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娃哈哈法務、鄭輝團隊和何岩把合同細節一條條敲完。
純淨水簽三年框架，一年一結算，銷售低於二十五億，鄭輝不拿推廣獎勵；達到標準後按方案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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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可樂單獨簽兩年春節攻勢合同，鄭輝恢復形象授權、GG拍攝和歌曲使用權，銷售額二十五億以下不計推廣費，超過二十五億按全年銷售額百分之三結算。
所有數據以第三方審計和娃哈哈銷售系統雙重核驗為準。
合同簽完那天下午，宗慶後準備離開，鄭輝卻忽然叫住他。
「宗總。」
宗慶後回頭：「還有事？」
鄭輝說：「我腦子裡有一首歌，挺適合過年。」
宗慶後看著他。
鄭輝笑道：「非常可樂想重新進終端，不能只說我回來了。
春節是最好的機會，飯桌上、年貨堆里、村口小賣部，大家要的是喜慶。包裝、GG、歌曲一起打。」
宗慶後問：「多久能做出來？」
鄭輝看了一眼表：「歌今晚給您。MV和GG素材，兩三天。」
當晚，紫玉山莊地下錄音棚的燈亮到凌晨。
這首歌不需要複雜。
它要的是直接、喜慶、洗腦，最好聽一遍就能跟著哼，聽三遍就能在超市、飯館、計程車和農村大喇叭里紮根。
鼓點一落，銅管和鑼鼓味道一起頂上來，鄭輝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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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
這首《恭喜發財》鄭輝原本打算明年再拿出來，那時候劉翔也會在世界大賽上出成績了。
不過現在娃哈哈更需要這首歌，而且劉翔今年八月也在世界大學生運動會上拿了冠軍，現在拿出來說歌詞裡面的「跑的比那黑人還快」是看到他這個成績寫的，也不會突兀。
歌曲錄完後，鄭輝又聽了一遍成品。
確定歌曲沒問題後，鄭輝把MV的方向也定了下來。
畫面不需要複雜劇情，只要突出春節氣氛。
紅色和金色作為主色調，燈籠、春聯、團圓飯、舞獅、小孩拜年、親友碰杯這些元素都要有。
非常可樂的瓶身要頻繁出現，擺在年夜飯桌上，也出現在拜年和聚會的場景里。
鄭輝隨後讓何岩去找人錄製MV。
何岩很快開始聯繫拍攝團隊、演員和場地。
服裝道具都按春節風格準備，棚內布置成喜慶熱鬧的年節場景，重點突出紅火、團圓和發財的寓意。
MV拍好後，可以直接剪出GG版本。
十五秒、三十秒、六十秒各做一版，畫面里保留歌曲副歌、年夜飯、碰杯和瓶身特寫。
宗慶後第二天上午在杭州總部看到了歌曲樣帶。
會議室里的音響剛放出第一段，他的手指就停在了桌面上。
到了副歌時，幾個市場部的人已經忍不住跟著點頭。
歌曲結束，梁總監先開口：「宗總，這個非常適合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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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部總監也壓不住興奮：「太適合年貨場景了，以前非常可樂是年輕、快樂，現在這首歌能把它推到團圓飯桌上。」
宗慶後聽著這首歌，聽著公司的人興奮的言語，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天才是真的不講道理。
宗慶後拍板很快。
「換包裝。」
品牌部總監立刻說：「春節限定版重新開版，至少要二十天。」
「給你十五天。」宗慶後說：「所有能調的包裝線都調。先保重點市場，華東、華中、華南、西南縣鄉，優先發春節裝。」
梁總監問：「消息怎麼放？」
宗慶後沉吟片刻。
「先不直接官宣。放一句，娃哈哈正在與鄭輝先生就非常可樂春節合作進行最後溝通，不排除鄭輝回歸。」
它能穩住經銷商，也能吊住終端。
宗慶後又說：「經銷商大會十二月下半月在杭州開，通知下去，所有核心經銷商必須來。大商不來，也要派能拍板的人來。」
財務總監在旁邊提醒：「核銷款…」
宗慶後看向他：「先清第一批。春節攻勢之前，別讓經銷商帶著火氣來。」
財務總監點頭。
十二月下半月，杭州。
娃哈哈經銷商大會開比往年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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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酒店外面掛著紅底金字的橫幅，裡面卻沒多少喜氣。
不少經銷商坐下後連茶都沒喝，第一件事就是互相打聽消息。
「鄭輝到底回不回來？」
「說是最後溝通，誰知道真假。」
「純淨水肯定續吧？純淨水要是不續，我明年水也不敢壓。」
「我那邊再來一瓶還欠著十幾萬瓶核銷，今天必須給說法。」
「你才十幾萬，我這邊三十多萬，門店天天追我。」
「非常可樂新包裝賣不動，老百姓就問鄭輝呢，你讓我怎麼答？」
會議正式開始後，梁總監按流程先講市場復盤。
可剛說到第三頁，底下就有人打斷：「梁總，別念這些虛的了。」
說話的是華中一個老經銷商：「我們要聽解決辦法。九月你們說品牌升級，十月說促銷拉動，十一月說渠道補貼。
結果貨堆在倉庫里，瓶蓋核銷又拖，終端老闆罵的是我們，不是總部。」
另一個西南經銷商也站起來：「我下面小賣部老闆直接把非常可樂撤到角落，說賣一瓶虧一瓶時間。
我給他們解釋再來一瓶，他們說中獎越多越麻煩。」
「還有鄭輝。」有人喊：「你們到底續不續？別讓我們猜了。」
會場一下子亂起來，宗慶後等這些聲音充分炸開，才慢慢起身，走到台中央。
他一上台，會場才安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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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大家受委屈了。」
「非常可樂下滑很快，終端不好賣，庫存壓著，中獎瓶蓋核銷慢，這些問題總部都知道。
該清的核銷款，第一批已經在走，後面會繼續清。流程要改，不能讓經銷商和小店老闆一直替總部墊錢。」
有人低聲說：「早該這樣。」
宗慶後看向台下：「你們今天來，不是聽我講漂亮話的。我直接說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
「鄭輝繼續代言娃哈哈純淨水。」
台下立刻不少人臉色明顯鬆了一些，純淨水穩住了。
宗慶後繼續說道：「同時，鄭輝重新代言非常可樂。」
會場嗡的一聲，議論直接炸開。
「真回來了？」
「非常可樂也回？」
「不是只談純淨水？」
「合同簽了沒有？」
「GG什麼時候上？」
宗慶後抬手壓了壓。
「不是口頭意向，合同已經簽完。春節前，鄭輝的新歌、新GG、新包裝會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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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總監朝後台打了個手勢。
會場燈光暗下去，大屏幕亮起。
先出現的是一片紅。
紅燈籠，金色福字，爆竹聲，孩子穿著新衣跑過胡同，老人笑著遞紅包，年輕人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一家人圍在飯桌旁。
緊接著，鑼鼓聲一響。
鄭輝穿著紅色唐裝站在熱鬧街頭，臉上帶著明朗笑意。
「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
副歌出來的一瞬間，台下不少經銷商眼神都變了。
這歌太直，直幾乎不需要判斷。
一個做了十幾年縣鄉市場的經銷商，聽到第二遍「恭喜發財」時，腦子裡已經自動浮現出畫面：
臘月二十六，鎮上超市門口擺滿年貨，喇叭里循環這首歌，紅金包裝的非常可樂碼成一堵牆，小孩拉著大人說要買鄭輝那個可樂。
MV里，很快出現非常可樂。
飯桌上、拜年時、年輕人碰杯時，一瓶瓶紅金春節裝非常可樂自然出現。
瓶身上鄭輝的臉回來了，但這一次不只是臉。
瓶標上多了四個大字，恭喜發財。
MV放完，燈光亮起。
會場後排工作人員推著幾排樣品車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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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金包裝的非常可樂春節限定版整齊碼在車上，瓶身比九月那版中國紅更亮，金色福紋壓在側面，鄭輝頭像放在不突兀的位置，正面最大視覺就是「恭喜發財」。
很多經銷商直接站起來看。
有人伸手拿了一瓶，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這個好賣。」一個華東經銷商低聲說。
旁邊人點頭：「至少看著像年貨了。」
「鄭輝臉在，歌也有，老闆願意擺。」
「春節能沖一波。」
宗慶後站在台上，把這些反應都看在眼裡。
很快，有經銷商舉手。
「宗總，如果春節裝能保證十五天內到，我先恢復三萬箱。」
另一個大商副手開口：「我們老闆沒來，但我可以先帶話。華東那邊要看動銷，不過春節第一批貨可以重新排計劃。」
也有人更謹慎。
「我先觀望，進一萬，春節後動銷好，我再加。」
「對，先看一月和春節前後數據。終端信心不是一首歌就能全回來。」
宗慶後點頭：「可以。願意恢復進貨的，總部給春節裝優先配貨；要觀望的，我也理解。你們回去可以先看GG、看電台投放、看終端物料。」
梁總監補充道：「這次所有春節裝配套海報、弔旗、堆頭、門貼都會統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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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瓶春節期間縮短核銷周期，重點客戶設專門帳戶，先批後審一部分，不能再讓門店墊太久。」
這句話比GG更讓經銷商安心。
一個縣級經銷商立刻問：「先批後審寫不寫進政策？」
梁總監看向宗慶後。
宗慶後點頭：「寫。」
底下又是一陣低聲議論，很多人這才真正動搖。
鄭輝回來，是信心。
核銷改，是現金流。
兩樣合在一起，才是他們敢重新壓貨的理由。
會議結束後，不少經銷商圍著樣品車拿樣品、打電話。
「對，鄭輝回來了，歌我聽了，過年肯定能放。」
「包裝比九月那版好太多，紅金的，像年貨。」
「先訂一批，不要太多？不，先比十月多一點，春節看動銷。」
「總部這次核銷政策也改了，可以試試。」
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很快就難受起來。
杭州經銷商大會結束不到四十八小時，兩家公司都拿到了非常可樂春節裝樣品和《恭喜發財》電視台投放的GG還有MV片段。
可口可樂中國區市場會議上，幾個高管圍著那個紅金瓶身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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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皺眉：「他們動作太快了。」
「鄭輝什麼時候簽回去的？」
「不清楚。娃哈哈前面口風很緊，只放了正在溝通。」
「這首歌呢？哪裡來的？」
「鄭輝新寫的。」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鄭輝新歌，在華語市場幾乎等於爆款。
可口可樂市場總監把MV又放了一遍。
副歌響起時，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歌不高級，甚至可以說俗。
但他太懂中國市場了。
春節期間，俗熱鬧，比高級有用一百倍。
「我們能不能馬上做春節包裝？」
包裝部門負責人搖頭：「來不及。重新設計、審稿、製版、排產、鋪貨，最快也要一個月。等我們鋪出去，春節前黃金窗口已經過半。」
「GG呢？」
「也來不及做同級別的。請明星、拍攝、審片、投放，至少三周，而且我們沒有一首能跟《恭喜發財》對打的中文新年歌。」
另一個高管低聲說：「用已有代言人拍拜年GG？」
市場總監揉了揉眉心：「可以做，但那只是補救，不是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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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百事那邊也在開會。
他們原本對九月以來的戰果非常滿意。
縣鄉市場推進順利，藍色風暴把非常可樂的根攪很鬆，很多經銷商已經開始轉向。
他們甚至內部判斷，非常可樂明年可能會跌回十億銷售規模，從此退出一線可樂戰爭。
可現在，鄭輝又回去了。
還帶著一首專門為春節寫的歌。
百事中國區負責人聽完匯報，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只問了一句：「周杰倫那邊能不能加拍春節版？」
下屬回答：「可以加拍短GG，但時間很緊。即使拍出來，鋪貨包裝也跟不上。」
「電台呢？」
「《恭喜發財》是歌曲，不是單純GG。如果環球和娃哈哈一起推，它會進音樂節目、商場歌單、春節晚會地方台串播，我們買GG位也壓不住。」
負責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九月到十一月，我們開心了不到三個月。」
沒人接話。
他看著屏幕上鄭輝在MV里拱手拜年的畫面，聲音冷下來。
「準備長期戰吧，非常可樂死不了那麼快了。」
一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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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全國很多電台音樂節目開始播放《恭喜發財》。
它出現非常自然，不像GG，像一首應景的新年歌。
上午，計程車司機聽到。
「這歌喜慶啊。」
下午，商場廣播開始循環。
「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
傍晚，縣城超市門口堆起了紅金包裝的非常可樂，旁邊立著鄭輝拱手拜年的大海報。
小孩拉著母親的袖子問：「媽，鄭輝那個可樂又回來了？」
小賣部老闆把新到的春節裝擺到門口最顯眼的位置，一邊拆箱一邊嘀咕：「這個包裝還行，過年看著就喜慶。」
有顧客拿起一瓶看了看。
「這次還有再來一瓶嗎？」
老闆說：「有，核銷快了。買吧，鄭輝又代言了。」
同一時間，可口可樂和百事的區域經理坐在車裡，聽著電台里那句「恭喜發財」一遍遍鑽出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八月，他們等鄭輝那張臉從瓶子上消失。
一月，他們又看著那張臉穿著紅色唐裝，帶著一首更洗腦的歌，重新回到終端貨架。
非常可樂不可能一夜回到巔峰。
可它也沒有像他們期待的那樣徹底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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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本以為已經收尾的戰爭，又被鄭輝硬生生拖回牌桌。
紅色風暴，藍色風暴之後，春節的縣城街頭忽然多了一片更俗、更亮、更熱鬧的紅金色。
歌聲從喇叭里滾過一條又一條街。
「我恭喜你發財…」
非常可樂的櫃檯前，終於又有人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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