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羅島即後世濟州島。
原先的耽羅是個獨立國家,從唐朝開始就向中原朝貢,後被朝鮮吞併。
後來又被蒙元占據,成為養馬和流放囚犯的地方。
到大明之後,也將這裡作為流放蒙古囚犯的地方。
不過濟州島這個名字是高麗王朝高宗私自改的。
無論是在元朝還是明,他對外的名字都是耽羅。
只不過朝鮮私下裡稱呼為濟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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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數次朝大明申請,想把名字改了過來,奈何都被拒絕了。
因此濟州島這個名字只是李朝關起門來自己的叫法,在跟大明交流時,還是得乖乖的用耽羅這個名字。
濟州島面積很大,足有一千八百多平方公里。乃是南日島的幾十倍。
整個島嶼只有中間的漢拿山一處高山。其他的皆是平原。
而對於林昊來說,這個地方簡直太棒了!
島嶼很大,關鍵是能夠養馬。
而且這裡離遼東、山東、朝鮮、日本都很近。
無論是朝哪個方向使力,這裡都是絕佳的橋頭堡。
萬曆四十七年,夏曆八月初三。
林昊率領四海幫的艦隊來到了濟州島南側。
海面上風平浪靜,陽光鋪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桅杆上的黑底金龍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的金龍張牙舞爪。
在濟州島南部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小島,名叫加波島。
說它有意思,是因為這個島的形狀四四方方,幾乎就是一個邊長一公里的正方形,在所有海島之中頗為罕見。
加波島雖然不大,但上面全是平原,而且還有地下淡水,也算是個好地方。
李朝在加波島上設了一個哨所,駐紮了幾個朝鮮水兵,負責監視從東面和南面過來的倭寇。
當四海幫的船隊出現在海面上的時候,加波島上便燃起了烽火。黑煙從島上升起,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看來李朝的官兵把我們當倭寇了。」林昊放下千里鏡,笑著對一旁的眾人說道。
「哈哈,現在放烽火有什麼用?他們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他們。」劉阿牛的話讓眾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那還是有的。」林昊笑道:「按照情報,濟州島還駐紮著李朝的一支水師。不過,就不知道他們出動要多久。來得不來得及救這只可憐的哨所士兵。」
「嘿嘿,以李朝官兵的素質,怕是來不及。」
林三接過話頭,語氣里滿是輕蔑,「而且按照情報,對方只是全羅道水師左營,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十艘船而已,關鍵還都是些小船。哪怕來了,也是給咱們送菜。」
「好了,別廢話了,上島去,將他們拿下。今天暫時以加波島為基地。休整一番。」林昊命令道。
「是!」眾人齊聲領命。
加波島的哨所里,那幾個士兵點燃烽火後便心驚膽戰地等著對方離去。
按照以往的經驗,倭寇就算發現了這個島上的哨所也不會理會,因為加波島上實在太窮了,沒有任何油水可以榨。
但今天讓他們感到驚恐的是,在他們點燃烽火之後,那支龐大的船隊竟然直直地沖著他們而來。
「阿西吧,這可如何是好?」一個衣衫襤褸的兵士急得直跳腳,他的衣服上補丁摞著大堆補丁,以及大量破口,袖口和領口都已經爛的不成樣子。
「我們快逃吧,不然被倭寇抓住了,生不如死。」另一個士兵也是哭喪著臉,雙腿都在發抖。
濟州島乃是朝鮮的蠻荒之地,而加波島又是濟州島的蠻荒之地,可想而知被發配到這裡的兵士們是什麼地位。
朝鮮這個時候跟大明差不多,將領吃空餉嚴重,他們本就吃不飽,又被發配到這種地方,一個個連刀都拿不起,如何去抗衡敵人?
甚至這裡原本應該有十幾個人,但事實上就四五人而已。
所有人加起來刀都只有一把,上面還全是豁口和鐵鏽。
唯一的作用也就是點燃煙火而已。
「逃?我們逃哪去啊?」拿著眾人之中唯一那把刀的似乎是領頭的男子,他頹廢地看了看四周,「這鬼地方站在這裡能把整個島看遍,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他像是認命一般,將刀往地上一丟,垂頭喪氣地蹲了下去。
「投降吧,這樣或許還有點希望。」
加波島雖小,但倒是有一個不錯的港口,可惜就是太小了。不過讓這支船隊勉強停靠,還是夠用的。
林昊登上島之後的第一感覺就是平坦,極其的平坦。
整個島嶼就像一塊鋪在地面上的布,最高處估計不會超過十米。
他站在對方的烽火台上,整個島嶼一覽無餘。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草木,風景倒是相當不錯。
可惜這麼好的地竟然沒有人種田,全部荒著。
但考慮到整個濟州島也沒多少人,這種情況也就不難理解了。
「在這裡休息一晚,讓將士們把航行的疲憊消除,明天繼續出發。」林昊望著北邊的海岸線說道。他的目光穿過那片平靜的海面,落在更遠處那座模糊的島嶼輪廓上。
「少爺,我們真要打這個地方嗎?」林三好奇的問道。
「來都來了,你說呢?怎麼?林三你怕了?」林昊笑道。
「少爺誤會了,我怎麼會怕呢,只是濟州島實在太大了,我們真的能拿下嗎?
而且之後面對朝鮮的反撲,我們怎麼辦?。」林三擔憂的道。
這濟州島可不像他們之前拿下的南日島和南竿塘島,上面只有海賊。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這濟州島可不像之前拿下的南日島和南竿塘島上面只有海賊。
濟州島上面是正兒八經的朝鮮官軍,人數還不少。
按照情報顯示,朝鮮在上面設了一牧、二縣、三城、九鎮、十水站所、二十五座烽火台及三十八座煙臺。
島上的人口保守估計約有四萬人,士兵超過兩千。
雖然說以四海幫的戰力,區區兩千人不足為懼,但北邊就是朝鮮,對方的支援是源源不斷的。
「怎麼?林三,你沒有信心守住這裡嗎?」林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著道。
「「守住這裡倒是不難。」林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只是這一切真的值得嗎?我們為什麼要在北邊占這樣一塊地盤呢?」
林昊其實也大略跟林三講過濟州島的用處,但越是這樣,林三就越不理解。
在他看來,若是缺人,福建便能招募到足夠多的人手,而且那邊的人天生就習水性,稍微培養就是能上船的好漢,關鍵是在老巢旁邊,招募成本也比較低。
北方人原本就不適應南方,讓他們習水戰更是為難人。更何況此地離台灣足有一千多里,路途遙遠,運輸成本何止翻倍?
「為什麼要占這樣一塊地盤?」林昊笑了笑,語氣里沒有責怪的意思。
他走到烽火台的邊緣,手扶著粗糙的火山石矮牆,望著北方的海面。海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實際上若只是從福建海盜的身份考慮,確實,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費這麼大代價來占領此地。
但未來幾十年,整個東亞的風雲中心便在北方。自己不來摻和一下,那豈不是太沒志氣了。
「林三,你可知道這濟州島最有價值的是什麼?」林昊問道。
「最有價值的?」林三想了想,眼睛一亮,「按照少爺之前說的,那便是牧場了,這裡能養馬。」
林昊笑著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的神色。
「看來你沒有全部忘掉。沒錯,這裡就是所有海島之中最適合養馬的地方,其他地方都不合適,要麼環境不行,要麼地方太小。
拿下此地,合理規劃之下,養數萬匹馬不成問題。而在北方不遠就是遼東,可以就近獲得優質戰馬,另外遼東的流民可以運到濟州島安置。
更何況這裡還是大明、朝鮮、日本三方貿易的中心,控制此地,便是控制了三國貿易。這種好地方,怎麼能讓給別人呢?」
林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些優點其實他也清楚,但實際上他想問的是,為什麼林昊對北方,對戰馬有這麼執著的念頭?咱們可是海盜啊。
林三心底隱隱有種猜測,但不敢確定。
而且為什麼少爺敢斷定未來北方會有大批流民,而且還願意居家遷往海外,現在雖有小亂,但整體太平,但完全看不出這種跡象。
不過這些東西林昊既然沒說,他也不再糾結。
「少爺放心,林三一定為你守好濟州島。」林三當即抱拳,事實上,北上之前林昊就和他說了對他的安排。
他將成為濟州島的負責人,全權負責北方事務。
「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林昊收回了目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過不是濟州島,這島的名字叫耽羅島。這才是它原本的名字。」
「是,少爺。我一定為四海幫守好耽羅島。」
濟州港,這裡是濟州牧的所在地,同時也是全羅道左營水師駐紮的地方。
當加波島的烽火燃起後不久,濟州港的水師節度使朴成信便得到了訊息。
朴成信頭戴黑紗網巾,上身穿一件綢褂小緞,下身配寬襠肥腿褲,盤著腿蹲坐在一個炭盆前。炭盆上架了一個烤盤,上面放著五花肉和豬皮,此時正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黃色的油脂順著肉紋往下淌,滴在炭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濟州島最著名的特產,一個是橘子,另一個就是豬了。濟州島產的豬肉質鮮美,而且自帶一種淡淡的甜香,比別處的更加美味。朴成信一邊貪婪地抽著鼻子,一邊咽著口水烤著肉,胖乎乎的手指在烤盤上翻來翻去。
「左使大人,加波島燃起烽火。」一名士兵匆匆趕來稟報,單膝跪在地上,聲音急促,「看烽火數量,來襲的倭寇超過二十艘船。」
朴成信充耳不聞,只是將烤好的豬皮捲起來,沾了沾碟子中的大醬,配合蘿蔔條和蔥絲一同包在生菜里,然後小心地送到口中。他咬了一口,生菜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醬汁從嘴角溢位來一點,他用袖子擦了擦,開始細細咀嚼。
半響之後,將嘴中之物吞下腹中,朴成信才悠悠地吐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滿足的神情。
「阿西吧,豬皮和大醬真是絕配呀。」
說完之後,他又開始吭哧吭哧地拿起烤盤中的烤肉吃了起來,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旁邊那名士兵不停地咽著口水,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幾聲,但他絲毫不敢打擾,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朴成信終於將烤盤裡面的五花肉和豬皮全部消滅乾淨。
他這是才拿起旁邊的帕子,仔細地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這才抬起頭看向那名士兵。
「我知道了。區區二十多艘船,瞧你們嚇成什麼樣子?」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幾分不耐煩,「通知各地嚴守城池,不得浪戰。先看看他們是什麼來路,若對方賴著不走,我再率水師將其剿滅。」
說罷他便揮了揮手,示意士兵退下。那士兵如蒙大赦,連忙磕了一個頭,起身退了出去。
等到對方走後,朴成信才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著:「一天天的,淨給老子惹事。倭寇來打秋風,讓他們搶一點就行,打發走就行了,反正他們又不敢攻城。」
他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那肚皮在綢褂下面顫了兩下。然後他接過僕從遞來的新一盤食材,又開始往烤盤上碼肉。
「嘖嘖,在這破島上,也只有這口美味能讓我忘記煩惱了。」
朴成信搖頭晃腦地嘀咕著。至於那些倭寇,他並不擔心,按照慣例他們搶幾天就會自行離去。那些倭寇也不敢真的奪城,因為大明爸爸不允許。
但很可惜的是,這次朴成信估計錯了。
來襲的根本不是那些只會搶劫的倭寇,而是對大明內情了解的清清楚楚,知道大明再無餘力庇護朝鮮的林昊。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蒙蒙亮,海面上還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林昊便帶著艦隊重新啟程。船隻從加波島出發,一路北上。
林昊手持一柄太刀,立於最大的那艘福船之上。
他身後站著林三、劉阿牛、林十四以及林齊等人。
這柄太刀是這次日本之行的戰利品,由島津忠恆親手奉上。
名字好像叫「高千穗長光」,原是島津忠恆的貼身佩刀,刀身修長,刃紋如雲,刀柄上纏著深色的鮫魚皮。
不過林昊接手后里面給它改了個名字,叫「平奴刀」。
有一說一,日本人的倭刀確實打造得精良,鋼口好,刃紋漂亮,讓林昊愛不釋手。他把玩了一番,將太刀抽出半截,又推回去,刀鋒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寒芒。
「可惜不是島津家的傳承太刀。」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不然就更有意思了。」
劉阿牛聞言咧嘴一笑:「少爺,你若喜歡,下次我再帶艦隊把這什麼島津家再燒一次,讓島津那小子交出那什麼傳承太刀。」
「別動不動打打殺殺,我們是文明人。」林昊哈哈大笑起來,但隨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下次再來,我可就瞧不上區區島津家的傳承寶刀了。」
「那我就去把那啥德川家的寶刀搶過來,獻給少爺。」劉阿牛拍著胸脯道。
「德川啊。」林昊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那可是日本的實際掌權者,幕府的實際統治者,征夷大將軍。阿牛哥覺得我們能做得到?」
「當然可以。」劉阿牛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在少爺的帶領下,四海幫只會越來越強。區區倭國征夷大將軍,如何是我們的對手?」
「哈哈,說得對!」林昊興奮地拍了拍劉阿牛的肩膀,「阿牛哥豪氣!那我就等著阿牛哥有一天將德川家族的寶刀獻給我。到時候我封你做新的征夷大將軍。」
「哈哈,少爺一言為定!」劉阿牛也是神情振奮,胸膛挺得老高,「阿牛定不負你的期望。」
兩個人就這樣肆意地將日本的掌控者當成獵物討論,旁邊包括林三在內的眾人也都笑眯眯地聽著,沒有一個人覺得有什麼不合理。
這一次與薩摩藩的戰鬥清晰地標明瞭,日本的水軍不堪一擊,而四海幫最強的就是水軍。
這代表著四海幫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唯一的疑惑只在於到底能從對方身上撕下多少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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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波島距離耽羅島很近,雙方距離不過數里。
站在加波島上就可以看到耽羅島最南邊的松岳山。
這松岳山上也設有烽火台一座,昨日四海幫船隊到時也曾燃起烽火。
不過今天四海幫船隊再次起錨靠近之時,上面變得靜悄悄的。
看起來烽火台上計程車兵已經逃遁了。
朝鮮在耽羅島上設定有濟州牧以及大靜縣和旌義縣總共三座城池。
其他的則是一些港口和屯堡。
而其中只有濟州港和大靜縣位於海邊,濟州港在島嶼北邊,大靜縣則在島嶼西南,正是林昊此行的目標。
船隊往北航線不過半個鐘頭,一座海邊小城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這就是大靜縣城麼?」林昊舉著千里鏡看了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比我預料之中要破得多啊。」
鏡筒里,那座縣城的面積看起來倒是挺大,城牆蜿蜒著圈出一大片土地,可惜城牆太矮,整體不過一丈高。
這也就罷了,隨著火器時代的到來,城牆本就會偏向於低矮和寬厚,以降低被火炮命中的機率。
但這個城牆不單純是低矮,上面連箭樓、城垛、女牆都沒有,光禿禿的像一堵圍牆。
這玩意兒與其說是城牆不如說是圍牆,估計僅有的作用就是防賊防盜。
在林昊的視野中,城牆上站著的那些士兵甚至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連個遮攔都沒有。這種情況別說是火繩槍了,哪怕是用弓箭也能將這些裸露的守城士兵完全壓制。
「少爺,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濟州港?」林三同樣也看到了大靜縣的場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直接去把那裡的李朝官員一網打盡,來個擒賊先擒王。」
此時在他的視野中,大靜縣外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在看到艦隊的第一時間,縣城外面那些零零散散的百姓便慌慌張張地往城裡逃,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揹著包袱,還有人手忙腳亂地趕著牛車,城牆上計程車兵也沒好到哪去,亂糟糟的實在不像是戰鬥力很強的樣子。
「我們在戰略上可以蔑視敵人,但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林昊放下千里鏡,轉過頭看著林三,語氣異常認真。
「基於大明自顧不暇和朝鮮的軟弱無能,我們定下了吞併濟州島的計劃。
但具體到施行上,我們還是要謹慎。
雖然知道朝鮮士兵很菜,但那只是傳言,具體情況如何還需要驗證。
特別是對方在守城情況下的實力,這很重要,關係到下一步的方案。」
林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若是對方不堪一擊,那我們就直接全面占領濟州島,但要是對方表現的可圈可點呢?那我們咋辦?」
「還能咋辦。」林昊聳了聳肩,「若是這麼一個破城都能在這些朝鮮士兵的防守下讓我們大跌跟頭,那麼我們也不用去濟州了,直接回加波島就行了,北上基地從濟州島改成加波島。
朝鮮總不能為了一個破加波島和我死磕吧。
至於濟州島,日後再說。」
「加波島和濟州島的面積可是接近兩千倍的差距。」林三瞪大了眼睛,「加波島哪配得上我四海幫?也就這濟州島還有點意思。少爺放心,我一定漂漂亮亮地拿下大靜縣!」
他當即身板一挺,朝著林昊鄭重承諾,右拳擊胸,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目光里滿是鼓勵:「哈哈,不要有太大負擔,你正常發揮即可。另外讓板載軍打頭陣。」
而此時,船隊已經在大靜縣的碼頭上靠岸。
「是!」林三當即點頭,轉身快步走下船舷,開始準備。
船隊已經在大靜縣的碼頭旁靠岸。碼頭的棧橋破舊不堪,幾根木樁歪歪斜斜地立在水中,木板踩上去吱呀作響。
這種破爛地方給登入造成了不少的麻煩。
最先下船的就是林昊嘴裡說的那些「板載軍」。他們全是一副日本浪人打扮,腳上穿著草鞋,身上穿得也是破破爛爛,有的衣服上還打著補丁,跟叫花子差不多。唯一值錢的便是他們手上各式各樣的倭刀。有的人扎著髮髻,有的人剃著月代頭,還有的人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看上去混亂不堪。
在四海幫戰兵的驅趕下,這些人亂糟糟地開始下船。各種推搡爭搶之事時有發生,有人因為踩到了別人的腳而扭打起來。甚至還有人因為搶奪先下去的木板,一不下心被擠到了海水中,撲騰了幾下才被同伴拉上來,渾身濕透了,嘴裡罵罵咧咧的。
場面極其混亂,看著眾人不禁紛紛搖頭。
「少爺,這些人也太廢物了。」劉阿牛在一旁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不屑,「何必花錢僱傭他們?咱們的戰兵能把事情做得比他們好一百倍。」
那些倭寇的不堪表現讓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單幹時代的那些海賊,那時候也是這樣,亂鬨鬨的,不成體系。在如今的劉阿牛看來,這種軍隊簡直是浪費錢糧。
這些人正是四海幫大勝之後在平戶和鹿兒島本地招募的日本浪人。林昊也被這些浪人的表現雷得不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但還是忍著替他們解釋了幾句。
「這些人本就是浪人出身,沒有秩序是很正常的事情。戰爭註定會有大傷亡,尤其是攻城戰。能讓這些人替咱們的戰兵去死,花點錢糧又算得了什麼?而且日本僱傭兵在東亞有口皆碑,還是有它的長處的。」
提起僱傭兵,後世之人都會想到瑞士,號稱傭兵之國。
但其實在亞洲,日本僱傭兵才是大家通用的選擇。
無論是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還是荷蘭人,甚至是大明海商。
很多人干架之時都會提前僱傭一部分日本僱傭兵助戰。
在日本國內,由於長期處於戰國時代,因此誕生了大量武士,但在幕府統一日本之後,這些人便沒有了去處,變得窮困潦倒。
因此,他們很樂意接受外國人的僱傭,前往海外作戰。
而幕府也樂見其成,這樣可以將這些不穩定因素全部扔出去。
對於其他人來說,相比於用那些土人作戰,這些日本僱傭兵無疑更有優勢。
這些日本浪人被林昊統一管理,編入了一支名為「板載軍」的部隊。所謂板載便是「萬歲衝鋒」,林昊是讓這些人承擔第一波衝鋒的職責,所以並沒有對他們的陣型抱有太大期望,只要肯沖就行。
總共五百人的板載部隊,亂鬨鬨地花了大半個時辰才集結完畢。
有人在系草鞋帶,有人在擦刀,還有人蹲在地上嚼著草莖,全然不顧周圍的催促聲。
而在他們之後下船的四海幫戰兵們,已經先他們一步完成了集結,佇列嚴整,長槍如林,所有人從下船之後便一言不發,抬頭挺胸的保持著整齊的隊形,與一旁散漫的板載部隊形成鮮明的對比。
慢慢的,整齊站立的戰兵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威勢,那些板載軍看著這些戰兵,開始慢慢變得沉默起來,隨後不自覺的開始整隊,可惜先天具有劣勢,只能勉強站成一團,但好歹吵鬧聲低了下來。
「所有人聽令,目標大靜縣城!出發!」
隨著林三一聲令下,那些板載軍頓時按耐不住,狂吼著朝著大靜縣城衝去。
每個人的眼睛裡都閃著光,那是一種混雜著貪婪和渴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