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裡,燈光還亮著。
門口那邊,鄭輝、張國榮、姜文、秦海璐四個人已經走了,背影徹底消失在出口後,整個會場才像重新恢復了呼吸,只是這口氣怎麼都順不過來。
台上,梅艷芳手裡還拿著信封,臉上的笑已經完全掛不住了。
爛口發站在她旁邊,嘴角僵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裡甚至還殘留著錯愕。
他顯然也沒想到,鄭輝居然真敢當著全港電影人的面,把他罵這麼難聽,而且一句都沒收著。
曾矮子站在側邊,拿著手卡,額頭都在冒汗。
導播耳機里已經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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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鏡頭!切台下!別一直對著發哥!」
「現在怎麼辦?繼續啊,繼續啊!」
「GG!要不要進GG!」
「不能進!直播呢!先把獎頒了!」
梅艷芳平復心緒,強行把場子拉回來。
「…那,我們還是先公布今晚最佳女主角的主。」
她拆開信封的時候,全場沒有掌聲,沒有起鬨,連呼吸聲都顯格外清楚。
「獲第二十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是…」
「張曼玉,《花樣年華》。」
台下終於響起掌聲。
+ :
可那掌聲聽起來很散,很空,像是誰出於禮貌在拍,完全沒有往年影后揭曉時那種全場炸開的感覺。
張曼玉自己都怔了一下,然後才起身,整理了一下禮服,朝台上走去。
她今天狀態很好,《花樣年華》里的表演更是無可爭議,拿獎本來就是大熱門。
按理說,這一刻應該是全場焦點,攝影機應該緊緊追著她,媒體明天應該用大標題寫「張曼玉五封影后」「王者歸來」。
可偏偏,時機壞透了。
她上台的時候,下面不少人還在偷偷往門口看,好像那道門隨時還會再被人推開。
張曼玉接過獎盃,先是看了一眼梅艷芳,又看了一眼爛口發。
後者臉色難看幾乎發黑。
張曼玉什麼都沒說,只是略頓了頓,才對著話筒開口。
「謝謝王家衛,謝謝《花樣年華》所有工作人員,也謝謝觀眾。」
她語速很穩,沒提剛才那場風波,也沒替任何人打圓場。
聰明人都知道,這種時候,多說一句都可能惹火燒身。
她說完之後,台下又是一陣掌聲,仍舊不夠熱。
鏡頭掃過去,很多人表情都微妙很。
有人尷尬,有人裝鎮定,有人乾脆低頭不看。
最難受的是主辦方。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這屆金像獎,已經廢了一半。
+ :
影后已經揭曉,但現在誰還關心影后是誰啊?
後台,爛口發剛一下台,就把手裡的手卡摔在化妝檯上。
「他什麼意思?!」
「他憑什麼這麼跟我講話?!」
「一個後生仔,仗著拿了幾個獎,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
旁邊的工作人員大氣都不敢喘。
有個化妝師想幫他補妝,都被他一把甩開。
「補什麼補!拍什麼拍!」
「今晚這段誰設計的?誰給我遞的詞?!」
一個負責流程的執行導演連忙說道:「發哥,這段不是台本,是你臨時…」
「臨時怎麼了?!」爛口發猛地轉頭,聲音尖都變形了:「我講個笑話都不行?他懂不懂幽默?!」
旁邊一個公關小聲勸:「發哥,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外面媒體都在等反應,您最好先冷靜…」
「我冷靜個屁!」
爛口發一腳踢在椅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他叫我什麼?爛口發?陰陽人?爛屁股?!」
「他當這是什麼地方?這是金像獎!不是他北邊那一套地方!」
這話一出口,周圍好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 :
有人甚至下意識往四周看,生怕這句再被誰聽去。
一個年紀大些的監製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說了句:「發仔,你今晚這話,本來就不應該講。」
爛口發猛地回頭:「你什麼意思?你也幫他?」
那監製眉頭皺起,語氣也重了起來:「沒人幫他,是你自己嘴太臭。」
「開玩笑也要看場合,看對象,看分寸。」
「你平時私下怎麼講沒人管你,今天是電視直播,全港都在看,內地那邊也有媒體盯著信號,明天報紙一出來,誰都壓不住。
你當鄭輝是什么小角色?
他在內地上學、拜師、拍戲,跟內地關係那麼深。你當著直播鏡頭,拿內地女演員,甚至拿整個內地人來開黃腔,他不炸才怪。」
爛口發還想發作,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卡住了。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這次玩脫了。
要只是罪一個普通演員,甚至罪幾個內地記者,事情都不會太大。
可偏偏站起來的是鄭輝。
現在的鄭輝,根本不是一個香港電影人能隨便招惹的。
那小子現在身上帶著票房、唱片、獎項和海外名聲,根本不是普通藝人。
澳門人,內地捧,官媒愛,成績還好嚇人。
你說他狂,可以。
+ :
你說他沒資格?誰敢。
此刻,另一邊的轉播車裡,也是一片兵荒馬亂。
金像獎轉播方幾乎全員頭皮發麻。
總導播摘下耳機,狠狠揉了把臉。
「完了,這回真完了。」
副導播苦著臉:「鄭輝那段罵人的鏡頭,全播出去了,沒切掉…」
「廢話!直播怎麼切!誰能想到他突然站起來開炮!」
「那現在要不要聯繫台里,準備統一口徑?」
「還口徑個鬼,網上現在估計都傳開了!」
負責和媒體對接的人已經開始一通通打電話。
「是,是,典禮會正常進行…」
「主辦方暫時沒有官方回應…」
「請以明天新聞稿為準…」
「不是,具體責任認定現在還在溝通…」
他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都清楚,明天一早,這事絕對會爆。
不是娛樂版爆,是社會版、文化版,甚至時政口都可能要帶一下。
因為這已經不只是娛樂圈互撕了。
+ :
這是公開場合、直播鏡頭下、涉及內地與香港之間敏感情緒的衝突。
稍微處理不好,整個金像獎都被拖下水。
……
當晚,香港的娛樂圈先炸了,電話已經打瘋。
《明報》《東方日報》《星島》《蘋果》《壹周刊》,所有能第一時間拿到現場消息的媒體,全都在通電話。
「原話是什麼?你再說一遍!」
「爛口發?他真當眾這麼叫的?」
「有沒有錄下來?現場機位有沒有錄進去?」
「完整前因後果呢?不是單純罵人吧?」
「爛口發先說了什麼?快,先把那句還原出來!」
……
而這一夜,消息傳最快的,反而不是香港。
是內地。
凌晨一點多,天涯論壇、搜狐社區、新浪聊天室和幾所高校BB上,陸續冒出了幾條從香港傳回來的帖子。
「鄭輝金像獎現場怒罵香港影帝,因對方拿內地人開黃腔!」
最開始只有隻言片語。
很快,就有從香港發回來的現場記者整理出了完整經過。
+ :
尤其爛口發那句「聽話、受教、餵提子、用手接葡萄皮」,再配上「很多內地女演員」那個前綴,直接把內地網友看炸了。
「草他媽,這說的是人話?」
「什麼狗東西啊,真把內地人當笑話了?」
「鄭輝罵好!要我在現場我比他罵還髒!」
「陰陽人爛屁股!哈哈哈哈哈哈,鄭輝這嘴是真牛逼!」
「關鍵他罵對啊,誰讓那爛口發先犯賤!」
「換別人可能忍了,鄭輝是真敢翻臉。」
凌晨一點,京城、上海、廣州、南京、武漢、成都的高校論壇開始瘋狂轉載。
「鄭輝太剛了。」
「澳門人就是比有些香港人更把咱們當自己人。」
「以前總有人說香港明星習慣高高在上,原來是真的啊。」
紙媒還要等到天亮才見報,不少編輯已經連夜改版。
尤其是南方系和一些都市報,原本準備第二天主打《餘生》銷量爆炸的內容,結果夜班主編直接拍板,換頭版角度。
因為這事,太有爆點了。
更關鍵的是,站住。
如果是姜文,或者別的脾氣沖的導演,當眾掀桌罵香港影帝,內地媒體可能還會顧慮影響,採取冷處理,最多淡化成現場衝突。
+ :
可這是鄭輝。
坎城三獎,奧斯卡五座,格萊美八座,新專輯剛發售兩天接近兩百萬張c,正紅燙手。
形象一直乾淨,成績好不能再好,偏偏這次又不是耍性子,而是為了維護內地人臉面。
這種情況下,誰壓他,誰傻。
而且還有一點很關鍵,他是澳門人。
政治上更安全,身份上更巧妙,既不是港圈本土派,也不是會被隨意扣帽子的普通內地藝人。
他站出來說這話,分量和意味,完全不一樣。
……
第二天一早,香港報刊媒體先炸開了鍋,內地幾大都市報和門戶論壇也迅速跟進,連東南亞華文媒體都開始轉載。
《明報》頭版,《金像獎直播火藥味十足,鄭輝怒斥爛口發「別拿內地人開黃腔」》
《東方日報》頭版,《鄭輝當場發飆,爛口發被罵「陰陽人爛屁股」》
《蘋果日報》最興奮,《金像獎失控夜!鄭輝掀桌,張國榮姜文齊離場!》
《南方都市報》則更直接,《為內地人出頭,鄭輝怒斥港星低俗歧視言論》
《人民日報》沒有在頭版直接點名,但文化版的評論口徑已經很清楚。
「公眾人物在公開場合應避免低俗、歧視性表達。」
「尊重同胞,尊重職業,尊重基本公共倫理。」
這就已經夠了。
+ :
內地報刊評論的調子很快統一起來。
不討論國際章私事,不替誰洗白。
重點只有一個:公開場合以低俗方式影射、並帶有明顯地域歧視色彩地侮辱內地演員和內地群體,不可接受。
這就讓爛口發連轉移焦點都做不到。
他想把事往「只是說某個女演員」上引,可所有人都揪著「內地」兩個字不放。
因為這兩個字,是他自己親口送出去的把柄。
香港這邊,輿論更複雜一點。
主流媒體大多還是站鄭輝。
一來,爛口發那話確實太下作,洗都不好洗。
二來,鄭輝如今在香港也不是普通過江龍了,他三張國語專輯、一張英文專輯、紅館十幾場演唱會、《浪漫滿屋》爆到飛起,歌迷影迷基礎早就夯極厚。
很多香港普通市民,尤其年輕人和中產,其實很吃他那套,有實力,有脾氣,還真敢講。
所以像《明報》《信報》、甚至部分電視評論節目,都在說:
「鄭輝反應激烈,但爛口發先失分。」
「問題不在他罵狠,而在對方口太髒。」
「公開場合應守住尊重底線。」
但也不是沒人想借題發揮,幾家靠擦邊和挑事吃飯的小報,很快跳出來了。
《快線周刊》寫,《國際章給成龍餵葡萄都做出,別人說兩句就不行?鄭輝是否太過敏感?》
+ :
《八卦王》寫,《玩笑一句引爆全場,國際巨星是否太開不起玩笑?》
《娛樂速遞》寫更陰陽,《從地區獎到金像獎,鄭輝是不是越來越「玻璃心」?》
……
上午九點,環球香港分公司。
鄭東漢剛進辦公室,秘書就把一摞報紙和傳真放到了桌上。
「內地這邊,全站阿輝。」秘書匯報導:「一邊倒。」
鄭東漢哼笑一聲:「正常。」
「香港這邊呢?」
秘書遲疑了下:「主流媒體大部分也站鄭先生,尤其《明報》《信報》《南華早報》這些,都說周先生在那種場合講那種話不合適,鄭先生反應激烈,但事出有因。」
「也有一些小報在帶節奏。」
「怎麼帶?」
「說鄭先生太敏感,小題大做。還有一家的社論寫,『國際章給成龍餵葡萄都做,別人為什麼說不?』」
鄭東漢臉上的笑淡了,眼神冷下來:「哪幾家?」
秘書報了名字。
《快線周刊》《八卦王》《娛樂速遞》,還有兩個慣來靠下三路吃飯的晚報副刊。
鄭東漢說道:「行,記著。」
他太了解現在香港的輿論生態了。
+ :
大部分正經媒體,知道輕重,不會在這種明擺著容易觸雷的事上硬幫爛口發洗地。
尤其鄭輝現在聲勢太盛,新專輯《餘生》大殺四方,沒人願意無端去撞槍口。
但總有些小報想吃血饅頭。
什麼「太敏感」「開不起玩笑」「大家都在笑只有你翻臉」,這種話一拋出來,就等著兩邊吵,越吵越賣報。
可他們顯然低估了一件事,鄭輝的粉絲裡面,狂熱傾向的可不少。
上次身世曝光後,一些小報已經親身體驗過那種陣仗。現在跳出來的這幾家,多半是新創刊的,或者壓根沒挨過那頓罵。
以前你黑黑別的新人也就算了。
現在你敢在這種明顯帶歧視的事上懟鄭輝?
那真是找死。
……
中午十二點,銅鑼灣一家報亭前。
幾個年輕人買完報紙,站那兒翻了兩頁,越看臉越黑。
「乜撚嘢叫太敏感啊?」
「撲街,他們自己沒被罵內地狗,當然覺是玩笑啦。」
「還寫什麼『餵葡萄能做不能說』……你看這個標題,是不是想死?」
其中一個穿鄭輝專輯封面圖案T恤的男生把報紙一捏,轉頭就罵:「叫阿傑他們出來,今晚去這家報社門口坐一坐。」
另一個眼神發狠:「坐什麼坐,送點禮物給他們。」
+ :
下午開始,香港街頭就不太平了。
先是《八卦王》門口被人潑了幾袋爛菜湯,混著臭雞蛋,牆上還被噴了一行紅漆:「嘴再賤,幫你洗嘴」。
保安出來追,人早跑了。
緊接著,《娛樂速遞》樓下垃圾桶里被人塞滿了爛水果,臭氣熏天,偏偏還有人故意把葡萄皮撒滿地都是。
最慘的是《快線周刊》。
傍晚下班時候,一群年輕人堵在門口,什麼也不打,就是拎著髒水、臭魚爛蝦葡萄皮往門口一扔,邊扔邊罵:「唔系好鍾意講葡萄咩?食多啲啊!」
場面一度混亂連巡警都來了。
新聞傳出去,香港媒體圈那些原本還想跟風蹭熱度的小報,瞬間老實了。
……
五月一號。
國際勞動節這天的上午,鄭輝在香港半島酒店接到了一通來自京城的電話。
電話是共青團全國青聯五四獎章評審辦公室打來的。
「鄭輝先生您好,這裡是共青團。經過評審委員會討論和上級批准,您已被授予第五屆中國青年五四獎章。
頒授儀式將於五月三日在京城人民大會堂舉行,屆時請您務必出席。」
鄭輝消化後馬上說道:「好,我會到。」
五四青年獎章。
這是共青團中央授予中國優秀青年的最高榮譽。
+ :
以往的獲獎者,要麼是科研領域的傑出人才,要麼是基層一線的模範代表,極少有文藝界人士入選。
他能拿到這個獎章,顯然不只是因為他拍了好電影、唱了好歌。
而是因為他在過去兩年多的時間裡,從方方面麵塑造了一個官方認可、民間擁戴的時代先鋒青年榜樣形象。
從助學扶貧到拒絕免修政治課,從春晚演唱到金球獎致辭,再到這次金像獎上為內地同行仗義執言。
每一件事都在強化同一個敘事:這個年輕人是我們的,他為中國爭光,也為同胞撐腰。
鄭輝很清楚這個獎章的分量。
它不只是一個榮譽稱號,更是一層來自官方的認可。
有了這層護甲,他未來在內地影視圈的運作會更加順暢,很多原本可能遇到的審查阻力和行政壁壘,都會被無形中消弭。
想完這些,鄭輝拿起手機,先給李宗明打了電話,讓他安排五月二號飛京城的行程。
然後他翻到通訊錄里另一個號碼。
CAA總裁理察·洛維特。
電話接通後,理察那邊正是洛杉磯的夜裡,但他的聲音依然精神飽滿。
「鄭,恭喜你新專輯發布,我聽說亞洲銷售數據很不錯?」
「謝謝,理察。」鄭輝沒有寒暄太久,直接切入正題:「我今天打電話,是有件事要和你說清楚。」
「請說。」
「爛口發,你們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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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是的,Ch是我們的客戶。怎麼了?」
鄭輝慢慢說道:「他前兩天在香港金像獎上,當著全場幾百人和轉播鏡頭,公開嘲諷內地女演員。
我當場和他發生了衝突。這件事現在在整個亞洲都鬧沸沸揚揚。」
理察顯然已經從什麼渠道到了些許消息,因為他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
「我看到了一些報導。鄭,你想讓我怎麼做?」
鄭輝說道:「我和他之間,以後不能有任何交集。
任何項目、任何場合、任何合作,只要有他的名字出現,就不能有我。這一點,你必須幫我做到。」
理察沉吟了一下:「鄭,你知道CAA的原則。我們不會因為客戶之間的私人恩怨,隨意解除與任何一方的合約。」
鄭輝說道:「我知道,我不是要你解約他,也不是要你為難他。
我只是告訴你,從今天起,所有和我相關的項目,不管是電影、音樂、代言,還是任何公開活動,都不許CAA安排他沾任何光。
他不能出現在我的任何作品裡,不能和我同台,不能搭我的東風做任何宣傳,在和我有關的項目,你們的打包模式不能用在他身上。」
他頓了一下:「這是底線。」
理察在電話那頭思索了會,然後說道:「沒問題,鄭。我會親自處理這件事,確保你的要求被嚴格執行。」
「謝謝你,理察。」
「不用謝。你是我最重要的客戶之一。你的需求就是我的優先級。」
電話掛斷後,理察放下手機,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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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CAA內部負責爛口發業務的經紀人安德魯的分機。
「安德魯,來我辦公室一趟。」
五分鐘後,安德魯推門進來。
「老闆,什麼事?」
理察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Ch Yun-fat,你的客戶。最近在香港金像獎上出了狀況,你知道吧?」
安德魯臉色微變:「我…聽到一些消息,正在了解中。」
「不用了解了。」理察直接說道:「我剛接到鄭的電話。他要求,以後任何與他相關的項目,都不能有Ch的參與。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德魯的臉色更難看了。
在CAA內部,鄭輝是什麼級別的客戶?
去年剛一簽約,光代言一項,他一年就能給CAA帶來超過三百萬美元的佣金收入。
他接下來還要往好萊塢發展,手裡已經和環球影業簽了項目,正是CAA打包模式最能施展的核心客戶。
他是為CAA創造大量資源和利益的人。
而爛口發呢?
近兩年在好萊塢的發展已經明顯走下坡路了。《安娜與國王》票房慘澹,之後的項目一直在懸而未決的狀態,他急需CAA幫他尋找更多機會。
更何況,他給CAA創造的收入,和鄭輝比起來,也差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理察繼續說道:「安德魯,去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你去和Ch談一次。不用太難聽,但要讓他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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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在合約期內,我們依然會盡心盡力地為他服務。這是CAA的職業操守,不會變。」
「第二,合約到期後,我們不會續約了。」
安德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明白了,老闆。我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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