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輝把劇本往前推了推：「哥哥，我想投資這部電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張國榮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他臉上的驚喜只維持了不到兩秒，就被另一種表情取代，猶豫。
「輝仔…「他擺了擺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還是算了吧。」
「為什麼算了？」
「這是我第一部長片。」
張國榮認真地看著他：「我自己心裡有數，第一次執導，風險很大。萬一拍砸了，票房收不回來，我怎麼跟你交代？」
他搖了搖頭：「你是我朋友。朋友的錢，虧了我更過意不去。我自己去找投資人，虧了也就虧了，大不了下次再來。」
鄭輝看著他說起另一件事：「哥哥，你知道我最近剛談了個投資合同嗎？」
張國榮一愣：「什麼合同？」
「張藝謀的新片，《英雄》。
我出資兩千一百萬美元。」
張國榮眼睛睜大，又問了一次：「多少？」
「兩千一百萬美元。」鄭輝重複了一遍。
「你…兩千一百萬美元？」
「對。」
「投張藝謀的電影？」
+ ：
「對。」
張國榮張了張嘴，又閉上。
過了好幾秒，他才說道：「輝仔，你這個手筆…」
「所以你別跟我說怕虧了對不起我。」
鄭輝看著他：「兩千一百萬美元我都敢投，你這部戲能有多大的投資額？難不成也要兩千萬美元？」
張國榮被他說啞口無言，但他還是猶豫著又問了一句：「那麼多錢你不怕虧？」
鄭輝直視他的眼睛：「哥哥，我投張藝謀那部戲，不是拍腦袋的決定。
我看了劇本，了解了陣容，李連杰、張曼玉、姜文…
武俠大片，東方美學，我也仔細考慮了目標人群的接受度，這種片子在亞洲和歐美都有市場。回本不是問題，甚至能賺。」
他頓了一下：「哪怕真虧了，我再發張專輯就是。兩千一百萬美元，連我英文專輯一半的收益都沒有。」
張國榮徹底說不出話了，他當然知道鄭輝有錢。
英文專輯全球賣了兩千多萬張，歐美代言一堆，加上華語專輯和電影的收入…
這個年輕人的身家，早就不是普通明星能比的了。
但親耳聽到兩千一百萬美元和連一半收益都沒有這種話從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嘴裡說出來，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張國榮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投張藝謀，真不怕他虧你錢？」
「我相信張藝謀的導演功力。」鄭輝回答乾脆：「同樣，我也相信你。」
他把劇本推回張國榮面前。
+ ：
「哥哥，這個劇本的完成度已經很高了。
你在廈門跟組那段時間學到的東西，我都看到，鏡頭意識、場景調度、演員節奏，你已經有感覺了。」
「再加上你自己主演，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比任何演員都深。導演加主演，最大限度減少溝通損耗。」
鄭輝看著他：「這部電影的調性我們也分析過，是天然的電影節種子。沖威尼斯、沖坎城，都有機會。」
「票房方面，有你的名字在，亞洲市場回本不是問題。這麼多分析下來，都不能算賭了，十拿九穩。」
說完，鄭輝反問了一句。
「所以，你大概預算是多少？」
張國榮被他這一連串分析打完全招架不住。
他想了想：「一千二百萬。港幣。」
「這麼少？」
「我自己主演，片酬不拿現金，直接投進去。算是跟投資方共擔風險。」
張國榮解釋道：「所以製作費加上別的演員費用，再加上後期和宣發發行，一千二百萬差不多夠了。」
鄭輝心裡迅速過了一遍帳。
一千二百萬港幣，折合美元不到兩百萬。
這個體量的文藝片，在香港市場加上東南亞和海外版權收入，只要口碑過去，回本壓力幾乎為零。
更何況張國榮自己出演，等於把最大的一筆演員成本變成了投資，風險進一步降低。
+ ：
「那就我投，一千二百萬，我全出。別再找別人了。」
「輝仔，你…」
「哥哥，你聽我說。」鄭輝打斷他：「一千二百萬港幣，對我來說真的不多。真虧了也不多。而且我覺虧不了。」
他看著張國榮，微微笑了一下：「哥哥，你總不能攔著我賺錢吧？」
張國榮被這句話逗笑了：「你這小子…「
他笑著搖頭：「好吧好吧，你投你投。」
「不過，我把話說清楚。」他正色道：「你投可以，但醜話說前面。
我這個片子是文藝片，不是商業大片。票房天花板擺在那裡，你心裡要有預期。」
「我有預期。」鄭輝點頭：「文藝片的回收邏輯不一樣。
票房是一部分，版權是一部分，電影節如果拿了獎，後續的海外版權收入會翻倍。
再加上你的名字本身就是品牌，張國榮自導自演的第一部長片，這個噱頭在市場上就值錢。」
張國榮聽完，站起來，鄭重地朝鄭輝伸出手。
「行。那就這麼定了。」
鄭輝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張導演。」
張國榮被這聲張導演說眼角都帶了笑意：「別叫那麼早，還沒開機呢。」
……
+ ：
接下來幾天，鄭輝沒怎麼露面。
《餘生》正式發行後，銷量如預期一樣爆炸，兩天就賣了一百七十多萬張。
這還是受限於物流補貨，鄭東漢已經跟壓片工廠又下單了三百萬張。
媒體還在吵金曲獎是不是地區獎，也還在寫范彬彬和高媛媛到底誰才是鄭輝心裡的「餘生」。
可市場根本不管這些。
《晴天》一出來，校園裡開始有人哼。
《那些年》配合電影預告片，被電視台反覆播放。
《突然好想你》在電台點播率迅速衝上去。
《年少有為》則擊中無數成年男人的心。
香港唱片店門口排隊，台灣那邊一邊罵一邊賣斷貨，日本和韓國因為《浪漫滿屋》的熱度，也在瘋狂補貨。
鄭輝沒有參與這些宣傳。
他陪張國榮把《偷心》的預算表、項目計劃、初步拍攝周期理了一遍。
二十六號，兩人飛京城。
飛機上，張國榮看著窗外雲層，忽然說道：「輝仔，我其實有點怕回內地拍戲。」
鄭輝側頭：「為什麼？」
「不是怕環境，是怕不熟。」
張國榮說：「香港拍戲那套，我很熟。誰負責什麼，錢從哪裡來，片場怎麼運轉，我心裡有數。可內地的立項、備案、審查、發行，我以前接觸少。」
+ ：
「有我。」
張國榮說道：「所以我才敢，你知道嗎？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會拖。
拖到劇本再完善一點，拖到投資人更合適一點，拖到我狀態更好一點。」
他頓了一下：「其實很多事就是被拖沒的。」
飛機降落京城。
韓三平是在中影辦公室見的他們。
鄭輝提前打過電話，所以韓三平沒太意外，只是見到張國榮本人，還是明顯熱情了許多。
「張先生，歡迎歡迎。」
張國榮笑著握手：「韓總，打擾了。」
「不打擾。」韓三平招呼兩人坐下：「你願意來內地拍電影，我高興還來不及。」
幾人寒暄幾句，鄭輝把《偷心》的項目資料遞過去。
韓三平翻了一遍，眉頭微微挑起。
「年代愛情片？」
「對。」張國榮說道：「背景放在四五十年代廈門。」
韓三平點頭：「不是商業片。」
張國榮很坦誠：「不是。」
+ ：
韓三平看向鄭輝：「你投？」
「我投一千萬港幣，中影如果有興趣，可以象徵性投一部分。」
韓三平笑了：「你小子現在是真財大氣粗。」
鄭輝也笑：「小項目，主要是支持哥哥第一次做導演。」
韓三平把劇本又翻了幾頁，說道：「劇本調子挺文藝，市場上肯定不如《英雄》那種大片。但張先生願意拍電影，我歡迎。」
他看著張國榮：「現在中國電影市場太需要人進來了。
尤其你這種自帶號召力，又有審美、有經驗的人。多一個人認真拍電影，對市場就是好事。」
張國榮點頭：「韓總，我會認真做。」
「我信。」韓三平說道：「備案這塊，中影可以幫你遞。廈門那邊取景，也可以幫忙協調地方。」
鄭輝說道：「項目主體我這邊用內地影視公司立項。
資金結構我初步想的是，我投一千萬，中影投兩百萬，哥哥以主演加導演片酬作價四百萬入股。」
韓三平算了一下：「總盤子一千六百萬？」
「差不多。」鄭輝說道：「比原先預算多一點，留餘量。宣發另算一部分，但不會太誇張。」
韓三平看向張國榮：「你自己片酬入股？」
張國榮笑：「第一部導演作品，總共擔風險。」
韓三平讚許地點頭：「這樣好。創作者把自己綁進去，態度就不一樣。」
鄭輝補充：「但帳要清楚。哥哥的作價寫進合同，導演、主演權益都明明白白。後續如果盈利，按股比分。虧損也按股比承擔。」
+ ：
韓三平笑著看他：「你現在是被《英雄》那個項目弄出習慣了？什麼都要白紙黑字。」
「白紙黑字最省心。」鄭輝說道：「朋友歸朋友，項目歸項目。把醜話寫在前面，後面才不會傷感情。」
張國榮很認同：「我同意。」
韓三平把資料合上：「行，這事中影參與。兩百萬不多，但算我們一個態度。備案我讓人盯著，儘快走。」
他又看向鄭輝：「你《英雄》那邊合同怎麼樣了？」
鄭輝說道：「簽好了，已經拿合同去外匯局備案過了。我這兩天就回澳門，準備把海外資金轉入內地。」
韓三平點頭：「那就好，大額外匯一定要合規，別給自己留麻煩。」
正事談完，氣氛輕鬆下來。
韓三平看著張國榮，笑道：「張先生，你要是在內地拍，別怕麻煩。
有什麼事找中影。咱們不敢說什麼都能辦，但該協調的一定協調。」
張國榮謝道：「那我先謝謝韓總。」
韓三平擺手：「別客氣。你們這些有國際影響力的演員願意來拍片，本身就是好事。」
離開中影時，已經是四月二十七號下午。
張國榮走出辦公樓，和鄭輝說道「比我想像中順利。」
鄭輝和他解釋道：「韓總是真想把電影市場做起來。只要項目靠譜，他不會卡你。」
張國榮看著手裡的資料袋：「現在算是正式走起來了？」
「正式走起來了。」鄭輝說道：「備案、立項、資金結構、合同，都開始推進。
+ ：
接下來你回香港繼續打磨劇本、找女主角、定攝影美術。我這邊讓李宗明幫你對接製片流程。」
張國榮點頭：「好。」
他頓了頓，又說：「輝仔，謝謝。」
鄭輝看他一眼：「哥哥，你這幾天說太多謝謝了。」
「該說還是要說。」張國榮認真道：「你不是只給錢，你還幫我把路都走通了。」
鄭輝道：「那就把電影拍好。」
……
28號晚上，張國榮準備回香港。
鄭輝也要去澳門。
《英雄》的投資合同已經簽完，他手裡拿著備案文件，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海外資金合規轉入內地。
兩人正好同行，先飛香港，再轉澳門。
抵達香港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機場外仍然有記者，不過張國榮出面吸走了不少注意力。
「哥哥，看這裡！」
「鄭輝！《餘生》銷量破紀錄，有什麼想說？」
「你說金曲獎是地區獎，會不會道歉？」
+ ：
「你和范彬彬高媛媛到底是什麼關係？」
鄭輝全程不答。
張國榮倒是笑著幫他擋了一句：「今天不講八卦啦，大家辛苦，早點回家。」
記者當然不肯放過，可兩人很快上車離開。
張國榮忽然說道：「明晚金像獎，你要不要去逛逛？」
鄭輝轉頭：「金像獎？」
「對。」張國榮說道：「我被邀請去做嘉賓。本來沒想拉你，你最近這麼忙。但你明天辦完澳門的事，如果沒別的安排，不如一起去看看。」
鄭輝想了想：「我沒入圍，也不是嘉賓。」
「你還需要入圍才去？」張國榮笑道：「主辦方要知道你肯露面，怕是巴不給你加座位。」
「我去會不會搶風頭？」
「你現在走到哪裡都搶風頭，不差這一回。」
張國榮說道：「姜文他們也會去，還有不少內地電影人。你不怕沒熟人。」
鄭輝聽到姜文，倒是有點興趣。
《鬼子來了》之後，姜文在國內處境微妙，既然人在香港參加金像獎，倒是可以見一見。
更何況，他最近剛和張藝謀談完《英雄》，姜文原本又是秦始皇的人選之一。
雖然他心裡知道後續可能會換，但現在聊聊也無妨。
鄭輝問：「哪天？」
+ ：
「明晚。」
「那我明天先去澳門把錢轉了，辦完回來如果來及，就去。」
張國榮笑：「來及。我讓人給你留位置。」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