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家協會出來後，鄭輝回了紫玉山莊。
這次不是休息，是干正事。
下午，李宗明到了。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疊地皮資料和最新談判進展。
兩人在書房坐下，李宗明直接進入正題：「地皮基本定了。」
「多少？」
「五億三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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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點點頭，沒什麼猶豫：「可以。」
這價格和他預估差不多，甚至比心理線還低一點。流拍地塊急著出手，再加上掮客那邊美元佣金的吸引力，能壓到這個數字，不怪。
李宗明繼續道：「接下來就是走交接和打款流程了。
首付款、資質材料、地產公司帳戶、土地出讓金專戶。」
「嗯。」
「所以建國那邊必須過來盯著。」
鄭輝抬頭：「他等下到。」
李宗明道：「那正好。」
沒多久，陳建國到了，鄭輝直接讓他進來。
鄭輝看著他：「廣州那邊以後要物色個可靠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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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問道：「老闆，您的意思是…」
鄭輝道：「以後你別不用待在廣州了，你留京城，管帳務。
地產公司這邊、後面總部大樓的資金流向，還有我個人和幾家公司之間的財務銜接，都有人盯著。」
陳建國神色立刻鄭重起來：「我留京城沒問題，那廣州公司那邊……」
「你回去之後，慢慢挑個穩妥的，最好是老實、嘴緊、業務熟的。」
鄭輝頓了頓：「不是要最聰明的，是要最可靠的，不放心你再找個副手，時不時過去查一下。」
「明白。」
「這幾天你先陪我把磁帶公司的款，通過合法手續轉到地產公司。後面再由你跟地產公司的總經理一起，把錢轉進政府的土地出讓金財政專戶，手續一個環節都不能省。」
陳建國記飛快：「是。」
李宗明在一旁補充：「材料我會盯，但具體帳務流轉你來吧。」
「好。」
說完這些，李宗明又示意門外的人進來。
進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算高，頭髮梳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著不張揚，甚至有點樸素。
「鄭總，這位是張繼。」
鄭輝起身和他握手後說道：「坐。」
張繼坐下時背挺很直，明顯有點拘謹，但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那種緊張，而是職業經理人第一次見大老闆時的自然收著。
李宗明在旁邊介紹：「同濟畢業，今年三十八，之前在天津萬科，負責過兩個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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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天津萬科內部震盪，郭鈞跳槽，他也想出來闖闖。
我們這邊找獵頭時，要求很明確，懂地產，也能做大型建築項目管理，他條件最合適。」
鄭輝點點頭。
五十萬年薪在這年頭絕對不低，不過既然是從萬科挖出來的，想來還是值這個錢。
張繼這才開口：「鄭總，李總大概和我說過您這邊的規劃，但有些細節還是想聽您親自定。」
「那我就直說了，我在京城，後面需要一個自己的總部。不是寫字樓里租幾層辦公室那種，是我自己的樓。」
張繼認真聽著。
「所以這塊地拿下後，方向很明確，建高層大廈，雙子樓。」
這三個字一出來，張繼眼神明顯凝了一下。
雙子樓。
這不是普通地產項目了，是地標級的規劃思路。
鄭輝繼續道：「你先按這個方向看，地皮、容積率、建築面積、地下空間、後續配套，全都按總部級別去推。辦公、錄音、電影後期、宣發、會議、接待…以後都要裝進去。」
張繼消化了幾秒才道：「鄭總，我能先確認一件事嗎？」
「你說。」
「您對這個項目的預期，是偏功能性總部，還是同時兼顧城市形象和商業價值最大化？」
鄭輝看了他一眼，心裡倒是多了幾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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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不虛。
沒上來就喊口號，而是先確認目標。
「先總部，後商業。」鄭輝道：「但既然建了，就別建小家子氣。」
張繼點點頭，又問：「那時間呢？」
「拿地之後，儘快把前期方案跑起來。」鄭輝想了想：「我不要求你一口吃成胖子，但我不喜歡拖拖拉拉。」
「明白。」
「有任何需要，你直接提。只要合理，我這邊不卡你，我也不缺建樓那些錢，你預算只要合理，我就去給你弄來。」
「好。」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十來分鐘。
張繼一直在問很實的東西：資金節奏、審批接口、設計單位偏好、未來總部使用人數、有沒有引入酒店或商場的可能。
問越多，鄭輝越放心。
這種人，踏實。
比那些一見老闆就天花亂墜的強多了。
等事情差不多說完，鄭輝也沒留人，直接讓李宗明帶著張繼和陳建國去接著跑細節。
書房門關上後，屋裡總算安靜下來。
鄭輝站起身，走到窗邊，剛給自己倒了杯水，電話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號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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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彬彬。
接通後，那邊聲音帶著點尾音，柔柔的。
「你回來了？」
「回了。」
「現在在哪兒呀？」
「紫玉山莊。」
電話那頭語氣立刻輕了一點，像貓爪子在心口輕輕撓：「那我過去找你啊。」
「你不是在家嗎？」
「我想你了，不行嗎？」
鄭輝聽著這句，眼皮微微一跳。
以前她也會撒嬌，也會說這種話，可今天這句，味道不太一樣。
更軟，也更勾人。
他頓了頓，才道：「行，過來吧，注意點別讓人跟上。」
「知道啦，我換個車。」
掛了電話，鄭輝站在原地，莫名覺有點古怪。
不是出什麼事的那種古怪。
是某種說不清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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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四十分鐘後，門外傳來車聲。
鄭輝下樓時，范彬彬剛進門。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身段。
很多動作，甚至都跟以前差不多。
可感覺不一樣了。
她把包遞給小雲時，手腕遞出收回帶著圓潤的感覺；開口叫鄭輝的時候，尾音不是裝出來的膩，是自然落下去的柔。
「上去說？」
鄭輝點了一下頭，先往樓梯那邊走。
范彬彬跟在後面，對小雲他們擺擺手：「你們先忙，我跟輝哥聊點事。」
小雲應了一聲，和何岩收拾起范彬彬帶來的東西。
樓梯不寬，兩個人前後走著，鄭輝在後，她在前半步。
這一走，鄭輝看出更明顯的東西。
她上樓的姿態變了。
每上一階，腰線帶著一點擺動，不是扭出來的，是身體重心自然地過渡，像水從一個台階流到下一個台階。
肩是活的，不是端著的，走的時候有一點先後的錯落。
一隻手虛虛拂著扶手，指尖從欄杆上划過去，像順手撫過一段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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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拐角處，她側了一下身，讓出位置等他跟上來。
這一側，整個人在樓梯拐角的光線里轉了半個弧度。
肩先微微帶了一下，接著整個人才跟著過去。
不是硬擰過去的，是轉過去的。
像水面起了個彎，像花瓣順著風旋了半圈。
有種說不出的韻。
她靠著拐角的牆，回頭看他，眼神先到，人後到。眼隨身走，神隨眼出。
再加上她那張本來就帶著點狐媚相的臉，鄭輝心裡跳了一下。
二十歲。
他眼前站著的，明明還是現在才二十歲的范彬彬。
可這一瞬間，他竟然從她身上看到了後來巔峰時期才有的儀態。
范彬彬見他停在下面一直盯著自己，眼神也慢慢有點變了，聲音更柔。
「你幹嘛這樣看我…」
樓下隱約還有小雲他們收拾東西的動靜。
鄭輝兩步上來，直接把人攬進懷裡。
范彬彬「呀」了一聲，後背靠上拐角的牆，手下意識搭到他肩上，嘴裡還在軟軟抱怨：「樓梯上呢…」
「上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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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跟你說我最近…」
話沒說完，鄭輝已經攔腰把她抱了起來。
她頓時驚低呼，手臂一下摟緊他的脖子，整個人像沒骨頭似地貼過來，聲音里那股子嬌，輕像貓尾巴掃人。
「你慢點呀…」
「樓下有人…」
「輝哥…」
這一聲叫出來，綿像要化開。
鄭輝本來還壓著，聽到這聲，當場就有點繃不住了，抱著她三步並兩步上了最後幾階，直接往臥室走。
房門關上時，外面的天色正往晚里落。
室內卻一點點熱起來。
人落在床上時，還輕輕彈了下，眼尾看他時掃很快，偏偏又像有鉤子。
「你怎麼…一回來就這樣…」
鄭輝俯身看著她：「你今天不一樣。」
范彬彬嘴唇動了下，像想問哪裡不一樣，卻沒機會問出來。
她一開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呼吸亂了。
手也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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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皺成一團，她細細地喘，聲音斷斷續續，偏偏每一下都帶著那種新生出來的柔韻。
以前她也會嬌，也會纏，可今天連躲、連求、連回身時手指抓住他衣服的樣子，都比從前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味道。
像花終於開了。
這一折騰，就從天亮到天黑。
等到夜深人靜，窗外連風聲都輕下去的時候，屋裡才算慢慢靜了。
雨歇雲收。
范彬彬窩在他懷裡，臉還泛著紅，呼吸比平時慢一點，髮絲貼在肩頭，身子軟厲害。
鄭輝手指輕輕順著她後背往下撫，聲音也低了：「說吧，最近到底怎麼回事。」
范彬彬本來閉著眼，聽見這話，才慢慢睜開。
「前段時間…有一天李玉芙老師突然跟我說，我開竅了。」
「嗯？」
「我一開始還不信：「她聲音懶懶的：「後來自己也覺，好像真是。」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以前老師教我的那些東西，什麼站、什麼走、什麼眼神怎麼遞、手怎麼跟著氣走…我都記，刻意記，怕一不留神又做回原來那種死樣子。」
鄭輝安靜聽著。
「可最近我發現，不用記了，」她抬眼看他：「很多東西自己就出來了。不是我想做，它自己就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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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說，這是進身上了。」
「她還說什麼了？」
范彬彬嘴角輕輕翹了下：「她說我雖然比不上那些從小練出來的童子功，可現在也能算出師了。」
「出師？」
她點點頭：「嗯，她說後面更多就不是她能一直教的了，是我自己去體會，自己去用。
怎麼放到戲裡，怎麼放到人身上，怎麼收，怎麼透，都我自己慢慢長。」
說到這兒，她又像有點不確定，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了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鄭輝低頭看她。
「看出來了。」
「很明顯嗎？」
「很明顯。」
范彬彬眼睛一下更亮了：「我就知道不是我自己瞎感覺，我那段時間每天都在練，練腰都酸了。」
鄭輝捏了捏她的後頸：「值了。」
她被捏輕輕一顫，聲音又低下來：「那你喜歡嗎？」
「你說呢。」
「我想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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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看著她那雙眼睛，低聲道：「喜歡。」
范彬彬立刻彎起眼，像只偷著雞的狐狸。
笑完又安靜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麼，忽然換了個話頭。
「對了，最近我商演價格又漲了，你知道嗎？」
「漲到多少了？」
「五百萬一場了，宗明哥說好幾個品牌方和地產開盤都在問我的檔期，出價一場比一場高。」
鄭輝嗯了一聲，沒顯意外。
這個價位，以她現在的熱度和曝光量來說，不算高。
「宗明跟我說了，我會讓他給你安排幾場，讓你去賺一些。」
「真的？」范彬彬眨了眨眼。
「嗯，既然李老師都說你能出師，那給你放幾天假也行，你去賺點錢也好，省你日思夜想睡不著。」
范彬彬嘴角翹起來，沒反駁，反倒蹭了蹭他的胸口，默認了。
過了幾秒，又小聲問：「那亞洲那邊呢？宗明哥說東南亞和日韓那邊也有人在問？」
鄭輝想了想：「月底看看吧。」
「月底？」
「專輯發布完，我擠些時間出來，陪你走一趟。」
范彬彬愣了一下，隨即撐起身子看他：「你親自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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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去，身價怎麼抬上去？」鄭輝看著她：「帶你在那邊幾個重要場子露露臉，幫你把身價往上再抬一抬，再炒作個國際明星出來。」
范彬彬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她知道，這個人的時間有多金貴。
他手上哪一件不是大事，但還特地擠時間陪她跑一趟亞洲商演，這就為了幫她抬一抬身價和地位。
她趴回他懷裡說道：「輝哥。」
「嗯。」
「你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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