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榮的演技毋庸置疑，《霸王別姬》已經證明了一切。而且他在商業市場上的號召力，雖然不及巔峰時期，但依然是頂級的。
麥兆輝贊同道：「我覺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劉偉強說道：「劉德華演劉建明，張國榮演陳永仁。這個陣容.……」
這個陣容，足以讓整個香港電影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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