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鄭明怎麼想,林昊吩咐完後便直接押著所有俘虜,朝著那霸城趕去。
雙方交戰本來就在黃昏時分,等林昊押著俘虜重新趕到碼頭時,天色已經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而此時碼頭上的另一司戰兵已經集結完畢。
「林三,從船上移六門十二磅炮下來。準備攻城!」林昊抵達的第一時間就吩咐林三開始布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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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三領命而去。
戰兵們開始小心地將船上的十二磅炮卸下來。鐵炮每門重逾千斤,需要用桅杆上的吊臂配合繩索慢慢滑到舢板上,再由舢板運到碼頭。
等到六門十二磅炮完全在碼頭上就位並裝上炮車,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少爺,是否需要連夜攻城?」林三請示道。
「將火炮送到城牆上架起來,然後給我徹夜轟擊。」林昊站在碼頭的一處高台上,揹著手,目光越過夜色,望著遠處那霸城黑黢黢的輪廓,「不必一次打垮他們,但要讓他們睡不著覺。」
「是。」林三抱拳,「少爺是否需要安排夜襲?」
「暫時不用。」林昊搖了搖頭,「明天早上再說。若對方識趣,那麼進攻可以取消。若是不識趣,直接把那霸城打下來。」
那霸城,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白天親眼見識了琉球軍隊的潰敗,城中所有人都預感大事不妙,人心惶惶。
機靈一點的已經收拾鋪蓋跑路了,包袱里塞著值錢的細軟,趁城門還沒關緊就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拋棄家業逃跑。那些有鋪面、有存貨、有幾代人攢下的家底的人,只能留在城裡,坐立不安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城中原本的衛兵不過四百餘人,之前被本田伊賀守調走300人,最終逃回來的不到20人,而且個個如同喪家之犬。
現如今城中剩下能戰的不過百餘人而已。
雖然城中的富戶開始自發地組織百姓上牆防守,但這些從來沒摸過刀槍的人,能有幾分戰力可難說。
到了晚上,就當他們以為能安全度過這一天的時候,碼頭上亮起了數條火把組成的長龍。
那火龍從碼頭方向緩緩移動,朝著城牆延伸過來。隨後就聽見對面那些人喊著號子,推著一些他們看不清的東西慢慢朝著城牆移動。
沉重的車輪碾在碎石路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夾雜著鐵器碰撞的叮噹聲,在黑夜裡傳得格外遠。
城頭上計程車兵伸長脖子往下看,卻只看見一片模糊的火光和人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條火把長龍在眾人面前停了下來,然後散開,像是完成了什麼準備。
「他們這是在做啥?難道還打算晚上攻城嗎?」城頭上計程車兵大惑不解。
但隨後,就見對面火光一閃,緊接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傳來,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大炮!是大炮!」那士兵頓時驚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那霸城上也是有炮的,不過都是些輕型火炮,射程和威力都非常有限。
轟!
一門鐵彈重重地轟擊在城牆之上,帶起無數碎石。
碎石飛濺,打在旁邊一個守兵的臉上,那人慘叫一聲捂住了臉,血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炮彈砸中的那段城牆猛地一震,牆體上的石塊鬆動了幾塊,沿著牆體滾了下去。
隨後,以這聲炮響為起點,無數炮彈呼嘯而至。六門十二磅炮輪番開火,每一聲巨響都伴隨著城牆某處石塊飛濺的碎裂聲。
城牆上的人再也沒有一個敢站直身子,有點勇氣的縮在垛口後面瑟瑟發抖,大部分人尤其是被抓到城牆上防守的百姓,第一時間就扔下武器往城牆下面跑了。
首里城,正殿。
琉球沒有皇宮,只有王城。這王城建在首里山丘的最高處,青石壘牆,紅瓦覆頂。
正殿正面朝西,據說是希望面向中國,以示不忘宗主之意。
此時天色已深,但正殿之中依然燈火通明,蠟燭的火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殿中那些穿著各色官袍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尚寧王正坐在殿中央的御座上,雙手扶著膝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殿中站滿了人,三司官各司主事等等,約二三十人。
此時全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傍晚時分開始,壞訊息便一個接一個地傳到了首里城。
本田帶去抓捕海賊的首里親軍全軍覆沒,尚豐死了,本田伊賀守潰逃。
那霸港已被海賊的戰艦封鎖,對方現在已經兵臨那霸城下。
更關鍵的是,此時眾人看著殿中的鄭明心思複雜。
鄭明手裡端著一個木盒,隨後將木盒緩緩開啟。
只見裡面躺著一顆硝制的人頭。
鄭明猶豫了一下,最終忍著噁心將其從盒子內提了出來。然後向眾人展示。
等到眾人看完,便將其對向尚寧王。
「這是川上!」殿下眾臣頓時議論紛紛。同時紛紛看向殿左側那失魂落魄的一人。正是從前線逃回的本田伊賀守。
「鄭明,你這是何意?為何帶著川上將軍的人頭來這裡?川上將軍何時遇難的?」朝臣最前方一人怒喝道。
鄭明朝對方一禮,後緩緩開口道:「好叫法司大人知道,川上將軍前段時間帶隊前往大明作亂,已被大明所殺,首級在此為證!
林公子命我來向各位問一下,諸位身為大明藩臣,為何縱容倭寇為禍,為何琉球衛隊會聽從倭寇的調遣?為何會在倭寇的指揮下襲擊大明商人?」
「這……」之前開口的,正是琉球國的三司官之一毛鳳朝,此時啞口無言。
原來川上已經死了,難怪幾個月沒出現了,更關鍵的是,平時那些耀武揚威的倭國武士也不見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至於鄭明的責問,雖然大家都清楚此事,但都不敢明說。尤其是本田伊賀守還在這裡呢。
「八嘎,此人乃是海賊。沒有資格代表大明,還請王上立即下令招募士兵,全力守城。
只需要守住,我薩摩藩的援軍馬上就到。」
本田伊賀守在旁邊大聲喊道。
但此時大家並沒有心情理他,琉球君臣本就不喜歡倭國人,只是迫於形勢屈服而已。
如今倭國留在這裡的力量已經全部被消滅,琉球君臣自然更不想理會。
若不是擔心薩摩藩報復,他們甚至現在就想將本田伊賀守抓起來。
「這個是誰呀?什麼時候我琉球朝堂之上允許倭人說話了?」鄭明瞥了一眼本田伊賀守,冷哼道。
「八嘎,按照條約,琉球此刻屬於我薩摩藩。」本田伊賀守大怒道。
「哦?條約?你敢把條約給大明看嗎?」鄭明冷笑道。
本田伊賀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鄭明不再看他,轉向殿中眾人,聲音提高了些。
「沒有公證人的合同,作不得數。同樣的,暗地裡簽下、見不得光的條約,就是廢紙一張。我琉球的宗主國,永遠也只有大明一個。王上,您說呢?」
「這……」尚寧王很想贊同,但又不敢。他的手在膝蓋上搓了搓,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看了一眼本田伊賀守,又看了一眼鄭明,再看看殿中那些各懷心思的朝臣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八嘎!」
本田伊賀守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在燭光中閃過一道寒光,朝鄭明衝過來。
再讓對方這麼挑撥下去,薩摩藩十年努力就要變成一場空了,必須殺掉這人才能挽回局面。
但誰知鄭明早有準備,一個健步跳開,隨後麻利地躲在群臣之後。
本田只往前追了幾步便被殿中的武士團團圍住。
四個武士從四個方向同時出手,兩個按住他的胳膊,一個鎖住他的脖子,另一個一腳踢在他的腿彎處。本田伊賀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長刀哐當落地。
片刻之後,在不知道是誰的授意下,武士們將他捆成了麻花。最後更是在他嘴裡塞了一團破布,讓他徹底說不出話來。
本田伊賀守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咽聲,身體不停地扭動。
「那林公子到底是何來路,真是海賊嗎?」另一名三司官毛鳳儀開口問道。
「簡直胡扯,諸位見過軍容如此整齊的海賊嗎?」鄭明嗤笑一聲反問道。
這……眾人頓時無言以對,事實上,來這裡做生意的海商有哪個是老實的,條件合適時都客串過海盜。
但正因為見得多了,才對如今的情況感到難以置信。
本田帶去的琉球士兵其中大半乃是首里親軍,這是直屬王城的防衛力量,平時抓捕那些鬧事的海賊無往而不利,但如今,一個照面就全軍覆沒了。
你說對方是海賊,誰信啊。
「諸位!琉球之事大明早已知曉,大明對於我琉球屈身事賊之事,極為憤怒。對於諸位朝臣不能守節之事,極為失望。」
「一派胡言!大明根本就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毛鳳朝怒喝道。
「法司大人何必自欺欺人?我琉球國幾百年來,對於大明一向是兩年一貢。
請問法司大人,為何這些年大明要求我們十年一貢?」
這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都裝糊塗。
「既是如此,那大明為何不討伐日本,為吾等討回公道?」毛鳳朝質問道。
「哼!法司大人真是幼稚。」鄭明嗤笑一聲,「你們自己都投降了,還指望別人替你們出頭?」
朝堂之上,一時陷入了寂靜。
最終還是尚寧王輕嘆一聲,打破了沉默。「鄭卿所言極是,吾等先降,又有何臉面讓大明出兵。唉,罷了罷了。」
尚寧王話音剛落,臉上一片落寞之色。
事實上,整個琉球誰不懷念在給大明當藩屬國的日子?
那真是貿易賺錢賺到手軟,百姓安居樂業。
關鍵是身為大明的宗屬國,說出去也有面子。
而現在呢?成為了小小日本的附庸,說出去都丟人。
最關鍵的是,給大明當藩屬國,大明分文不取,還有回贈。
給日本當附庸,賺來的錢全部被拿走,就連田地的賦稅都要被抽走一半。
而一旦遇上薩摩藩或者幕府之中有什麼慶典或者大人物生日,琉球次次都得上供禮品。這十年的日子過得可謂相當悽苦。
正在局面再次陷入沉默之時,大殿之外傳來陣陣轟鳴之聲。
那轟鳴之聲遠遠傳來,就如同雷鳴一般,但又綿延不絕。
「這是什麼聲音!」尚寧王大吃一驚。
底下朝臣也是紛亂不已,紛紛開始朝外探聽,但可惜隔得太遠了,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這似乎是那霸城方向傳來的,這聲音有點像炮聲,但為何能傳得如此之遠?」
毛鳳儀驚疑不定的道。他當初去過大明朝貢,見過大明水師。那些戰船之上發熕開火時的場面,與這頗為相似。
「好叫諸位得知,這乃是紅夷大炮的聲音。」
鄭明朝著尚寧王拱了拱手。隨即再次解釋道:「這位林公子乃是大明福建巡撫王大人的心腹,此次前來琉球,就是為了探查前番倭寇事宜。
但誰知剛到島上便被我琉球發兵攻打,林公子來之前讓我告訴諸位。
他此行攜帶船隻數十艘、紅夷大炮百門,摧城拔寨輕而易舉。
若是諸位不能給大明一個滿意的回覆,那麼後果自負,林公子將視琉球為倭寇。予以征滅」
鄭明的話,配合外面不斷響起的轟鳴炮聲,徹底震懾全場。
至於這個所謂巡撫大人的心腹,則是林昊給到鄭明的身份,反正巡撫大人不是收了自己孝敬了嗎,既然收了錢,那就算自己人,換算一下說是心腹也不能說錯吧。
許久之後,還是尚寧王親自開口。
「鄭卿之父原本便是三司官,按照傳統,鄭卿該繼任三司官才是。諸位以為如何啊?」
三司官又稱法司,乃是琉球的最高執政機構及官職名稱。一向都只有三人。
而朝堂上,已經有三名三司官了。分別是之前說話的毛鳳儀、毛鳳朝,以及一直沉默不語的毛繼祖。
此時聽到尚寧王的話,三人面面相覷,隨後,眾人將目光看向了毛鳳朝。
毛鳳朝一向支援尚豐,對薩摩藩也是曲意逢迎,如今尚豐已死,自然需要一個人出來擔責。
毛鳳朝見狀,苦澀一笑。
要是能給大明當狗,誰願意給倭人當狗啊?他還不是見大明干涉沒有希望,所以才破罐子破摔嗎?
但事到如今,局勢已定,他也無力回天,只能認栽。
只見其朝尚寧王拱手,隨後將頭上的冠解下來。
「王上,微臣無能,請辭官職。只是諸位,如今舍我一人,或許可保目前局勢,但等薩摩藩武士捲土重來,又當如何?還請王上提前思量。」
尚寧王見此,亦是長嘆。這就是小國的悲哀,身不由己,左右為難。
「還是先過了眼下這一關吧。鄭卿,我正式任命你為新的丑日番三司官,不知你可否全權負責此次事宜。」
鄭明聽到這個任命,頓時激動得渾身發抖。屬於他家族的權利終於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微臣領命,但恕微臣直言。若要和平解決此事,還需王上親自前去,方顯誠心。」
「這……」尚寧王有些為難,倒不是面子上。
經歷了一次被擄走的事情,他對於面子這個東西,早就已經看淡了。
關鍵是對方又沒有擺出正式官職。自己一個王又該以什麼名義過去呢?又如何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呢?
見到尚寧王猶豫,鄭明再次拱手施禮道:「王上,在下願前往那霸城替王上先行交涉,等大致談妥後,再請王上親自前去會面,定不讓王上有後顧之憂。」
「如此甚好,那就有勞鄭卿了。」尚寧王長鬆一口氣。
那霸城外的火炮響了一整晚。
那霸城的人睡不睡得著?林昊不知道,但他昨晚睡得很香。
一清早,金色的陽光從東邊的海面上升起來,將整個那霸港染成了一片暖黃色。
林昊悠閒地坐在船頭,面前擺著一張小几,几上放著一壺茶、一個茶盞。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眯著眼望著遠處那霸城牆上被炮火撕開的幾個缺口,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持堅船利炮在海外耀武揚威的感覺還真不賴。
「少爺,有人求見。」林十四從來到船上,恭敬稟報。
「誰呀?是首里城的人嗎?」林昊將視線轉移到碼頭前方。
只見碼頭遠處有一群人正在忐忑地望向自己,其中一人身著華貴,看起來應該是頭領。
「來人自稱是島添大里王子,漢名尚熙。」林十四回答道。
林昊微微挑眉,他本以為來的是首里城的人,沒想到是這位。
尚熙緊張地站在碼頭外圍,他的目光時而望向碼頭那艘大福船上被人群簇擁著的那個人影,時而望向正在不斷朝那霸城開炮的那六門紅夷大炮。
每隔一段時間耳中便會響起轟鳴聲,雖然頻率比剛開始降低了不少,但威懾力依然拉滿。
那霸城殿下這一側的城牆上已經沒有人了,城牆也塌了半截。
若是對方此時選擇進攻,那霸城必破。
他昨晚聽到本田伊賀守戰敗的訊息,就知道他的機會來了,隨後,徹夜兼程,總算趕到了。
而在見到這些紅夷大炮後,他更有信心了。
他乃是徹頭徹尾的親明派,一生榮辱都綁在大明身上。
此時見到大明的軍隊顯威,他怎能不激動。
片刻之後,尚熙像是得到什麼提示似的,被一人帶到了船上。
他抬眼便看到了一個高大英武的年輕人,位於眾人主位之上。
尚熙立馬上前,直接跪下,朝著林昊磕頭。
「尚熙拜見天朝上使,願天朝千秋萬代,上使萬壽無疆。」
就算林昊早有準備,也被這一記馬屁拍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他驚疑地看了眼趴伏在地的尚熙,嘆了一口氣。
「起來吧。」
「多謝上使垂憐。」尚熙再次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磕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隨後才恭敬起身,低著頭退到一旁。
林昊對對方的態度非常滿意,「來人,賜座!」
尚熙聞言,再次跪下道謝,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用半邊屁股沾著椅子邊緣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說吧,來找我何事?」林昊問道。
「啟稟上使。」
尚熙的嘴唇微微發抖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再次趴伏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琉球自古以來都是中國藩屬。自從十年前倭寇入侵,琉球差點亡國,如今雖然倖存,但不得不以身事賊。
尚熙請上使為琉球做主,驅逐倭寇,光復琉球。
短短几分鐘,對方已經跪了三次了。
林昊算是發現了,對方這身段是真軟,跪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難怪被取消繼承人的位置還能苟活至今,硬是有點東西的。
林昊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起來吧,堂堂一國王子,這麼跪來跪去成何體統。」
「尚熙算什麼王子?」尚熙沒有起身,只是繼續誠懇出聲,「琉球乃是小國,上上下下加起來也沒有天朝一個府的人多。在天朝上使面前,又豈敢自傲?」
「還請天朝上使垂憐,救我琉球於水火之中。」
林昊笑了笑,原本他還對怎麼處理琉球感到頭疼,但現在似乎是不用考慮了。有這麼懂事的人在,能省很多事。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了,把大明的虎皮扯好。
「起來吧。」林昊的聲音放輕了些,「往後是要做國王的人,這樣跪也不合適。」
此話在尚熙耳中聽聞,無異於仙音,再次磕頭拜謝,隨後才喜滋滋地起身。
「倭國那邊你不用擔心。若是對方敢再來,你直接派人通知我就好。」林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你可知雞籠?」
尚熙點頭,目光中滿是疑惑:「可是大員北邊的那處港口?小人知道。」
「很好,若琉球有事,那便派人去雞籠通知我就好,拿著這個,這是信物。」林昊說著掏出一塊木牌遞給尚熙。
尚熙恭敬接過,小心地收在懷裡。
直到這時,尚熙才謹慎地向林昊詢問道:「敢問上使尊姓大名,小人好銘記在心,永世不忘。」
林昊微微一笑,「吾名林昊,乃是四海幫少幫主。奉福建巡撫王大人之命而來,追殺倭寇餘孽。」
尚熙聞言,頓時一愣。四海幫少幫主和福建巡撫似乎搭不上邊呢。
「怎麼?你不信?」林昊笑道。
「信!當然信!」尚熙連連點頭,能驅逐倭人的不管怎樣都是上使啊,不是也得是。
林昊無所謂地笑了笑,指了指船上的紅夷大炮對尚熙道。
「這裡面的情況很複雜,有些事情不能明說。但你看這些火炮,就應該明白。」
「明白,小人明白。」
尚熙的目光從那排黑洞洞的炮口上一掃而過,隨後連連點頭。
「此等神兵利器,還有上使麾下的這些精兵猛將。若非天朝官軍,又有誰能拿出來?只是卻如上使所言,世間之事有很多不能明說,小的都明白。絕不會多言。」
「嗯,你明白就好。」林昊點了點頭,他也不需要扯虎皮太久。
對方也不可能直接去問巡撫大人這件事。反正自己是大明人,這點毋庸置疑。再加上這些火炮和軍隊,很難讓對方不想歪。
只要這樣能糊弄個一兩年,等到自己實力更強之時,哪怕自己明說和朝廷無關,想必他們也會選擇不信。
「尚熙王子,吃了早餐了嗎?」林昊突然問道。
「額,來的匆忙,還未吃。」尚熙尷尬道。就在剛剛,他的肚子突然發出一陣咕嚕嚕的響聲。這才有林昊此問。
「嗯,真是辛苦了,一起吃點吧。」
隨即林昊命人在船上擺開早膳,尚熙也不客氣,直接入座開吃。
吃到一半時,林十四再次前來稟報。「少爺,鄭明到了。」
「讓他上來吧,正好一起吃飯。」林昊笑道。
片刻後,鄭明匆匆趕來,他的臉上帶著一夜未睡的疲憊,眼袋深重,但精神很好,眼睛裡亮亮的,步子也輕快。
他看到林昊,又看到坐在林昊對面正捧著一碗粥喝得起勁的尚熙,微微一愣,隨即拱手笑道:「見過林公子。見過大里王子。」
「鄭兄來了,不必多禮。」林昊笑著招呼,指了指尚熙旁邊的位置,「來,坐下先吃,邊吃邊說。」
但隨後林昊又看了看鄭明身上的官服,笑著恭喜道:「恭喜鄭兄高升了啊,這可得請客。」
「多謝林公子相助才是,等事情辦完,一定請林公子吃個痛快。」鄭明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