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結束後,已經是洛杉磯時間凌晨兩點。
回酒店的路上,高媛媛靠在后座,頭枕著鄭輝的肩膀,已經半睡半醒了。
「你在派對上跟那個女的聊了好久。」她嘟囔了一句。
「環球影業的主席。」鄭輝輕聲說,「聊下一部片的事。」
「嗯…下一部片…」
高媛媛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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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側過頭,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窗外洛杉磯的夜色飛速後退,棕櫚樹的剪影一棵接一棵掠過車窗。
他的腦子沒有停。
今晚五座奧斯卡的餘溫還滾燙著,但他已經開始想下一步了。
歌舞片,動作片,兩個方向,兩種打法。
回到酒店後,高媛媛幾乎是被鄭輝半抱著送進臥室的,她換了睡衣就倒在床上,連被子都沒來及拉,嘴裡含糊地說了句「早點睡」,就徹底沒了動靜。
鄭輝幫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他走進了客廳。
坐到書桌前,打開檯燈。
翻出筆記本電腦,開機,新建文檔。
他盯著空白的屏幕看了幾秒鐘,手指落到了鍵盤上。
+ :
第一個劇本,《La La Lan》。
腦海里資料庫開始翻滾,每一個畫面、每一個轉場、每一句台詞。
開場是洛杉磯高速公路上的大堵車,所有人困在車裡,焦躁、無聊、絕望,然後音樂響起,一個又一個人推開車門,在公路上跳起舞來。
陽光,色彩,夢想,和這座城市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
男主角是一個執迷於傳統爵士樂的鋼琴師,他固執、偏執、不肯向市場妥協。
女主角是一個到處面試卻屢遭拒絕的演員,她天真、倔強、在最絕望的時候遇見了他。
他們相愛,他們互相激勵,他們各自走向了夢想。
然後,他們沒能走到一起。
鄭輝一邊寫,一邊在腦子裡過著每一場戲的畫面,
那個天文台里的雙人舞,腳下是星辰大海;
那個爵士酒吧里的第一次對視,鋼琴聲穿過嘈雜的人群;
那個最後的蒙太,平行世界裡他們結了婚、有了孩子、共度一生,但鏡頭切回現實,他們只是在人群中相視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寫到這裡,鄭輝停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選角。
這是《愛樂之城》能不能成的關鍵問題之一。
男主角他自己來演,這沒有懸念。鋼琴和爵士樂是他的強項,系統強化的身體讓他可以在鏡頭前完成任何難度的演奏,無需替身、無需剪輯遮掩。
+ :
但女主角呢?
他腦子裡有兩個人選。
第一個,王菲。
如果是王菲來演,今年就可以開拍。
原因很簡單:女主角也要唱歌。
在原版的《愛樂之城》里,女主角有好幾首獨唱曲目,其中最重要的那首試鏡歌曲,需要極強的情感爆發力和聲音控制力。這不是隨便一個演員能做到的。
而王菲?
唱歌對她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由她來唱女主的那些歌,不僅不會成為難點,反而會變成加成。
想像一下,王菲那種空靈、慵懶又暗藏深情的嗓音,配上他寫的旋律,那個效果…
鄭輝光是想想就覺頭皮發麻。
舞蹈方面確實是個難點。
王菲不是專業舞者,肢體表達不算她的強項。
但還好,這部戲裡的很多舞蹈場景是雙人舞。
鄭輝的身體經過系統強化後,對節奏和肢體的控制已經達到了變態的水準,在雙人舞中,他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身體去引導、帶動王菲。
他是男伴,他來主導,只要王菲跟上他的節拍就行。
而且王菲本身就是天賦型演員。
她在《重慶森林》里的表演,那種渾然天成的鬆弛感和靈氣,是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員一輩子都學不來的。
+ :
讓她演這個女主,一個在好萊塢追夢、有點迷茫又有點倔強的女孩,她幾乎不需要演,她只需要在就夠了。
所以,如果今年就要開拍,王菲是最適合的人選。
第二個,范彬彬。
鄭輝想到范彬彬的時候,有些無奈。
范彬彬現在太稚嫩了。
不是說她不好,而是這個角色需要經歷過生活打磨之後才能擁有的質感。
女主角不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她是一個在好萊塢摸爬滾打了好幾年、被拒絕了無數次、已經快要放棄夢想的女人。
那種疲憊、那種不甘、那種在絕望邊緣依然選擇相信的倔強…
范彬彬現在演不出來。
她唱功方面也還需要磨練。雖然有方瓊教授在一對一指導,但短期內要達到獨挑大樑演唱電影主題曲的水準,還有距離。
如果真的要留給范彬彬,那需要推遲幾年。
等她準備好,演技沉澱到位、聲樂訓練完成、整個人的氣質從少女成長為有故事的女人,再來拍這部戲。
所以問題變成了:如果王菲能來,今年就啟動《愛樂之城》;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讓王菲來演,那自己就先拍另一部。
《疾速追殺》。
這個念頭其實早就在他腦子裡轉了很久了。
前世這部片是為基努·里維斯量身打造的,原始劇本里的主角其實設定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一個退休殺手,因為愛犬被殺而重出江湖。
+ :
後來為了讓基努來演,把年齡改成了三十多歲。
那他改成二十多歲,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這部戲的重點從來不是主角的年齡。
它的核心,是顛覆性的戰術射擊美學,比如被影迷戲稱兩槍軀幹一槍頭,神仙來了也搖頭的莫三比克射擊。
以及革新性的動作拍攝手法,長鏡頭跟拍、實打實的特技、幾乎沒有快切的流暢戰鬥。
而他的身體,系統強化過的,恰好能完美地把這些展現出來。
不只是展現,他甚至能做更好。
前世的基努·里維斯為了拍這部戲訓練了四個月,他不需要。系統給他的身體,就是為這種極限動作而生的。
所以這部戲也沒什麼問題。
而且,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宣傳這部電影。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當然,這個想法還需要驗證。
明天先找個地方試試。
……
接下來的兩天,鄭輝幾乎沒有出過酒店房間。
五座奧斯卡的新聞在全球範圍內持續發酵,酒店門口每天都蹲著記者,但他全部推掉了,只通過何岩發了一份簡短的書面聲明表示感謝。
張國立,李雪建和孫明先行回了國。
+ :
走之前,張國立在酒店大堂和鄭輝握了很久的手。
張國立說:「等你忙完回去後好好歇歇,你這一年,跑太猛了。」
「張老師你也是,您回去保重身體。」
李雪建也走過來:「好好拍下一部。」
「李老師,您也好好休息,「鄭輝看著他,認真地說,「身體是第一位的。」
李雪建點了點頭,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孫明也跟著一起回去了。
他在登機口回頭看了一眼,「輝哥,下一部…還用我嗎?」
鄭輝笑著說,「國內肯定缺不了你啊,再說,你現在還缺活嗎?」
孫明咧嘴笑了笑,轉身跟著張國立他們消失在了登機通道里。
高媛媛留了下來。
她的簽證還有時間,鄭輝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在洛杉磯處理,她不想這麼快就和他分開。
……
兩天後,兩個劇本的初稿都寫完了。
鄭輝把它們交給了理察·洛維特,讓CAA走正規流程去美國編劇工會備案註冊。
「兩個?」理察翻了翻那厚厚的兩摞紙,有些驚訝,「你什麼時候寫的?」
「這兩天。」
+ :
「這兩天?」理察的語氣微妙地升高了,「你奧斯卡拿了五個獎,然後在酒店裡寫了兩天劇本?」
「不寫劇本幹什麼?出去接受採訪嗎?」
理察沉默了下,然後笑了。
「好,我今天就讓人去備案。你需要我做什麼?」
「先備案,然後我畫一些分鏡頭,兩個項目各畫一組關鍵場景的分鏡。等分鏡出來了,一起送去環球影業做評估。」
「分鏡頭?」
「對,有分鏡在,製片廠能更直觀地理解成片會是什麼樣。」
理察點了點頭。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鄭輝這種高效的工作節奏。
鄭輝補充道,「另外,幫我約一個槍械俱樂部。」
理察抬起頭:「槍械俱樂部?」
「對,我需要試一下真槍射擊。」
「這和哪個項目有關?」
「動作片那個。」
理察沒有多問。在好萊塢,導演和演員為了角色去做各種體驗訓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什麼級別的?休閒型還是專業訓練型?」
「專業的。最好有教練能教基礎的戰術射擊。」
+ :
「好,我明天給你安排。」
……
第二天下午,鄭輝獨自來到了洛杉磯北郊的一家專業槍械訓練中心。
理察幫他約的是一家口碑極好的私人射擊俱樂部,會員以退役軍警和職業射手為主,也接待好萊塢的演員做角色訓練。
高媛媛沒有跟來,她對槍械沒有興趣,而且聲音太大,她怕吵。鄭輝讓林大山陪著她去逛街了。
何岩跟在鄭輝身後,拎著一個包。
前台確認了預約信息後,一個穿著戰術背心、體格壯碩的中年白人走了過來。
「鄭先生?我是你今天的教練,湯姆·麥克尼爾。」他伸出手,「叫我湯姆就行。」
「湯姆,你好。」
「你之前有過射擊經驗嗎?」
「沒有。」
「完全沒有?」
「完全沒有。」
湯姆點了點頭,不覺意外。他帶著鄭輝走進室內靶場,從柜子里取出一把格洛克17手槍和兩個彈匣。
「好,那我們從最基礎的開始。」
他開始講解槍械的基本構造,槍管、套筒、擊發機構、彈匣卡扣、保險裝置…每一個部件的名稱、功能和操作方式,講很細緻。
鄭輝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
+ :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系統強化後的記憶力和信息處理能力讓他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吸收並消化所有的理論知識。
「來,先感受一下。」湯姆把槍遞給他,「雙手握持,食指放在護弓外面,不要碰扳機,對…就是這樣。」
鄭輝接過槍。
金屬觸感冰涼,重量比想像中稍沉一點。
他按照湯姆的指導,調整了站姿、握持方式和瞄準姿勢。
「很好。現在上彈匣…拉套筒上膛…對…好的。」
湯姆站在他身後:「目標是前方十五碼的紙靶。瞄準靶心,緩慢扣動扳機。注意,扳機行程要連貫,不要猛拉。第一槍不用急,感受一下後坐力。」
鄭輝舉起槍。
瞄準。
呼吸放緩。
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了。
後坐力傳到手腕,手臂微微一震。
他穩住。
湯姆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靶子:「八環。第一槍,不錯。」
+ :
「再來。」
「砰。」
「九環。」湯姆有點意外,「控制力不錯。」
「繼續。」
「砰。」
「…十環。」湯姆放下望遠鏡,扭頭看了鄭輝一眼。
到這裡,還在正常範圍內。有些人天生手穩眼准,第一次打靶就能上九環十環的不是沒有。
「換個距離,二十五碼。」
鄭輝沒有異議。
紙靶被推遠。
「砰。砰。砰。」
三槍。
湯姆看了看靶子,沉默了。
「三個十環。」
他轉頭盯著鄭輝,眼神里的友善已經被困惑取代了。
「換彈匣。」鄭輝說。
+ :
他退出空彈匣,乾淨利落地裝上新彈匣,拉套筒上膛,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多餘的動作。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摸槍的人該有的手速了。
然後,鄭輝開始快速射擊。
「砰砰砰砰砰。」
五發子彈在不到三秒內全部打出去。
湯姆用望遠鏡看靶子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
五個彈孔,全部集中在十環區域內,散布範圍不超過一個拳頭大小。
「這…」湯姆放下望遠鏡,「你確定你沒有受過訓練?」
「沒有。」
「軍事訓練?執法訓練?獵人家庭?」
「都沒有。」
湯姆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子。
他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訓練過無數人,影視明星、企業高管、退伍軍人、執法人員。
他見過天賦異稟的射手,那種眼到手到的協調能力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但像鄭輝這種,第一次摸槍,練了兩組就達到這種精度和速度的,
從來沒有。
「再來一組。」鄭輝說。
「等等。」湯姆攔住他,「我想試一個東西。你願意配合嗎?」
+ :
「什麼?」
「多目標轉換射擊。」湯姆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了三個紙靶,分別設在不同的角度和距離。
「三個目標,每個目標兩發,全部命中後才算完成。我會計時。」
「好。」
湯姆按下計時器。
「開始!」
鄭輝轉身,抬槍,第一個目標,
「砰砰。」
轉體,移動,第二個目標,
「砰砰。」
再轉,瞄準,第三個目標,
「砰砰。」
「停!」
湯姆看著計時器上的數字,然後看靶子,然後又看計時器,然後又看靶子。
四點二秒。
六發子彈。
三個目標,每個目標兩發,全部十環。
四點二秒。
+ :
湯姆把計時器放下了。
他轉過頭,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
「你是不是在耍我?」
「什麼意思?」
「你說你從來沒受過訓練,這不可能。我訓練過海豹突擊隊退役的傢伙,第一次來這裡,冷啟動的成績也沒這麼好。你這個。」
他指了指靶子,「這是競賽級的水平。不,這比競賽級還…」
他沒說下去,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鄭輝沒有多解釋什麼。
他把槍放在檯面上,退出彈匣,清膛,動作乾淨利落。
「謝謝你今天的指導,湯姆。」
湯姆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你…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學生。」
鄭輝對他笑了笑,轉身走出了靶場。
何岩在外面等著,見他出來,迎上去:「怎麼樣?」
「可行。」
回酒店的路上,鄭輝靠在后座,閉著眼睛。
腦子裡已經在自動生成一整套完整的宣傳方案了。
《疾速追殺》拍完之後,宣傳期,
+ :
他親自去參加UPA實用射擊比賽。
美國實用射擊協會,全球最權威的戰術射擊競技組織之一。
那些比賽里站著的,是退役特種兵、職業射手、執法精英,全都是玩了一輩子槍的硬漢。
而他,一個二十一歲的電影導演兼演員,以零基礎選手的身份報名參賽。
然後,把他們全打趴下。
拿幾個冠軍。
這種新聞一出去,
「《疾速追殺》男主角在現實中也是射擊冠軍!」
「奧斯卡導演鄭輝橫掃UPA賽事,零失誤奪冠!」
「他不是在演殺手,他就是那個殺手!」
所有喜歡動作片的觀眾,所有槍械愛好者,所有軍事迷,他們的期待值會被直接拉到天花板。
這部電影的宣傳,都不需要花太多錢。
一條新聞就夠了。
車子駛入酒店地下車庫,他的手機響了。
是理察。
「鄭,兩個劇本的備案手續已經啟動了,A那邊沒問題。另外。」
「另外什麼?」
+ :
「環球影業的斯奈德給我打了電話。」理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她問我,你的劇本什麼時候能給她看。」
鄭輝說道:「告訴她,三天之內。」
「連分鏡頭一起?」
「連分鏡頭一起。」
掛掉電話,鄭輝走出車庫,穿過酒店大堂。
高媛媛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看到他就笑了。
「回來啦?打槍好玩嗎?」
「還行。」
「你拿了幾個十環?」
鄭輝看著她,想了想。
「全部。」
高媛媛翻了個白眼:「吹牛。」
鄭輝笑了笑,牽起她的手,往電梯走去。
他沒有吹牛。
但有些事,說出來也沒人信。
沒關係。
+ :
等到那些射擊比賽的成績單貼出來的時候,全世界都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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