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號上午，澳門。
鄭輝一個人坐在中國銀行VP室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疊列印出來的帳戶明細。
老熟人女經理站在一旁，安靜地等著他翻看。
鄭輝先看的是證券帳戶。
滙豐和中石化，去年買入後一直沒動。經過大半年的穩健增長和分紅，兩隻藍籌股的市值從最初的四億三千多萬港幣，漲到了接近五個億。
原本能更多，但最近納斯達克那邊的網際網路泡沫終於撐不住了，全球股市跟著被拖累，恒生指數也在陰跌。
哪怕是滙豐和中石化這種超級大盤股，也不可避免地回調了一些。
四億九千多萬。
本來應該能到五億出頭的，這段時間吃了回撤，少了幾千萬。
鄭輝翻到下一頁，看美元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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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億兩千多萬美元。
鄭輝想了下自己收入，《爆裂鼓手》的海外版權收入是大頭。
三千萬美元，環球影業按合同階梯式結算，全球票房四億出頭，早就觸發了最高檔位的買斷條款，加上金棕櫚的額外激勵，這筆錢已經全部到帳。
英文專輯《ZHN HU》的版稅是另一個大頭。
全球兩千多萬張的恐怖銷量，22%的版稅分成，累計給他帶來了五千多萬美元。而且這筆錢還在不斷增長，每個月都有新的結算進帳，只是增速放緩了。
再就是代言。理察給他談的代言合同，加在一起一年是三千多萬美元。
合同都簽了兩年，第一年的代言費已經全額到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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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第二年的代言收入還會再進來一筆。明年合約到期，重新談了，以他現在的商業價值，續約價格只會更高。
最後是單曲收入。
專輯裡的歌陸續發行了六張單曲去各個市場打榜，每賣出一張單曲，他能拿到0.7美元左右。
六張單曲總共賣了六百多萬張，《Blv》最受歡迎，一首歌就賣了將近兩百萬張。加起來，四百多萬美元。
六月份還要發行《Th Phn》作為新的打榜單曲，繼續維持專輯在各國榜單上的熱度。
美元這邊，總計一億兩千多萬。
鄭輝翻回港幣帳戶那一頁。
兩億出頭。
這筆錢的來源分兩部分。
一半是自己前三張華語專輯，《倔強》、《浮生》、《半生》，持續在售產生的版稅收入。
這三張專輯雖然發行已經很久了，但銷量始終沒有斷過，他身世報導，金球獎，格萊美，奧斯卡，每次都能帶動他前面發售專輯銷量。
另一半，來自范彬彬。
《若夢》賣了五百多萬張了。
他作為這張專輯的製作人，有製作分成；又是全部歌曲的詞曲創作者，有詞曲版權分成。
兩筆加在一起，每賣出一張，他能分到大約十六塊港幣。五百多萬張，分下來就是八千多萬。
范彬彬那邊，按照她的合約條款，一張專輯她能分到大約十二塊。五百多萬張，總共六千多萬。
但這筆錢還要按照經紀合約扣掉百分之二十的經紀佣金給公司，再扣掉稅，算下來，范彬彬實際到手大概四千八百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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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他已經讓李宗明去處理了。等下個月見到范彬彬的時候，她銀行帳戶里應該已經收到了。
四千八百萬，這是一筆驚人的財富。更何況《若夢》還在賣，後面還會有持續的進帳。
鄭輝把帳單合起來，放到一邊。
女經理見他看完了，試探性地問道：「鄭先生，這些資金您有什麼安排嗎？」
鄭輝對她說道：「股票，全部賣出。」
因為是大額交易，女經理需要再確認一遍：「全部？滙豐和中石化，都賣？」
鄭輝再度確認，現在繼續持有並不是最佳策略，納斯達克那邊還會繼續跌。
現在是熊市的開頭，不是尾巴。全球市場會聯動下行，港股也躲不開。買什麼都不頂用，現金為王。
鄭輝打算等九月份再看吧，到時候去抄底網易，再看看別的公司有什麼後世知名的，這次打算長期持有了。
到鄭輝再度確認後女經理回復道：「好的，我立刻操作。」
交易終端上，一筆筆賣單迅速成交。
等最後一單完成，女經理報出數字：「鄭先生，您證券帳戶的全部持倉已經清空。扣除手續費後，回籠資金四億九千一百二十八萬港幣。」
加上原有的兩億出頭港幣，他的港幣帳戶總額，突破了七億。
美元還是那一億兩千多萬。
鄭輝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女經理面前。
「這是我在國家外匯管理局備案過的文件，你們核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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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經理接過去，仔細翻看。
這是一份外資投資中國內地影視產業的合規備案，投資主體是鄭輝在內地註冊的影視公司，項目名稱是張藝謀的新片《英雄》。
外匯局的備案公章、審批編號，一應俱全。
「鄭先生，這份文件沒有問題。您需要轉入多少？」
「兩千一百萬美元。轉入文件上標註的內地影視公司帳戶。」
女經理點頭開始操作。
兩千一百萬美元，哪怕是在這個見慣了大額轉帳的VP室里，這也是一筆需要逐級審批的跨境資金。
但有了外匯局的備案文件，一切合規合法，銀行這邊只需要按流程執行就好。
「鄭先生，轉帳已經發起，預計一到兩個工作日內到帳。」
「好。」
鄭輝在心裡過了一遍，《英雄》的投資，用這筆美元轉入就行了。
至於張國榮的《偷心》，那一千萬的投資，不用從境外轉。
內地影視公司本身也有錢，光是賣《浪漫滿屋》央視版權的收入就足夠支付了，更別說還有海外版權分銷，以及《爆裂鼓手》的內地票房分成。
直接用人民幣去支付就行，省再走一趟跨境轉帳的手續。
辦完所有事情，鄭輝站起來。
「謝謝。」
「您太客氣了，鄭先生。」女經理送他到門口：「下次有需要隨時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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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鄭輝從澳門坐船前往香港，直接前往張國榮家裡。
門開的時候，張國榮手裡還拿著一支筆。
「輝仔，來了。」
「哥哥，打擾了。」
「進來坐。」
客廳的茶几上鋪滿了紙張，劇本、分鏡草圖、選角資料，還有幾本關於廈門老建築的攝影畫冊。
鄭輝掃了一眼，張國榮已經開始做前期準備了。
「澳門那邊辦完了？」張國榮問。
「辦完了。」鄭輝在沙發上坐下：「錢已經轉了，一兩天就到帳。《英雄》那邊不用操心了。」
張國榮給他倒了杯茶：「那《偷心》的資金？」
「不用從境外轉，內地公司帳上有錢。到時候直接人民幣支付就行，省事。」
張國榮點點頭，看著茶几上那堆資料：「我這兩天一直在想女主角的事。」
「有人選了？」
「有幾個方向，但還沒定。」
張國榮靠在沙發上：「這個角色需要很微妙的氣質，外表疏離，但骨子裡熱烈。看起來在克制，實際上內心比誰都熾烈。」
他想了想：「而且要能撐住旗袍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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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說道：「慢慢選，不急。劇本再打磨打磨，等人選定下來了，再根據演員特質做微調。」
「你說對。」張國榮拿起茶杯：「其實我還在糾結一些場景的處理方式。你在廈門拍《那些年》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適合取景的老街區？」
兩個人聊了將近兩個小時，從取景聊到鏡頭風格，從美術設計聊到配樂方向。
張國榮跟他在廈門的片場待過幾個月，那段時間的耳濡目染，讓他的導演意識比鄭輝預想的要成熟多。
「行了，」鄭輝看了下時間，快六點了：「不聊了，再聊下去今晚就別去金像獎了。」
張國榮笑著站起來：「走走走，去換衣服。」
他又想起什麼：「主辦方打電話來了。」
「嗯？」
「他們知道你來，非要請你做嘉賓，上台頒個獎什麼的。」
鄭輝擺手：「算了吧。」
「為什麼？」
「哥哥，你想啊。」鄭輝半開玩笑地說：「今年提名看起來，《臥虎藏龍》大概率拿好幾個獎，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攝影。我上去頒獎，頒來頒去頒給《臥虎藏龍》？」
他指了指自己：「在奧斯卡和金球獎上，我和《臥虎藏龍》提名了不少同一個獎項。每一個，都是我贏。」
「然後現在讓我上台，把金像獎頒給他們？」
他笑了一聲：「這不是給人難堪嘛。」
張國榮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你這小子，還挺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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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會想，是他們不會想。如果請了我做嘉賓，到時候媒體拍我把獎盃遞給《臥虎藏龍》劇組，明天的報紙標題你猜怎麼寫？
『奧斯卡主鄭輝為手下敗將頒獎』。」
張國榮搖頭：「行了行了，不去就不去。你就當去看個熱鬧。」
「嗯，本來就是去看個熱鬧，見見朋友。」鄭輝說道。
……
七點剛過，尖沙咀。
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門口的「星光大道」上，已經聚滿了人。
和奧斯卡、金球獎那種大陣仗比起來，金像獎的紅毯儀式要「親民」多。
說是星光大道，其實就是一條廣場上的窄道，兩邊沒有什麼圍欄隔離區，民眾和記者混在一起，貼很近。
也沒有什麼開車繞場的流程，基本上就是走進去。
鄭輝和張國榮從停車場那邊過來，還沒走到入口，就被眼尖的記者發現了。
「鄭輝！是鄭輝！」
「張國榮和鄭輝一起來的！」
「鄭輝！你為什麼會來金像獎？」
「鄭輝！這邊看一下！」
閃光燈瞬間密集地亮起來，快門聲噼里啪啦，兩邊圍著的民眾也開始騷動。
張國榮很自然地沖鏡頭笑了笑，放慢腳步給記者拍照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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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記者把話筒直接伸到鄭輝面前：「鄭輝！你沒有入圍金像獎，今晚為什麼會來？」
鄭輝停下腳步，微微側身。
「這兩天剛和哥哥忙一些事情，在香港。」
他語氣隨意：「剛忙完，沒什麼事了。哥哥問我要不要來逛逛，說有不少熟人，我就來了。」
另一個記者追問：「是什麼事情？」
鄭輝沒答，抬手沖周圍的民眾和記者揮了揮：
「今晚是金像獎的主場，別因為我喧賓奪主了。大家好好看典禮。」
說完，他和張國榮一起走進了會場。
身後的記者還在喊，但兩人已經消失在了入口通道里。
走進來之後，張國榮早就讓主辦方留了座位，不算前排VP席，但也在相當靠前的位置，記者席後面第二排。
「這位置不錯吧？」張國榮帶他找到座位。
「挺好。」鄭輝掃了一眼周圍：「看清舞台，又不至於被鏡頭一直掃到。」
剛坐下沒多久，張國榮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表情有些意外，然後把手機遞給鄭輝：「大哥找你。」
鄭輝接過來：「餵？」
電話那頭傳來成龍的大嗓門：「鄭導！你怎麼跑來金像獎了？」
鄭輝笑了一聲：「大哥消息這麼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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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雖然在洛杉磯拍戲，但香港這邊的事我都知道的！你一出現在星光大道，立馬就有人打電話告訴我了。」
鄭輝這才想起來，這屆金像獎的主席是成龍，他在拍《尖峰時刻2》，沒辦法親自到場。
「大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哎呀，你是我請都請不來的大貴賓，結果來了我又不在，實在是不好意思！」
成龍語氣真誠：「你要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跟主辦方說，就說是我交代的。」
「真沒事，我就是跟著哥哥過來看個熱鬧。」
「那好，那好。改天回香港，我請你吃飯！」
「好，大哥再見。」
掛了電話，鄭輝把手機還給張國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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