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座城市的另一邊，高媛媛正盯著自己的存摺發呆。
上面的數字，她反覆看了好幾遍。
一千五百多萬。
她知道自己這半年很紅，也知道《那些年》之後，GG商像排隊一樣遞合同。
但真正看到錢落到帳上，那種感覺還是有點不真實。
總代言金額有三千多萬。
只是很多款項按季度、按拍攝進度、按播出節點支付，不可能一次性全到。
即便如此，這一千五百多萬，也已經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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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存摺合上，坐在床邊想了很久，最後起身去了哥哥高宇的書房。
高宇正低頭看一本專業書，桌上攤著幾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高媛媛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哥。」
高宇抬頭：「怎麼了？你這語氣，不像找我聊天，像要借我身份證。」
高媛媛被他說笑了一下：「不是。」
「那是要我幫你背鍋？」
「也不是。」
「那就更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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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把筆放下：「說吧。」
高媛媛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哥，你正月這段時間有空嗎？」
「有一點。」
「你幫我看看房子吧。」
「房子？」
高宇挑眉：「你現在住不夠好？」
「不是。」
高媛媛說道：「我想買個別墅，安靜一點，環境好一點，離市中心不要太遠。你人脈比我廣，幫我打聽打聽。」
高宇看著她：「別墅？」
「嗯。」
「你有多少錢？」
高媛媛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帳上現在一千五百多萬。後面還有一些代言款沒到，總共簽了三千多萬，但不是一次性到帳。」
高宇剛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差點嗆住。
把嘴裡的茶水喝下去後他驚訝的說：「你現在這麼能賺錢了？」
高媛媛有點不好意思：「主要是電影火了，GG多。」
「我以前一直知道明星賺錢，但聽你這麼一說，還是覺離譜。」
高宇把茶杯放下：「你拍一部電影，接幾個GG，頂我上班幾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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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我不是酸。」
高宇擺擺手：「你能賺錢是好事，女孩自己有錢，腰杆硬。」
高媛媛剛鬆口氣，高宇卻忽然說道：「不過，買房之前，我先問你件事。」
「什麼？」
「你和鄭輝，是不是出什麼情況了？」
高媛媛愣住：「什麼叫出什麼情況？」
高宇看著她：「不是分手那種。是你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比家裡知道的複雜。」
高媛媛的心一下子提起來：「哥，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你突然要買別墅。」
「我賺錢了自己買房，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高宇點頭：「但你不正常。」
高媛媛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高宇嘆了口氣：「媛媛，你從小就不是那種很貪心的人。你有一碗喜歡吃的炸醬麵，就能高興半天。
你面前有什麼，就先滿足什麼，很少主動伸手再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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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低聲說：「人會變的。」
「會變，但變要有原因。」
高宇說道：「鄭輝那邊會缺房子嗎？你現在帳上都有一千多萬，那他那麼紅，他有幾棟別墅，有一棟樓，我都不怪。
你如果只是單純談戀愛，想住好一點，他肯定能安排。可你現在忽然想自己買一套別墅，這就很怪。
這說明，你想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安全感。你…在害怕什麼？」
高媛媛被哥哥說後背發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哥，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想投資…」
高宇打斷了她的話，繼續說道：「你以前一直往外跑，說工作，但電視上看到你的GG沒幾個，爸媽和我不是傻子，大家心裡都有數。
你應該是去鄭輝那邊了吧？」
高媛媛沒有說話。
「最近兩個月，你在家裡出現的次數反而多了。」
高宇看著她：「我開始覺不對，就順手查了一下。」
「查什麼？」
「范彬彬。」
聽到這個名字，高媛媛的臉色瞬間白了。
高宇說：「網上你和范彬彬都是鄭輝的緋聞女友，我本來以為只是娛樂新聞的炒作，但我還是把你們三個人的公開行程拉出來做了一個交叉對比。
我不看八卦，我看時間表，時間表比八卦誠實。」
高媛媛臉色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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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一條一條說下去：「你在家，或者你去代言、拍雜誌、接受採訪的時候，范彬彬基本沒有公開行程。」
「范彬彬行程很密集的時候，如果她和鄭輝一起出現，你基本就在家。」
「如果她是單獨在外面跑，你也不見，但你又不是去工作。」
高宇停頓了一下。
「那你去哪了？」
高媛媛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高宇替她說了：「你應該是去鄭輝家裡了吧？你們倆，就像是在無縫銜接地填補他身邊的時間空缺。」
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高媛媛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一直泡在電腦前的理工男哥哥，心思居然細膩到了這種地步。
僅憑几張行程表，就拼湊出了她和范彬彬之間那種屈辱卻又不不接受的默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再否認，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高媛媛低下了頭，良久，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嗯。」
隨後，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哀求：「哥，你別告訴爸媽。」
聽到妹妹親口承認，高宇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內心還是被狠狠地震了一下，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他恨不現在就衝出去，把那個腳踏兩條船的混蛋揪出來揍一頓，他憑什麼讓他妹妹站在這種位置。
但是，看著面前的妹妹，理智戰勝了衝動。他強壓著怒火，知道現在發脾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必須先確認幾個問題。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高宇讓自己儘量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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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你們兩個女人之間達成的這種…平衡嗎？」
高媛媛猶豫了一下：「他那麼聰明，應該知道吧。」
「那是他主動安排的？他讓你們這麼輪班的？！」高宇的聲調不自覺地拔高了。
「不是！」高媛媛急忙否認：「是我們自己私下裡達成的默契。」
「他拿資源威脅過你？」
「沒有，從來沒有。」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如果你不接受，就不給你戲，不給你代言？」
「沒有。」
高媛媛抬起頭，聲音終于堅定了一點：「哥，他沒這樣對過我。」
高宇看了她幾秒，然後問出最重要的一句：「你甘心嗎？」
高媛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甘心嗎？怎麼可能甘心！她也想做唯一，她也想在陽光下光明正大地牽著他的手。
可是，一想到如果要爭個魚死網破，可能就會永遠失去他，那種恐懼就讓她窒息。
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甘心不甘心，其實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高媛媛已經在這條路上走太遠，回不了頭了。
「媛媛，你現在手裡有一千多萬，而且以你現在的名氣，以後還會賺更多。」
高宇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哥哥的疼惜：「你不靠他，也能活很好，甚至能找個一心一意對你好的有錢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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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的眼淚掉下來：「我不知道。」
「不知道？」
高媛媛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我真的不知道。」
高宇看著她，替她找出了那個可悲的答案：「你不圖他的錢，因為你自己能賺；你也不圖他的名，因為你現在也出名了。
你這麼委曲求全，是因為…你怕失去他這個人，對嗎？」
高媛媛沒有說話，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
高宇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個殘酷的結論：在這段關係里，妹妹已經徹底喪失了主動權，底牌全被對方捏在手裡。
他必須幫妹妹找回一點籌碼：「好，我不勸你離開他。」
高宇轉換了思路：「我問你，你現在的代言、戲約，這三千多萬的商業價值，有多少是他動用資源給你的？又有多少，是你自己靠本事賺的？」
高媛媛再次沉默了，《那些年》是他拍的，甚至自己現在的經紀公司，也是他名下的。
看著妹妹心虛的樣子，高宇接著說：「我不是讓你跟他劃清界限，去標榜什麼獨立女性。
我是要讓你自己心裡清楚一件事，就算有一天，你真的失去了他，你也有飯吃，你不會天塌下來！」
「如果不靠他，我想著我也有飯吃。」
高媛媛擦了擦眼淚，倔強地抬起頭：「《那些年》之後，我在大眾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國民初戀的形象符號了。以後在圈內，我絕對不會缺戲約和GG。
哪怕真的什麼都接不到，就憑現在手裡的三千多萬，也足夠我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
而且，我簽的經紀公司是他和人合夥的，抽成很低，只抽百分之二十。我能攢下錢的。」
高宇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商業基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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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隨後話鋒一轉：「那在這段感情里呢？你打算做點什麼？你總不能指望，一輩子都靠和范彬彬保持這種不見面的默契來維繫吧？等你們老了怎麼辦？」
「我研究過范彬彬，我看過范彬彬的採訪，也看過她的行程。我不不承認，那個女人，天生就是吃娛樂圈這碗飯的。」
「她一出去工作，就能把自己安排滿滿當當，像個機器。今天在橫店拍戲，明天就能飛去武漢站台，後天又出現在廣州的紅毯上。
而且，她每次出現，不管多累，都是笑容滿面，光芒四射，永遠知道鏡頭在哪。」
「她很厲害。」
「是。」
高宇點頭：「最可怕的是，她很享受這種感覺。還有，這女人的攻擊性極強，企圖心全都寫在臉上。
趙遮天和她那部戲拍完後都過去多久了？她到現在只要逮住機會，還在抓著人家打。
這種為人處事，不是我喜歡的。但我必須承認，她很適合娛樂圈。這種狠勁兒，你沒有。」
「哥，你到底想說什麼…」高媛媛聽有些氣餒。
「我不是在激你。」高宇坐回椅子上，語重心長地說：「我是想告訴你，范彬彬那種野心勃勃的拼法，萬一拿來對付你呢？
她現在享受娛樂圈的星光，但是哪天她想要家了呢？
你要想清楚，你高媛媛的優勢到底在哪裡，然後，把它做到最大，做到無可替代，別讓她占據主動權。」
高媛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所以我最近在家，都在跟爸學做飯。」
高宇愣住：「做飯？」
「嗯。」
她輕聲說：「炸醬麵、燉湯、蒸魚、怎麼挑菜，怎麼揉面，怎麼把粥熬好喝。我還跟爸學怎麼給媽按肩頸，怎麼泡腳，怎麼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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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想起這半年她在廚房裡出現的次數，終於明白過來：「難怪你最近老往廚房鑽。」
高媛媛繼續說道：「媽不是總說嗎？她這輩子都被爸照顧太好了，離不開爸。
爸知道她什麼時候胃不舒服，知道她幾點該吃藥，知道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媽嘴上嫌他囉嗦，可爸一天不在家，她就哪裡都不習慣。」
她抬頭看著高宇，眼睛裡帶著倔強：「我也想讓鄭輝離不開我。」
高宇這才明白，為什麼最近半年，高媛媛在家裡出現越來越多。
她不是單純回家陪父母。
她是在廚房裡學菜，在客廳里看父親怎麼給母親泡茶，在母親肩疼的時候看父親怎麼揉穴位，在飯桌上記父親怎麼把一個家照顧妥帖。
高宇一時不知道該罵她傻，還是該心疼她。
他過了幾秒才說：「這條路有道理，但也危險。」
「危險？」
「如果你把全部價值都放在照顧他，一旦有一天他不需要這種照顧，你怎麼辦？」
高媛媛臉色白了白。
高宇放緩語氣：「我不是否定你。你能給他家的感覺，這確實是你的優勢。」
高媛媛眼裡有了點光。
高宇馬上又說：「但你不能只剩下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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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怎麼辦？」
「我先想想。」
高宇站起身：「房子的事先別急。我去想些事情，想清楚後再來和你談。」
高媛媛有些慌：「哥，你會不會覺我很丟臉？」
高宇腳步停住，他回頭看著她：「我生氣，但我不是生你的氣。」
「那你生誰的氣？」
「我生這個局面的氣。」
高宇說道：「你是我妹妹。你做了什麼選擇，我可以不贊同，但不會把你當髒東西。」
高媛媛眼淚一下子又掉下來：「哥…」
「別哭了。」
高宇語氣硬了一點，卻沒什麼凶意：「哭解決不了問題，你先回房間睡覺，我今晚要做個系統分析。」
高媛媛愣了愣：「系統分析？」
「對。」
高宇面無表情：「你哥畢竟是理工男，遇到複雜問題，先建模。」
高媛媛被他說想哭又想笑。
她走後，高宇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發呆。
他在建模，不是妹妹的感情，而是一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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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一個有錢、有名、有資源、父母雙亡、長期漂泊的男人。
變量：情感空缺、事業壓力、身邊女性、輿論環境、資源分配。
輸出目標：讓妹妹成為那個情感空缺里最穩定且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他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鄭輝缺什麼？
父母雙亡。
十八歲以後，一個人把父母骨灰抱回祖籍安葬，從那後，就沒有人給過他家這個概念。
高宇想起之前看到過的那些報導，鄭輝在福建老家捐學校、修路、建祠堂，所有人都在說他有宗族情結。
屁，他是在買一個家的替代品。
宗族會記住他，鄉親會感激他，但那不是家，那是交易的溫情。
高宇想到這裡，他意識到鄭輝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一個人住在那些豪宅里，可能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所以他會往娛樂圈裡鑽，會做那些熱鬧的事，不是因為喜歡熱鬧。
是因為怕冷清。
范彬彬的位置，是外面的世界。
光鮮，熱鬧，野心，進攻。
高媛媛的位置，天然應該是家裡的世界。
溫暖，安定，不用說話，不用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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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宇很快又在紙上寫了第二個詞。
風險。
如果高媛媛完全退居幕後，一旦感情生變，她的商業價值會迅速歸零。
娛樂圈太健忘。
消失半年，觀眾就會被下一個漂亮姑娘吸走。
沈佳宜這個濾鏡，現在是她最大的商業價值。
這個形象要靠持續曝光維持。
不能亂耗，也不能斷掉。不過這個不急，後面慢慢來再說，先讓妹妹去把鄭輝的心拴起來。
高宇拿起電話，翻出一個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餵？高宇？大過年的，你不在家陪你爸媽，找我幹嘛？」
「老周，你爸媽是不是感情一直挺好？」
「啊？」
對面明顯懵了：「你半夜打電話，就問這個？」
「嗯。」
「你要結婚了？」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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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妹妹要結婚了？」
高宇沉默了下：「也不是。」
「那你研究我爸媽幹嘛？」
高宇很認真地說道：「我想周末去你家拜個年，順便問你爸媽一些家裡相處的事。」
「你瘋了吧？」
「沒瘋。」
高宇說：「我有個項目，輸入輸出不穩定，需要成功案例。」
對面沉默後爆笑：「高宇，你把婚姻當控制系統呢？」
「差不多。」
「行行行，你來吧。我爸肯定喜歡你這種怪人。」
掛斷電話後，高宇又撥了第二個號碼：「劉姐，您和姐夫結婚快二十年了吧？」
「高宇？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周末方便嗎？我想請您吃飯，問點家庭相處的事。」
「你是不是戀愛了？」
「不是我。」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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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堂妹，最近愛上一個很麻煩的人，天天來我家跟我妹哭訴。我妹跑去忙了後又找我，實在沒辦法，只能幫忙想想辦法。」
電話那頭來了興趣：「行啊，那我可好好講講。不過我先說，過日子不是寫論文，沒標準答案。」
「我知道。」
高宇看著紙上的字，說：「我只想知道，那些能把日子過安穩的人，到底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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