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四十八年,夏曆七月二十一日。
明神宗朱翊鈞病死於弘德殿。
這個在位四十八年的皇帝,終於走完了他曲折的一生。
他的人生就和他治下的大明朝一樣,弊病叢生。
但無論如何,在他四十八年的統治下,除了晚年東北的一點小波折,大明勉強維持著天朝上國的體面,百姓也還算安居樂業。
而在他死後,一直不受待見的太子朱常洛正式繼位。
八月初一,朱常洛正式登基稱帝,年號泰昌。
登基之後,泰昌帝各發銀100萬兩,犒勞遼東等各處邊防將士,罷免礦稅、榷稅,撤回礦稅使,增補閣臣,運轉中樞。
一時之間,朝野振奮,百官們紛紛慶賀,自己等人終於迎來了一個正常一點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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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高興得太早了。
萬曆皇帝的鄭貴妃為了保持住自己的地位,連夜準備了八名絕色美女獻給新帝,同時還貼心地送上了虎狼之藥。
可憐的泰昌帝哪經受得過這種考驗,當晚就夜御數女。
一連數日,他全然不顧自己本來就虛弱的身體,暢遊在花叢之中。
等到八月初十,即泰昌帝登基的第10天。
泰昌帝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徹底病倒。
但不知為何他不讓太醫醫治,反而連夜召來鄭貴妃親信太監崔文升診治。
隨後,崔文升給泰昌帝開了瀉藥。
泰昌帝服藥之後腹瀉不止,一夜之間如廁40次,最後成功地暈了過去。
第二天,清醒過來的泰昌帝感覺自己不久於人世,開始召集首輔方從哲入宮,全面交代朝廷大事,讓其輔佐太子。
交代完所有事情後,泰昌帝突然又打起了精神:「朕聽說有鴻臚寺官員前來進藥,為何遲遲不呈上?」
方從哲心頭一緊,只得如實稟告。
「李可灼確曾上書聲稱,我有仙方可治陛下之疾。但諸位大臣商議之後,都覺得不妥,就推卻了。」
泰昌帝當即一臉怒容:「太醫院沒用,大臣們又阻撓,是不是想看我活活等死?」
眾人面面相覷,隨後方從哲跪在地上磕頭認罪。
第三天中午,在太監和皇帝的催促下,李可灼進獻了一枚據稱是峨眉山仙長所賜的仙丹。
為證明神藥無毒,(他)甚至當場服下其中一顆。
生命垂危的泰昌帝如同抓住了一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喝水吞下。
讓所有人驚奇的是,原本奄奄一息的皇帝竟然精神煥發,一切如常。
隨後幾天,他甚至如同常人一樣,可以下床自由行走。
泰昌帝大讚李可灼是真忠臣,仙藥名不虛傳。
然後泰昌元年九月初一,泰昌帝崩!
泰昌元年九月初六,經過一系列亂七八糟的鬥爭,皇長子朱由校從慈寧宮回到干清宮。當天御奉天門,即皇帝位。
這兩個月京城發生的一切,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以及不可思議。
尤其是對於林承源而言,當一切按照林昊之前說過的那樣,完完全全的出現時,林承源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懵了。
「難道真有生而知之者?不然這怎麼解釋呢?」
而同時,李進忠由於在移宮案中堅決站在朱由校一邊,比歷史上早一月獲得信任,成為惜薪司掌印太監,同時天啟帝賜名忠賢,正式恢復魏姓。
「見過魏公公!」林承源無奈雙膝跪下行禮。
面對掌印太監這種身份,林承源也不得不跪下行禮。
同時林承源心中也是突然意識到林昊為什麼今天離開京城了,怕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哎呀,林老弟不必多禮,請起吧。」
魏忠賢笑眯眯地對林承源道,同時熱情地上前將其扶起。
「恭喜魏公公得償所願,榮升掌印,林某在此恭喜了。」林承源說著將賀禮奉上。
魏忠賢不動聲色地接過,隨後問道:「你侄子林昊呢?他沒來嗎?我還想向他請教一下算命之術。」
林承源尷尬一笑,「魏公公見諒,幫內傳來訊息,有急事發生,昊兒先回去處理了。
不過昊兒走之前和我說過,魏公公福澤深厚,現在的位置不是終點,而是開始!」
魏忠賢雙眼一亮,這兩月的經歷震撼住的可不僅是林承源,他這樣身處其中的人,感受更深。
他頭一次感慨命運的玄妙,短短兩個月,他就從一個小太監搖身一變成為了掌印太監,而且可以預見的是,隨著朱由校登基,他的權勢只會越來越大。
「那真是太可惜了,以後有空再討教吧。」魏忠賢遺憾道。
「魏公公如今前程似錦,哪怕我這種粗人也知道魏公公即將飛黃騰達,哪用得著算命呢。
對了我侄子特意交代我,等魏公公晉升司禮監秉筆太監時讓我不要忘了向公公索要那一文錢的賭注,到時候公公可莫要忘了。」
等林承源說完這句話,魏忠賢頓時樂不可支。
但片刻後道:「你那侄兒怕是要算錯了,司禮監秉筆太監需要識字通文,我怕是無緣了。」
「事在人為嘛。」林承源笑著恭維。
與此同時,整個魏府上下開始慶祝。當然一切費用依舊是林公子買單。
而整個過程中,林承源依舊是保持林昊交代的人設,扮演一個人傻錢多的紈絝公子,也不提任何要求。
這讓魏忠賢非常滿意,連連稱讚四海幫夠義氣。
作為回報,魏忠賢也投桃報李。
當天下午,一直賴在北京城中的朝鮮使臣就被轟出了京城。
他們去年底就跑到京城告狀,但可惜,萬曆根本沒時間理會他們。
這些朝鮮使臣原本也是清楚萬曆性子的,因此打算打持久戰,但誰也沒有料到萬曆直接沒了。
而後面繼位的泰昌帝一度讓他們看到了希望,然而一個月後也沒了。
就在他們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向天啟帝告狀時,他們直接收到了宮內傳來的聖旨,讓他們速速回國,不得逗留。
泰昌元年十月初一,魏忠賢破格升任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寶和三殿。
同時魏忠賢的哥哥魏釗也被封為錦衣衛千戶。
至此,魏忠賢聯合朱由校乳母客氏正式掌權。
而此時在朱由檢繼位中起到關鍵作用的東林黨們也開始行動了,他們瘋狂地攻擊執政的浙黨,尤其是內閣首輔方從哲。
一時之間朝野爭鬥不休,而在這個時候,十月底,一個關於大員百姓林昊南下驅逐紅毛收復呂宋,然後建國向朝廷請求朝貢的奏摺遞了上來。
這種海外小國朝貢,本來無人在意,但新帝朱由校卻親自批示,准許對方朝貢。
這意味著這個新成立的東寧國,正式成為大明藩屬國,同時朱由校特批准許對方在大明招募流民。
而極為罕見的是,儘管這個批示顯得很奇怪,而且明視訊記憶體在貓膩。
但朝野內外都沒有反對,那些出身江浙等地的東林黨和浙黨官員,更是默契地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