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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一鍋端

  薩馬島西北聖靈角。

  兩艘大帆船在這個簡陋的碼頭停泊下來。

  隨後,船上的西班牙水手們劃著名小船迫不及待地登岸。

  他們在海上漂泊了三個月,船上的食物早就已經蛆蟲叢生,水也發臭了。

  聖靈角這裡雖然沒有大規模物資準備,但至少有淡水。

  然而驚喜不止如此,當西班牙水手們登岸之後,赫然收到了熱情的迎接,對方不僅提供了淡水還提供了乾淨的食物,甚至還有烈酒。

  「哦,我的上帝,這裡難道是天堂嗎?」

  一名士兵痛飲了一口美酒,隨即感慨道。

  與船上的那些酸臭食物相比,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美好了,甚至讓他們感覺到有點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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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隊的指揮官在軍官的簇擁下來到了聖靈角。

  一個身穿西班牙軍服的男子立馬迎了上去。

  「羅德里戈閣下,還有費爾南多閣下,歡迎你們的到來,快請進,我們為你們準備了上等的美食。」

  羅德里戈·德吉列斯特吉,以及費爾南多·森特洛·馬爾多納多這兩人分別是西班牙這兩艘艦隊的艦長。

  羅德里戈擔任旗艦的艦長,所以他身份更尊貴半分。

  此時看著面前之人猶豫道,「你是?」

  「羅德里戈閣下,我是德萊爾斯啊,先生您忘了,出航前你還見過我呢。我還替你拿了行李呢。」

  羅德里戈微微一愣隨即想起來了,「哦,你是聖費利佩堡的那個隊長是吧,我想起來了,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而且哦,記得聖靈角這裡很貧窮吧?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和物資。」

  羅德里戈指了指身後那些忙碌的僕役,那些人都是華人面孔,正不斷地將酒水和食物放到餐桌上。

  「哈哈,羅德里戈閣下有所不知,在聖靈角北面山林裡面發現了一座金山,所以總督閣下特意加強了這裡的力量。

  那些華人都是派過來的勞役,山裡面還有更多呢。」德萊厄斯笑著說道。

  聞聽此言,兩人皆是神情一震,羅德里戈恍然大悟的道:「原來如此,那就不奇怪了。不過還是要小心點華人,這些人狡猾的很。

  最好讓日本人當監工,他們是最忠實的狗,他們會狠狠地替我們壓榨華人。」

  菲律賓金礦蘊藏非常豐富。薩馬島北端的比克爾島上面就有好幾座金礦。所以兩人也並不對薩馬島發現金礦感到驚訝。

  德萊厄斯聽話的點了點頭,隨後一腳踹在身旁的一名華人『僕役』身上:「該死的賤民,愣著幹嘛,還不快帶諸位閣下去宴會廳就餐,將我們最好的食物拿出來,招待貴客。」

  那華人被這麼一踢瞬間清醒過來,點頭哈腰地道:「兩位將軍快請,我們為你們準備了豐盛的食物,一定讓你們滿意。」

  兩人滿意地點頭,隨後在對方指引下朝著宴會廳走去,他們聞到島上食物的香氣,早就忍不住了。

  兩人走在最前方,那明華人跟在後面,抽空瞥了一眼德萊爾斯。頓時嚇得他一哆嗦。

  「喔,我的上帝。這食物也太香了。」

  羅德里戈進入宴會廳後發現這中間圓桌上擺滿了各式佳肴,色香味俱全。

  「將軍們有所不知,這批華人勞役中有好幾個廚師,這是特意為你們準備的。」

  「哈哈,那就多謝了。」

  兩人隨即入座開始進餐,剛開始還假裝斯文,但身邊的軍官們各種狼吞虎咽。掃蕩食物的速度有點過於快了。

  於是兩人也顧不上形象,紛紛扔掉刀叉用手抓了起來。

  「呃!」羅德里戈吃飽之後,狠狠地打了一個飽嗝,隨後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咳咳,好辣的酒。」羅德里戈咳嗽著說道。

  「抱歉,羅德里戈閣下,我忘記提醒你了,這是從大明採購過來的烈酒。名叫燒刀子,要小口小喝,不然很容易醉的。」德萊爾斯提醒道。

  「燒刀子,真是貼切,我感覺喉嚨都要被燒穿了,不過很痛快很過癮。」羅德里戈哈哈大笑,隨後又讓僕人滿上,再次一飲而盡。

  強烈的酒意在他腦海中瀰漫,讓他感覺飄飄欲仙。

  正在這時,德萊爾斯小心翼翼走上前來。

  「將軍閣下,是否需要派人前往船上送一部分食物,船上的兄弟也很辛苦了。」

  羅德里戈對這個將軍稱呼非常滿意,實際上他離將軍頭銜還差得遠呢。

  羅德里戈又舒服地抿了一口酒,然後想了想,應該沒有什麼人敢在這個時候鬧事。

  「可以,你派人送食物上去吧,但記得不要送酒。」

  德萊爾斯笑著點頭,「那好,我這就去辦,將軍閣下請慢慢享用,我就不打擾了。」

  片刻之後,德萊爾斯和那名華人僕役,七拐八繞之下,來到碼頭最後方的一座倉庫前。

  片刻後,幾十名華人僕役抬著大量食物登上小艇朝著兩艘大帆船而去。

  「船上的兄弟們,羅德里戈閣下讓我們給你們送來了新鮮的食物和水。」德萊爾斯隔著老遠就大聲喊道。

  「太好了!快上來,我們都快餓死了。」甲板上傳來了七嘴八舌的喊聲,他們之前看著其他人在碼頭上肆意吃喝,他們早就羨慕得要死了,但軍令難違,他們只能聞著岸上食物的香味,然後啃著硬的像石頭一樣的黑麵包。

  片刻後,甲板上的留守水手將德萊爾斯等人接了上去。

  然後迫不及待地檢視籮筐中的東西。

  「哦,我的上帝,這是什麼?牛肉!白麵包!還有酒!!太好了!」

  水手們歡呼起來,然後他們直接在甲板上開吃。

  而在他們享用美食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那些德萊爾斯帶來的華人僕役此時已藉著送餐的名義散布到了整個船隻各處。

  第二天中午,羅德里戈晃著發暈的腦袋,暈乎乎地醒了過來。

  「哦,這該死的燒刀子,後勁可真大,我腦袋都快炸了。」

  羅德里戈想伸手揉幾下太陽穴緩解一下,但卻發現自己的手伸到半空便卡住了。

  一副鐵鏈固定在他的右手之上。

  羅德里戈神情愣了那麼三四秒,隨後轉身望去,只見他現在在的位置是一個船隻底艙,而感受著身體搖曳的幅度,此時應該已經在海上了。

  「怎麼回事!」羅德里戈內心充滿了驚慌,他的右手狠狠地用力一下,但卻被鐵鏈勒得痛不欲生。

  「嘶!好痛,不是在做夢,該死的,難道水手們叛變了?」

  羅德里戈內心一沉,水手叛變在這個時代並不是什麼常見的事情。

  船隻在海上漂泊數個月,所有人無所事事,軍官們也是動輒體罰、打罵底層水手。

  一旦水手受不了便會聚眾譁變,奪取船隻,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但……自己不是已經登陸了嗎,所有人不都已經享受了新鮮的食物和美酒了嗎?怎麼還會譁變啊?

  然而片刻之後,羅德里戈便察覺到了不對,他發現被綁在底艙的,並不止自己一個人。

  他轉身看去,自己船上的軍官一個不少,都被綁在這裡。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我?」羅德里戈質問道。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其實他們也都喝醉了,一醒來就這樣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為什麼了。

  只見幾個人影從上層甲板下來,來到了他們面前。

  為首之人是華人面孔,而在他們身後之前的那個德萊爾斯點頭哈腰地跟在華人身後。

  「德萊爾斯!你竟然背叛了我們!」羅德里戈憤怒的咆哮道。

  此刻他無比的後悔,自己就不該在這裡停留的,最多派人下船取了淡水就該走,反正馬尼拉沒幾天航程了,為何就不能忍忍呢。

  隨即,羅德里戈看向眼前的那幾個華人。

  「該死的華人賤民,快把我放開,否則你們死定了,總督不會放過你們的。」羅德里戈憤怒地威脅道。

  「總督?你說你們的法哈多總督嗎,這你就放心吧,他比你們更早被俘虜。」林承鋒笑著回應道。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聽聽這個華人在說什麼?

  他竟然說俘虜了法哈多總督?你這麼能吹,還不如說你們攻破了馬尼拉王城呢。」

  然而笑著笑著他們發現了不對,這群華人的表情太平靜了,而後面格拉爾斯的頭則是越來越低。

  本就比華人矮小的他,現在在華人面前就像個侏儒。

  西方人的身高要等到第一次工業革命之後,生產力大規模飛躍之後才開始提高,在此之前,他們實際上並不高,至少比華人矮很多。

  林承鋒高大的身影投射在羅德里戈身上。嚴肅又帶著戲謔的表情,讓羅德里戈心神劇震。

  對方真是吹牛,不可能如此平靜,這就是成竹在胸的那種表情。

  羅德里戈將目光看向德萊爾斯,他記得對方在馬尼拉是有家眷的。

  而對方願意造反,就說明他的家眷至少被控制了。那麼……

  「德萊爾斯,你告訴我,他們說的不是真的,這只是一個玩笑對嗎?」羅德里戈小心地詢問道。

  德萊爾斯沉默了片刻,隨後抬頭看著眾人,「諸位,我很抱歉。

  但一個事實你們必須知道,那便是如今整個帝國在菲律賓的統治都已經結束。

  甲米地淪陷了,馬尼拉也淪陷了,我們輸了,輸得一乾二淨。

  現在菲律賓的主人是來自大明的四海幫,諸位認命吧。

  哪怕帝國想要追究,那也是明年甚至後年的事情了,在此之前,諸位還是想想怎麼活著吧。」

  這一番話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他們瞬間陷入絕望之中。

  「諸位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事情了,就好好在底艙待著,不要鬧事。等到了馬尼拉,親眼見證一切後,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好了,我們上去吧。」林承鋒微微一笑,隨即不再理會這群俘虜,揹著手在後背,腳步輕盈的離開了,臨走前嘴裡還哼著歌。顯然極為開心。

  當初在奪取馬尼拉之後,經過簡單審訊得出大帆船航線。

  林昊便派林承鋒馬不停蹄地帶著艦隊穿越聖貝納迪諾海峽,來到面朝太平洋的此處。

  薩馬島上的山脈乃是馬尼拉大帆船回航的對照標誌,在穿越聖貝納迪諾海峽之前,對方一定會抵達聖林角。

  而若是在這裡等不到,那就只能在海峽進行攔截了。

  不過所幸,西班牙人對自己人並沒有多少防範之心,也沒有料到在短短的一年之中,呂宋就易主了,所以毫無防備地就上了鉤。

  四海幫不費吹灰之力便俘虜了兩艘大帆船以及船上滿船的白銀和貨物。

  林承鋒簡單的派人統計之後就發現,發財了!徹底發財了!

  船上大約有4百萬比索,折合大約3百萬兩的白銀,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貨物,價值亦是不菲。

  而最重要的其實反而是完好無損俘獲的這兩艘戰艦,加上之前俘獲的兩艘和甲米地港待建的兩艘,到年底,四海幫將擁有6搜馬尼拉大帆船,再配合原本就有的各級縱帆船,整個海域已經不存在任何危險了,荷蘭人也不行。

  之前四海幫每年同西班牙之間的貿易獲益也不過幾十萬兩白銀,而這次等於是一次性獲得了數年收入。

  但可惜是一次性的,不過也無所謂,按照林昊之前給眾人算的帳。

  只要拿下這幾百萬兩,那麼至少兩年內都不會缺銀子。

  而兩年後,呂宋這麼大的地盤,將近30萬土著,3萬華人。再加上未來會源源不斷過來的移民,他們將能為四海城提供源源不斷的財富。

  土地、人口和糧食才是這個世界最本質的東西,白銀只是媒介而已。

  目前四海幫進行過仔細的測算,所有移民開支加起來,往台灣運送一個移民外加他的口糧、農具、生活器具、種子等。平均一人大約在五兩左右。

  呂宋稍微遠點但也就多幾天路程而已啊,但這邊有成熟的農莊體系。糧食採購壓力反而更小。

  所以,這300萬兩白銀能夠支援完成60萬移民工作。

  60萬移民,哪怕只有一半的勞動力。每人耕種十畝地,能耕種3百萬畝土地。

  呂宋這地方又是熱帶,一年兩熟、三熟都是可以的,哪怕每畝只產一石糧食,一年也有六百萬石糧食的產量。

  這還沒有計算現有的這幾百萬畝熟田的產出。

  有呂宋在,三五年之後,四海幫再也不會缺糧了。

  不過這前幾年的投入定然是巨大的,這也是當初林昊為什麼寧願面對更強的敵人也想等到這幾艘白銀船回來的原因了。

  不過如今,雖然有點波折,但結局卻是和設想的差不太多。

  萬曆四十八年夏曆五月二十八。

  林二率領著他的艦隊抵達了宿務島。

  宿務島乃是西班牙在菲律賓建造的第一個永久性據點。

  直到後來西班牙發現了呂宋這個更好的地方,才將行政中心遷了過去。

  在宿務島上有一個聖佩德羅堡,原先只是木質堡壘,這幾年開始加固成石質堡壘。

  這是一個三角形棱堡,邊長不到五十米,三個角上都有突出的棱形炮台。

  棱堡和棱堡之間亦是有巨大差距的。

  就聖佩德羅堡這個小型堡壘,而且還作死的將棱堡建在距離海岸線不足百米的地方。

  林二根本都懶得派兵下去,直接讓艦隊所有火炮進行覆蓋射擊。

  一個時辰後,聖佩德羅堡便舉起了白旗。

  等將所有西班牙人俘虜後,林二這才下令往宿務島上轉移物資。

  伴隨著物資一同下來的是大約一百名士兵。

  「半斗,這宿務島就辛苦你了。我會給你留三艘飛龍級,務必要守住這裡。」

  李半斗點了點頭,他原本乃是四海幫的第一批海盜俘虜,之後在夜襲西山村中立下功勞,一路提拔,現在已經是百總了。

  如今更是被授予宿務島鎮守之職。

  這地方雖然偏,但他清楚能夠獨立鎮守一方意味著什麼,只要不出差錯,未來晉升都是優先考慮的。

  「好好干,等少爺建立國家後,你也還能混個世襲的官職噹噹。」林二笑著鼓勵道。

  「是!我一定不辱使命。」李半斗神情激動地道。

  關於建國的事情,從打下呂宋之後就在幫裡面傳開了。

  原先台灣島開發程度不高,大家沒怎麼在意,但現在已經打下呂宋這麼大的國土。

  統治百姓幾十萬,再用四海幫的名頭那就很不方便了。

  要知道台灣只有三萬多平方公里,但菲律賓所有島嶼加起來足有三十萬平方公里,體量差八倍。

  統治這麼大的區域,用幫派的架構已經玩不轉了。

  而且雖然林昊不在乎稱呼,但底下的人很在乎啊。

  人在世上,不就求名利二字嗎?名字有了,就想給自己弄點頭銜。

  這種人心,林昊也沒法阻止,於是也只能順水推舟答應。

  而讓林昊感到意外的是,建國訊息一出,四海幫的所有人都歡呼雀躍,士氣大漲。

  顯然所有人都已經不再滿足於自己身上的海賊印記,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它。

  當官是所有中國人的夢想。在大明,他們得不到這些東西,但若是能在海外得到,那也不錯。

  不過訊息雖然放了出來,但真正什麼時候立國?怎樣立國?暫時還沒有定論。

  處理好宿務島的事情之後,林二繼續帶著艦隊出發。

  宿務島是西班牙人在菲律賓最後一個堡壘了,在這之外的就是更南邊位於後世印度尼西亞的香料群島了。

  除此之外的,則是密布大量島嶼上的殖民據點。

  而林二這次要做的便是率領艦隊一個一個地將這些據點全部拔除,然後換成自己的人。

  利用西班牙在菲律賓搭好的殖民網路,不過將其控制者替換掉而已。

  而在那之後,四海幫才能說是初步掌握菲律賓。

  而林二下一個要去的便是南邊的棉蘭老島。

  棉蘭老島乃是菲律賓第二大島,也是世界上第19大島嶼。

  西班牙人在這裡並沒有設有城堡,但在各河口與海灣都設有商站。

  在未來的幾百年中,這些地方將逐步升級為鎮,然後升級為城。

  而在棉蘭老島上,還有一個此行最重要的目標。

  那就是位於棉蘭老島之上的馬京達瑙蘇丹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