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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王菲的拒絕

  第二天上午十點,首都國際機場。

  VP通道外的專屬停車區,一輛奔馳車停著,車窗貼著深色車膜,從外面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沒過多久,一名機場工作人員推著小行李箱,引著一個人從VP通道里走了出來。

  張國榮。

  工作人員將他帶到奔馳車旁,替他打開後備箱,把行李放了進去。

  張國榮原本以為,這不過是鄭輝安排來接他的車。

  他走到車門前,隨手拉開後排車門。

  下一秒,他動作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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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里,鄭輝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

  「哥哥。」

  張國榮笑了出來:「你小子,我還以為你只是派輛車來接我,沒想到本人藏在車裡。」

  鄭輝伸手接過他的隨身包,笑道:「您難來京城,我哪敢只派輛車。」

  坐進車裡,車門關上,張國榮往後一靠,整個人都松下來一點。

  「你昨天在電話里說不算細,我就知道是個劍客,現在能具體講講嗎?」

  鄭輝說道:「這個人武功極高,曾經和紅顏知己飛雪一起殺入秦宮,距離秦王只有一步之遙。但最後,他放棄了。」

  「為什麼放棄?」

  「因為他從各國書法里悟出了一個道理,天下。」

  + :

  鄭輝繼續說道:「他知道,如果殺了秦王,天下會繼續大亂,諸侯征伐,生靈塗炭。

  只有秦王能結束戰亂。

  所以他寧願背負背叛刺客使命的罵名,寧願被自己深愛的女人誤解、怨恨,也要阻止別人去刺殺秦王。」

  「孤傲、隱忍、背負罵名,又帶著浪漫的悲劇色彩。」

  鄭輝繼續道:「哥哥,這個角色不需要像李連杰那樣拳拳到肉,他的劍法是飄逸的,是跟書法融為一體的。」

  張國榮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心動了。」

  鄭輝沒在多說:「到了工作室,張導親自跟您聊。相信我,您一定不會失望。」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張藝謀工作室樓下。

  鄭輝帶著張國榮進入會議室,張藝謀和張偉平已經等候多時。

  看到張國榮進來,張藝謀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張先生,歡迎歡迎。」

  「張導,久仰了,叫我國榮就好。」因為不知道張藝謀英語好不好,他沒讓張藝謀稱呼他Ll。

  眾人寒暄落座。

  張偉平殷勤地吩咐助理泡上最好的大紅袍,眼神在鄭輝和張國榮之間轉來轉去,心裡暗自盤算著這個陣容要是公布出去,能在國內電影市場上掀起多大的浪。

  張藝謀是個純粹的電影人,沒那麼多客套,直接把一本劇本和幾張手繪分鏡草圖推到了張國榮面前。

  「國榮,鄭輝應該在路上跟你說個大概了。這個戲,叫《英雄》。」

  張藝謀指著劇本:「這是一部武俠片,但我想拍出不一樣的武俠。我想用色彩來講故事。」

  張國榮翻開劇本,目光落在上面:「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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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張藝謀的語速漸漸快了起來。

  「殘劍和飛雪的戲份,我設定了幾個完全不同的色彩時空。

  一個是紅色,代表激情、嫉妒和謊言,那是別人眼中的他們;

  一個是白色,代表純粹、真實和死亡,那是他們最終的歸宿;

  還有一個是綠色,代表回憶、生機和劍法的至高境界,那是他們在藏書閣里領悟劍道的時刻。」

  張藝謀指著一張草圖。

  草圖上,是漫天飛舞的黃葉,兩個紅衣女子在林中穿梭。

  「在這部戲裡,每一個畫面都必須像油畫一樣飽滿。

  殘劍這個人物,是整部電影的魂。他不單單是個刺客,他是個藝術家,是個思想者。」

  張國榮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些草圖,作為一個對藝術有著追求的演員,他捕捉到了張藝謀話語裡的美學追求。

  「張導。那場他在藏書閣里寫劍字的戲,您打算怎麼拍?」

  「大開大合!」

  張藝謀立刻比劃了一下。

  「用和人一樣高的大筆,蘸滿硃砂揮毫!

  秦軍在外面萬箭齊發,箭雨把牆壁射像刺蝟一樣,但他在裡面,從容不迫地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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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法就是書法,書法就是劍法。外面是殺戮,裡面是藝術!」

  張國榮完轉頭看了一眼鄭輝:「阿輝,你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差事啊。」

  鄭輝笑問:「那哥哥的意思是?」

  「接了。」

  張國榮把劇本合上,看著張藝謀。

  「張導,這部戲我演。不過說好了,片酬好商量,但我在片場跟您好好學學構圖和色彩。」

  「哈哈哈!沒問題!」

  張藝謀大笑起來。

  張偉平在一旁也激動直搓手,連忙招呼法務拿合同。

  ……

  又過了兩天。

  高媛媛因為媽媽電話催實在太緊,不不先回去。

  再不回去,家裡人真要懷疑她是不是跟著什麼不正經劇組,拍地下電影去了。

  偌大的紫玉山莊別墅,一下子安靜下來。

  鄭輝在二樓書房裡坐了半晌,手邊攤著《愛樂之城》的第一稿劇本。

  他思索片刻,也差不多該問問原定女主角要不要來演了。

  他原本是想打個電話過去,先探探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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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碼撥出去後,響了兩聲,那頭便接了。

  「餵?」王菲的聲音傳來。

  鄭輝原本已經到嘴邊的話,忽然頓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她聲音那一刻,他突然不想在電話里談了。

  他問道:「你在哪兒?」

  王菲被他問有些莫名其妙:「在家啊,還能在哪兒。」

  鄭輝笑了笑:「等我一會兒。」

  「嗯?」王菲顯然沒反應過來:「你什麼意思.……」

  鄭輝卻已經掛了電話,帶上劇本,叫上林大山出門了。

  ……

  不一會,鄭輝已經到了王菲公寓,門開了一條縫。

  王菲看見門外站著的人,靠在門邊笑了。

  「鄭大導演,你說的『等一會兒』,就是直接上門?」

  鄭輝看著她笑道:「本來想打電話跟你說,後來聽見你聲音,覺還是當面比較好。」

  王菲挑了挑眉,把門拉開,讓他進來:「你這人,真夠任性的。」

  鄭輝掃了一眼亂糟糟的屋內,問:「剛睡醒?」

  「昨天錄到半夜,回來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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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菲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出來,擰開喝了一口:「說吧,什麼事值你電話打到一半,突然跑來見我?」

  鄭輝卻沒立刻開口,只看著她。

  王菲被他看心裡發毛:「幹嘛?」

  「沒什麼。」鄭輝走近兩步:「就是突然覺,你這樣還挺好看。」

  王菲被他逼的往後退了半步,背部抵上了冰箱門:「你是來談事,還是來哄人?」

  「看情況。」鄭輝低聲說。

  曖昧從來不是突如其來的東西,而是許多次目光交匯、許多句半真半假的玩笑,一點一點攢出來的火星。

  這一刻,只不過是終於有人伸手,把那點火撥旺了。

  王菲看著他,輕聲道:「你今天像個不懷好意的男人。」

  「這評價我接受。」

  話音剛落,鄭輝已經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

  王菲也沒躲,只是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鄭輝低頭吻住她。

  起初還帶著點試探,可很快,便失了分寸。

  冰箱門被輕輕撞出一聲悶響,瓶蓋滾落到地毯邊。王菲一隻手抓住他的衣服,呼吸微亂,身子卻沒有半點抗拒。

  鄭輝掌心貼著她腰側,能清楚感覺到那溫度。

  窗外夜色一點點沉下來。

  客廳沒開主燈,只剩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糾纏的影子拉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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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門邊,到沙發,再到臥室,誰都沒再提正事。

  這一夜,纏綿很長。

  王菲平日裡總是懶懶散散,像什麼都不往心裡去,可一旦真被他逼出情緒,反倒比誰都要勾人。

  她的嗓音在夜裡被磨發顫,落在耳邊,幾乎能把人的骨頭都酥開。

  等到一切終於安靜下來時,外面夜已經很深了。

  王菲懶洋洋地窩在被子裡,長發散開,臉頰還帶著沒褪盡的潮紅。

  她閉著眼,聲音都有些倦:「你今天要是專門來折騰我的,我承認,你成功了。」

  鄭輝靠在床頭,笑了一聲:「現在才算成功一半。」

  王菲沒睜眼:「另一半呢?」

  「明天再說。」

  「神神秘秘。」

  她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鄭輝看著她背過去的身影,原本都準備先算了,準備休息了。

  可那截肩背在暖黃燈光下半遮半掩,長發散在枕邊,呼吸輕輕起伏,反倒讓他剛壓下去的興致又冒了上來。

  他盯著看了片刻,俯身貼過去,手掌重新落回她腰間。

  王菲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嗓音裡帶著困意:「你又幹嘛…」

  「成功還差一半。」鄭輝在她耳後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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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菲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帶著點倦懶地罵他:「你有完沒完…」

  鄭輝沒答,只把她重新撈進懷裡,耐心又強勢地繼續折騰她。

  床頭那盞燈晃出一圈昏黃的影,窗外夜色更深,屋裡的呼吸聲卻遲遲沒停下來。

  ……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王菲睜眼時,整個人都還帶著點困意。

  她撐著床坐起來,肩上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一片細膩肌膚,上面還留著昨晚某人不太克制的痕跡。

  鄭輝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的小圓桌旁喝茶,手裡還拿著帶過來的那本《愛樂之城》的劇本。

  王菲瞥了一眼,頓時笑了:「我就知道,你昨晚果然不是單純來找我的。」

  鄭輝回頭看她:「那也不是不單純。」

  「少來。」王菲靠在床頭,伸手去夠床邊的水杯:「說吧,鄭大導演,你到底想幹什麼?」

  鄭輝把劇本放下,起身走過去,把水遞到她手裡,這才在床邊坐下。

  「我手裡有個新項目。」

  「嗯?」

  「叫《愛樂之城》。」

  王菲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所以你昨天特意跑來,是為了這個?」

  「本來是。」鄭輝坦然很:「後來見到你,覺先辦別的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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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菲被逗笑了:「你現在臉皮越來越厚了。」

  鄭輝沒糾結那句話,繼續說道:「這是一部歌舞片,背景在洛杉磯。女主角是個懷揣演員夢、在好萊塢底層掙扎的女孩。要會唱歌,還有很特別的感覺,既疏離,又讓人移不開眼。」

  他看著她:「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王菲安靜地聽完,半晌沒說話。

  她低頭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靠在那裡想了一會兒,才慢吞吞開口:「鄭輝,你是不是覺,被你hu服後,我今天就比較不好意思拒絕你?」

  鄭輝笑了:「那倒沒有,我只是覺,當面說,你會更認真聽一點。」

  「我現在是挺認真。」

  王菲抬眼看他:「可答案可能還是讓你失望。」

  「我沒空,也不太想去。」

  「百代那邊最後一張專輯還沒做完,年底演唱會也早簽好了。你讓我現在扔下這些跑去洛杉磯拍戲,時間上就不現實。」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演戲這事,對我來說太耗神了。」

  「我就是個唱歌的。偶爾去王家衛那裡玩一玩不動腦子的戲還可以,真讓我去好萊塢,用英語演一整部歌舞片,我大概率會先把自己逼瘋。」

  說到這裡,王菲皺了皺眉毛,像想起什麼不太美妙的回憶。

  「更別說還要練舞。我以前在香港那會兒,有幾次TVB舞台上要帶點歌舞,練我痛苦不行。那都只是一小段而已,你這個可是一整部。」

  她搖頭,十分誠實地下了結論:「真來不了。」

  鄭輝並不意外。

  王菲就是這樣,她懶說場面話,也懶為了給人面子,硬把自己塞進不適合的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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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的邊界,也從不覺拒絕一件看起來很光鮮的事,有什麼可惜。

  這種通透,本身就很難。

  可聽她說完,鄭輝還是忍不住笑了:「你剛才那句『偶爾去王家衛那裡玩一玩』,說倒輕巧。」

  「本來就是。」

  「王家衛聽了都傷心。」

  「你知不知道圈子裡多少演員,提起跟王家衛合作,都是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拍的時候雲裡霧裡,拍完了還反覆琢磨,自己那場戲到底想表達什麼,簡直像順便經歷了一場精神拷打。」

  「結果到了你這兒…」

  鄭輝看著她,笑意里滿是打趣:「成了『不動腦子的戲』。」

  王菲聽完,居然還真認真想了想。

  「難道不是嗎?」她理直氣壯地說:「他讓我怎麼來我就怎麼來,演完收工,走人。為什麼還要想那麼多?」

  鄭輝一時竟無言以對。

  也是。

  別人拍王家衛,是拍一部電影,順帶經歷一場玄學修行;王菲去拍,倒像是抽空串了個班。

  導演讓站就站,讓看就看,讓發呆就發呆,拍完轉身就走,連一句「我演怎麼樣」都懶追問。

  拍的時候不費勁,拍完就忘,輕飄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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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種天賦和這份心大,還真不是誰都有。

  鄭輝想到這裡,心裡又好笑又無奈。

  這麼一個天生適合鏡頭的人,偏偏對電影沒什麼執念;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進大銀幕,她卻嫌麻煩。

  可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是王菲。

  「行吧。」鄭輝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大概率不會答應。」

  王菲沖他問道:「那你還來?」

  「總試試。」鄭輝說:「不試,我不甘心。」

  「現在試完了?」

  「試完了。」

  「死心了?」

  「暫時吧。」

  王菲笑出聲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別一副被我拋棄了的樣子。

  以後要是有那種,不用練舞,不用費腦子,也不用說太多英語的角色,你再來找我。」

  鄭輝失笑:「你這要求還真不少。」

  「這叫精準定位。」

  她說煞有介事,隨即又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往枕頭裡縮了縮:「而且昨晚你已經不虧了,今天就別對我要求太高。」

  鄭輝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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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王小姐說都對。」

  王菲拍開他的手,懶洋洋道:「那你現在可以走了,我還要補覺。」

  「這麼現實?」

  「不然呢?你還想留下來吃午飯?」

  鄭輝看著睡意朦朧的她,心裡的那點遺憾倒也淡了。

  有些人,適合出現在你的電影裡;有些人,本身就比電影更像電影。

  王菲不肯演《愛樂之城》,確實可惜。

  可她若真為了迎合誰,硬逼著自己去跳、去演、去消耗那份原本鬆弛自如的靈氣,反倒未必還是他最初想找的那個人了。

  鄭輝起身,拿過床邊那本劇本,隨手翻了翻。

  看來,女主角的人選,還另找。

  《疾速追殺》的劇本,該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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