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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戰馬貿易

  在林昊抵達廣鹿島的同時。

  經過一個月的爭吵和算計,朝鮮朝堂終於達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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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賊得剿啊,不剿不行啊。

  你在家裡吃著火鍋唱著歌,嗖的一下,那麼大一個濟州島就沒了,換誰誰能忍啊?

  但剿歸剿,由誰掛帥又成了問題。

  隨著時間的發酵,他們也終於弄清楚了,占據濟州島的是什麼人。

  朝鮮和日本之間還是有商貿來往的,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日本那邊的事情傳到朝鮮了。

  剛開始大家對於這個出征濟州島的主帥各種爭搶,都想把這個功勞攬下來。

  但隨著四海幫在平戶大破薩摩藩的訊息傳回來,朝鮮君臣人都麻了。

  薩摩藩,他們可太熟悉了啊,當年壬辰倭亂,薩摩藩的水師便是其中的主力啊。

  那個時候他們被薩摩藩的水軍揍的灰頭土臉,最後靠著大明才打贏。

  而現在你跟我說一個全殲薩摩藩水師的艦隊出現在了朝鮮海域,還占據了濟州島,現在你讓誰去打?

  殊不知,此時的朝鮮和當年的朝鮮已不是一個樣子了。

  二十年的和平讓朝鮮的軍隊已經腐朽不堪了。

  更關鍵的是,就在幾個月前,在大明的催促下,他們剛將好不容易拼湊出來的1萬多精兵扔進了薩爾滸這個火坑。

  現在那支部隊的主帥和副帥都還在後金那裡吃牢飯呢。

  這個時候,你再讓他們湊一支軍隊去打濟州,那真是難為他們了。

  這個時候,有大臣提議調動訓局兵。

  但立刻被朝鮮國王光海君否決了。

  開什麼玩笑?訓局兵乃是當年大明幫助朝鮮訓練的三千精銳部隊。

  向來都是用來保衛漢城的,現在出動了,那漢城怎麼辦。

  於是朝鮮君臣只能開始從其他地方想辦法,這裡摳一點,那裡拿一點。

  但朝鮮各道的兵馬之前就被抽了一遍,現在再抽調,根本不夠用,而且質量也遠不及原先那批。

  但無論如何,經過一番折騰之後,勉強湊夠了8千兵馬。

  但在掛帥人選上卻陷入了難題。

  所有人都對這個帥位避之不及,就如同當初不想去薩爾滸一樣。

  眾人皆是不看好此次出征。

  最終由光海君欽點文昌府院君柳希奮擔任主帥,全羅道節度使李适擔任副帥。

  文昌府院君柳希奮,乃是光海君的外戚。其妹妹是光海君的王妃

  得了光海君任命便也只能捏著鼻子上任。

  同時為了制衡四海幫的水師,光海君直接讓柳希奮節制全羅、慶尚、忠清這南三道的所有水軍。

  最終勉強湊出戰船百艘,兵馬八千。

  萬曆四十七年。夏曆九月初八,珍島全羅道水師右營駐紮地。

  柳希奮一臉愁容地坐在大帳中,面前攤著一張海圖。自從擔任這個都元帥以來,他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

  「李适,你之前擔任過濟州牧使,你來說說,若要進攻濟州城,該當如何?」柳希奮看向身旁的一名武將,語氣消沉。

  李适年約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他是這些年朝鮮比較出色的青年將領,幾年前曾擔任過濟州牧,因此被推舉為副元帥。

  聽到詢問,李适拱手答道:「回稟元帥,末將以為,要收復濟州島,首先要擊敗那四海幫的水師,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

  「水師啊。」柳希奮點了點頭,頭卻更疼了,「慶尚道和忠清道的水師過來了嗎?」

  李适搖了搖頭:「未曾。對方一直以各種理由拖延。」

  「哼。真當我好欺負不成?」柳希奮將茶杯往桌上一頓,「給我行文兩道水師節度使,限他們五日之內趕到。否則,別怪我柳希奮不講情面。」

  李适連忙應道:「末將明白,這就去辦。」

  他並不懷疑對方說這話的分量,畢竟對方乃是如今朝堂三大支柱之一。

  與廣昌府院君李爾瞻、密昌府院君朴承宗,三足鼎立,把控朝局。號稱三昌。

  對方若真想整人,還是很容易的。

  「你覺得三大水師合力能否對付這個四海幫水師?」半晌後柳希奮再次問道。

  「這……」李适沉默了一下,片刻後,他搖了搖頭。「這個屬下實在不知,但想來應該可以吧,畢竟我們船多這麼多。」

  柳希奮聞言微微點頭,無論如何,即使全羅道水師已損失了左營,三大水師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艘船。

  他不信,區區一個海盜真能翻了天。

  「也好,那就等到三道水師齊聚,然後便發兵濟州島。」柳希奮當即拍板道。

  「元帥英明,屬下提前恭喜元帥再立大功。」李适連忙奉承道。

  隨後上前一步說道:「元帥,反正另兩道水師還沒到,屬下在營中備下酒席為元帥接風洗塵。還請元帥賞臉赴宴。」

  柳希奮皺起眉頭,不悅道:「臨戰在即,豈可飲酒作樂?」

  李适連忙賠笑道:「元帥莫怪,主要是全羅道諸官吏聽說元帥到了,紛紛仰慕元帥英姿,想一睹風采,而且諸官都準備了土特產希望元帥品鑑。」

  李适在土特產這三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柳希奮撫著長須,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如此甚好。李將軍有心了。不過,下不為例。」

  「請元帥放心,下不為例。」李适躬身應道,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世傳此人心思狹隘且貪財好色,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對於如今的三名執政,朝鮮早有傳聞,所謂「逆獄皆出爾瞻,而賣官鬻獄起於希奮,營建宮室自承宗。」

  對付這種上司,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錯,但是若有孝敬,那就不一樣了。

  這大禮一送,很多事情就可以輕輕飄過了,比如說全羅道官吏失地的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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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阿牛哥,你這是要給我送禮?」

  廣鹿島海邊漁村中,林昊無奈地看著劉阿牛帶來的神秘盒子。

  「額,是也不是。」劉阿牛嘿嘿一笑,隨後將端在盤子上的盒子開啟。

  這竟然是一個簡陋的食盒,盒子中擺著一碗麵,上面還打著一個荷包蛋。

  劉阿牛小心地將那碗面端了出來,放在林昊身前的小桌上。

  「少爺,您忘了,今天可是您的生辰啊。我親自下廚為您做了一碗長壽麵,祝您長壽安康,萬事順遂。」

  林昊聞言一愣,他差點都忘了今天的日子。

  「又是這一天啊,時間過得可真快,一年前的今天我們剛好殺進寧德縣,正式下海。」林昊眼神之中充滿了回憶。

  「是啊,少爺。當時老爺們被抓,我們都以為天塌了。

  沒想到少爺直接帶頭把縣城燒了,把老爺們都救了出來。

  更沒想到如今更是闖出下四海幫這麼大的基業。」劉阿牛也是感慨萬千。

  林昊哈哈一笑,「這才哪到哪,如今我們的事業才剛剛起步而已。」

  林昊夾起面前的麵條開始吃了起來,整碗面都是一根麵條。

  林昊也不急,就這麼慢悠悠的吃著,直到吃完為止。

  好不容易將麵條解決,林昊擦了擦嘴:「不錯不錯,沒想到阿牛哥你還有這手藝。」

  林昊確實沒想到,他之前以為像林阿牛這種莽漢子做出來的面,定然是色香味棄權的。

  但沒想到味道還意外的不錯,麵條筋道,湯頭鹹淡適中,荷包蛋的火候也恰到好處。

  「嘿嘿,少爺喜歡就好。我在家常給我娘做面吃,慢慢的就鍛鍊出來了。」劉阿牛憨笑道。

  「嬸嬸真是有福。」林昊笑道,但隨後想起了什麼,「話說,阿牛哥你的兒子要出生了吧。」

  劉阿牛當初在拿下巨額賞金後,便被林昊安排娶了一戶農家女,然後又塞了一個台灣土人過去。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這兩個女人似乎都是懷了孕的。

  劉阿牛笑得合不攏嘴:「嘿嘿,差不多也是這時候了。大的應該已經要生了,小的還要再等一個月。」

  「嗯,我當初帶阿牛哥上來,竟然沒有料到這一層。讓阿牛哥不能見到自己孩子出生,這倒是我的失職了。」林昊自責道。

  「沒有的事,少爺,您別這麼說。能跟著少爺出來,我心裡頭才高興呢。」劉阿牛連忙擺手道。

  「嗯,這邊事了之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林昊站起來,帶著劉阿牛往外走。

  「對了,新寨子那邊的籌備情況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在少爺你的白銀加持下,整個廣鹿島的村民都過來幫忙了。

  就連那周百戶手下計程車兵,都被他驅使著過來幹活了。」

  周百戶名叫周德發。乃是金州衛廣鹿島上的駐守百戶。

  手裡掌管著五十多戶士兵,兩百來人。

  日子可謂過得清苦無比。

  林昊前兩天來了之後,便以福建海商的名義邀請了對方過來喝酒。

  在給出一百兩銀子的買地費以及每年二十兩銀子的租金後,周德發便同意了林昊等人在廣鹿島建立商寨的請求。

  隨後林昊便將寨子的位置選在了登陸點柳條溝灣旁邊。

  這裡位於整個島的東北,而且剛好有個不錯的海港。

  而周德發所在的衛所則在廣鹿島的西南邊,隔得遠一點,也省得日後麻煩。

  林昊這次特意跑到廣鹿島來,自然便是看中了廣鹿島的位置。

  這裡離遼東半島足夠近,可以非常方便地接應遼東流民,而且在遼東半島東邊,遠離大明的那一側,不容易引起朝廷的注意。

  更關鍵的是,日後從皮島到廣鹿島都會成為東江鎮的地盤,林昊可以很方便地和這位毛帥打交道。

  畢竟養著幾十萬遼東百姓的毛文龍,壓力可太大了,時刻恨不得有人替他分擔點壓力呢。

  對於一個能給他減輕百姓負擔又能賣他糧草的人,林昊相信毛文龍會和自己合作愉快。

  林昊帶著劉阿牛來到村子外面。

  兩人走出村子,站在一處高坡上。柳條溝灣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原先荒涼的海灘和亂石灘上,數百人來來回回忙碌著,有人搬石頭,有人鋸木頭,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吆喝聲混成一片。

  村東靠近山林的那一側,一座規模不小的寨子正在拔地而起,柵欄已經圍了大半,兩座瞭望塔已經立了起來。

  「少幫主!您來了。」正在指揮寨子建設的張定邊見到林昊立即迎了上來。

  「定邊啊,辛苦你了。」林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張定邊乃是林昊選定的廣鹿島守將。

  林昊將其從旗隊長的位置提拔為百總,率領一百戰兵駐守廣鹿島,同時還有一百僕從軍作為輔助。

  200兵力駐守這麼一個寨子,理論上應該完全夠了。

  搭配從船上移下來的幾門火炮,林昊相信即便是後金來了,不付出大代價也很難輕易啃下來。

  「少幫主,我不辛苦。能為幫內做事,是我的榮幸。」張定邊咧嘴一笑。

  「嗯,不錯,好好干。」林昊滿意地點點頭,隨後開始巡視寨子。

  整個寨子兩面靠山,一面靠水,只有西面朝向平原。靠山的兩側,寨牆綿延到了小山坡頂上,隔壁又是海,敵人從這幾面進攻的話,兵力根本施展不開。

  靠海的一面更不用說,更加難進攻,因此只有西面適合進攻,寨子也只需要重點防守西面就好。

  不過這樣設計的缺點就是,若是海上強敵來襲,而且是如同荷蘭人那樣裝備大量紅夷大炮的艦隊,那麼攻下這種寨子輕而易舉。

  不過林昊這個寨子的主要敵人就是後金,他們完全沒有這個能力。所以這寨子的所有的設計都是為克制後金做準備的,大海就是林昊最好的幫手。

  有著這個防守便利,再加上島上人手充足,林昊乾脆將寨子稍微擴大了點,方便日後容納更多人口。

  「這個寨子內部的建設不需要太精細,全部以大通鋪為主就行。

  另外,在寨子前面畫出一塊空地來,搭建點棚子之類的,到時候有商賈過來交易可以在這裡進行。」

  整個廣鹿寨在林昊的設計中,不僅是吸納流民的地方。

  同時還是參與遼東貿易的一個視窗。

  遼東的人參、貂皮、戰馬在大明價值不菲,隨便參與一點貿易就夠寨子的開銷了。

  「少幫主放心,我明白任務。」張定邊謹慎應道。

  「這些百姓的伙食和工錢一定要安排好,不得剋扣。」林昊目光掃過工地上那些忙碌的身影,「要想在廣鹿島立足,這些百姓的支援很關鍵。」

  「少幫主放心,我會緊盯此事的。」張定邊頷首應道。他猶豫了一下,又開口說,「不過,那個周百戶要求我們把軍戶們的工錢直接交給他。這點,我們是否要答應?」

  林昊停下腳步,轉身望向張定邊:「你覺得呢?要不要答應?」

  張定邊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少幫主,我覺得不能答應。以前我當軍戶的時候,最恨的就是那種讓我們打白工的官長。咱們要想收這些軍戶的心,就得把銀子直接發到他們手裡。」

  林昊點頭道:「不錯。銀子直接給周百戶,和直接給那些軍戶,雖然花出去的數目可能是一樣的,但對咱們來說意義完全不同。所有軍戶的工錢必須按時發放,另外可以適當提高一點伙食標準,讓他們吃飽。至於周百戶怎麼想,不必理會。」

  「少幫主放心,我會處理好的。」張定邊抱拳領命。

  兩人正說著,周德發突然從遠處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紅色胖襖,頭上頂著紗帽,肚子圓滾滾的,一路小跑,氣喘吁吁,臉上肥肉直顫。等他跑到林昊面前,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

  等他好不容易順過氣來,才喘著粗氣道:「林……公子,你之前說的買馬的事還作數嗎?」

  林昊微微一笑,「當然作數,周百戶你這是替我找到合適的馬了?不過先說好,我只要上等戰馬。」

  周德發連連點頭,眉開眼笑:「您放心,都是上等戰馬,身高皆在四尺以上。不過這價格……」

  林昊哈哈一笑:「好說,價格好說。以四尺為標準,我開價四十兩。每高出一寸,我便給你多加十兩。另外只要是周百戶介紹來的,每成交一匹我給你二兩的介紹費,你看如何。」

  周德發聽了,眼睛都亮了。老天爺,他一個偏僻小島的百戶,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四十兩一匹的戰馬,這比他平日裡聽說的價格高出了一大截,其中還能落下不少的好處。他的喉結狠狠地聳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沒問題!不過林公子,您有這麼多白銀嗎?」

  林昊聞言一笑,「周百戶你放心,所有交易我用白銀現付,絕不拖欠。」

  周百戶的眼睛瞬間微微眯起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殺!」

  突然傳來的喊殺聲讓周百戶渾身一顫,隨後遲疑著轉過腦袋看向旁邊。

  旁邊空地上,幾十名四海幫戰兵正在練習刺殺。他們排成整齊的佇列,長矛上端的鋒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個人多餘。每一次刺擊都帶著破風聲,眼神凌厲,氣勢如虹。

  周德發頓時渾身一顫,腦海中之前的大膽念頭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過江猛龍,得罪不得啊。這林公子手下那些所謂的莊丁護院,可比他在千戶大人那裡見的家丁還要猛啊。

  「周百戶?」林昊見周德發愣神,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啊……哦,林公子,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周德發連忙賠笑。

  「無妨。」林昊語氣隨意,「不知百戶大人說的馬在哪裡?若是符合要求,還請送到島上來。我全部買下。」

  「林公子,您不問戰馬的數量嗎?」

  「無妨。無論多少,只要符合要求,我都能吃下。」林昊笑道,「周百戶總不會要賣上萬匹戰馬給我吧?那我倒真有點吃力了。」

  周德發訕笑了一聲:「林公子別開玩笑了。別說萬匹戰馬了,就算一百匹我也搞不來。這次聯絡了一批戰馬,數量不多,只有十匹,您看……?」

  周德發以為對方在開玩笑,所以沒有在意,渾然沒察覺到林昊說的只是吃力而不是買不下。

  「十匹就十匹。」林昊爽快道,「還煩請周百戶儘快送到島上。」

  周德發喜笑顏開,連連拱手:「沒有問題,三日之內必定送到。還請林公子切莫食言。」

  理論上來說,一匹普通上等的戰馬價格約在二十兩到三十兩之間,最頂級的戰馬也不過六十兩。

  而林昊開出的最低價都是四十兩,這裡面利潤可不小。而且越是頂級的戰馬利潤越高,按照林昊定下的規則,最高甚至能達到百兩。

  再加上每匹二兩的抽成,這樣的生意周德發自然不會拒絕。

  至於把優質戰馬賣掉之後怎麼應付上級,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這些人有一整套成熟的辦法應對。

  林昊望著周德發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果然這種挖大明牆角的事情還是要這些內部人士來干效率才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