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看著林昊那張從容不迫的臉,他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林公子,你……你們究竟是……」
「四海幫。」林昊放下茶盞,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襟,又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皺。
「福建的海上人家,靠大海吃飯。他們說我們是海賊,倒也沒錯。」
鄭明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椅子扶手。
他原先看林昊文質彬彬的樣子,以為是大明哪家的世家子弟,但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海賊。
什麼時候海賊也變得這麼斯文了。
更沒想到自己竟然同一個海賊,論了這麼久的交情。
「鄭兄,那霸港平時反應也有這麼快嗎?對我們這種身份這麼警惕?」林昊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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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沒有,只要不在那霸港犯事。衛兵們很少出動。」鄭明此時也感到不解。
他沉吟了片刻,試探著說:「或許是倭人的緣故。閣下是不是得罪了這裡的倭人?」
「哦,原來如此。」林昊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三個月前,有一千多個倭寇跑到大明鬧事。被我全殲了。他們中的首領好像叫什麼川上來著?川上……?」
「川上武志!」鄭明驚呼,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幾度,手指微微發抖,「難怪這幾個月都沒看到他,原來是這樣。」
鄭明難掩激動神色,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川上武志是本田手下最器重的將領,在琉球橫行霸道多年。沒想到,竟然已經栽在了這個不顯山不漏水的年輕人手裡。
難怪對方一進港,本田就坐不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難怪他不惜跑進王宮逼尚寧王出兵。
「林公子真是讓在下刮目相看。但如此的話,本田怕是不會放過你的。」他朝林昊拱拱手,語氣比方才鄭重了許多。
過了片刻,鄭明猶豫了一下,終究嘆了口氣道:「林公子,久米村的路我熟。你們從後門走,穿過竹林,有條小路,那能直通那霸港北邊。那裡有幾個漁村,林公子應該能找到漁船出海。」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外張望一眼,又回過頭道:「我在這裡拖延一陣,你們快走吧。」
林昊頗感興趣地看了對方一眼,這個時候對方竟然沒想著逃跑,反而想幫自己逃跑。
林昊朝著對方行禮致謝,「鄭先生的好意,林某心領了。
但我林昊做不出讓主人家擋刀,自己從後門溜走的事,更何況……」
林昊頓了頓,嘴角微微一揚。
「在倭寇面前,我林昊字典中從來沒有撤退二字。」
鄭明張了張嘴,想要再勸,可看林昊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鄭先生,貴村外圍可有閒置的房屋,最好是有圍牆的那種。借我一間用用。」
「你們才20人,那倭人可是帶了數百王宮護衛過來。」鄭明皺眉道,但片刻後,他還是給出了地方。
「村北邊有座院子,是原先堆放雜物的倉庫。前年塌了一半,一直沒人修,院牆還在。」
「帶我去!」林昊的聲音不容質疑。
鄭明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隨後親自帶路將林昊等人帶到村北邊的倉庫。
眾人抓緊時間動身,片刻後便抵達了鄭明說的這處院落。
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長和寬約二十來步。院中長滿了枯草。兩邊用作倉庫的廂房塌了一半。到處都長滿了枯草。
不過讓人欣喜的是,院子外圍的圍牆是用石塊壘成的。這樣最高的地方也不過齊肩高,但整體還算結實。
林昊站在院中央快速地掃了一圈,腦子裡已形成了一副防禦草圖。
「嗯,這個地方很好,多謝鄭先生相助,兵凶戰危,還請先生先回去吧。明天再請先生暢飲。」林昊拱手道謝。
「額……」鄭明此時覺得異常荒唐,你都這樣了,還想著明天請我喝酒呢,先活過今天吧。
想到這,鄭明嘆了口氣。「我還是留下吧,萬一事有不諧。我好歹還幫著說幾句。」
「不必,鄭先生家的情況本就不妙,如今不應節外生枝了。還請速回吧,這裡我們自己就搞得定。」林昊當即拒絕。
鄭明原本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對方若是堅持不住,便豁出老臉去替他求一條生路了,但如今見其態度如此堅決,也只能作罷。
「如此,那就只能祝林公子好運了。」鄭明說完,便轉身離去。
林昊目送鄭明離去,轉過身,看著院中那些正在從倒塌廂房裡拆卸木板木料的親兵們,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嘿,這倭寇真是小瞧我等。區區幾百人就敢來捋我們的虎鬚。兄弟們,怎麼說?」
「哈哈,干他丫的!我正嫌上次砍倭寇砍得不過癮呢。」林開山哈哈大笑。
「干他娘的!」其他親兵紛紛響應,個個中氣十足。
「如此甚好,發出訊號,讓船上的人配合。開山,你來組織防禦。」
「是!」林開山當即大聲應命。
「二狗,帶兩個人把倒塌的圍牆缺口補上,用石塊碼齊,縫隙塞緊。」
「柱子,帶人去拆廂房的木料,能拆的都拆下來,沿著院牆內側架一排,當胸牆使。」
「阿福,把院門加固一下。門板上釘幾層木板,後面用木頭頂死。能頂多牢頂多牢。」
「......」
隨後,親兵們應聲散開,各忙各的。有人搬石頭,有人拆木板,有人用粗麻繩綑紮門板,那些倒塌的圍牆也在眾人的協助下開始修補加固。
與此同時,一團耀眼的煙花,拖著長長的尾焰衝上天際,在天空炸開,化為一朵不散的紅色煙花。
紅色焰火懸在高處,即使在白天,在很遠的地方都能看見。
在煙花綻開的一瞬間,整個那霸港附近的人都看到了。
本田伊賀守看著這朵煙花,神情陰鷙。
「八嘎,他們發現我們了,定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本田伊賀守極為憤怒,但也沒有辦法。
這些大名人在這裡紮根了數百年,根深蒂固,不是他們區區十年能夠撼動的。
「尚豐君,請務必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在對方的支援來之前拿下對方。」
尚豐點頭,隨即不斷催促手下。
但這些人平時養尊處優,此時趕了這麼遠的路,早已疲憊不堪,根本快不起來。
倒是從那霸城趕過來計程車兵,體力相對充沛一點。
又花了許久,在本田用刀子不斷逼迫這些琉球士兵之後,他們才終於將林昊所在的地方圍了起來。
「困獸之鬥!」見到對方龜縮在院子裡面,本田伊賀守反而放下心來。
他最怕的就是對方直接逃了。
雖然不知道裡面是四海幫的什麼人,但看其前呼後擁的樣子,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只要殺掉對方,那四海幫跟琉球之間便成了無法化解的血仇,到時候他倭國自然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尚豐君,讓你的人上去,把這個院子拿下。」本田伊賀守大聲命令道,隨後他身後的十幾名武士開始驅趕著那些士兵上前。
尚豐站在他身後,滿頭大汗,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敞著。他喘了幾口氣,轉身對著身後那些同樣疲憊不堪的琉球士兵揮了揮手,聲音有氣無力:「聽見沒有,上。都上。」
第一步進攻來得很快。
30多名士兵提著長槍,朝著正門院子逼近。
在他們後面則是十幾名弓箭手。
弓箭手大老遠就不斷地朝著院子裡拋射。
「這些人的弓箭也太軟了。」林開山拔出一隻扎在圍牆上的箭矢。
他發現這竟然是一支竹箭,插入圍牆的力道也非常淺。
「海邊本來就潮濕,弓箭儲存不易,而且這些人所持的弓也不是什麼硬弓。能拋射這麼遠,已經是不錯了。」林昊站在旁邊。林昊沒將這些人放在眼裡。
那些士兵衝到門前,發現門推不動。隨後便用長槍開始刺擊。槍尖穿透門板縫隙,露出幾寸鋒利的尖端。
林昊的騎兵們蹲在門後,用粗質的盾牌護住身體,槍刺進來,一刀砍斷。
一個身材魁梧的武士扛著一根粗木樁從後面衝來,嘴裡大聲呼喊。囚虬士兵們急忙讓開。
「砰!」
一聲槍響,那個魁梧武士瞬間胸口冒出一團血花,栽倒在地。
而這聲槍響,便是一聲訊號,隨後,院子中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
數個琉球士兵當場死亡。
所有人頓時嚇得狂奔逃跑。
林昊將手中的燧發手銃放下,對這輪打擊效果很滿意。
北上之前,林昊特意跑到火銃工坊將林木打制的所有手銃全部拿走。
這些手銃在這個時候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否則沒有遠端武器還真不好打。
唯一可惜的是,燧發手銃數量有限只有10支,而且射程太近了,比不上長管火繩槍。
不過,即使如此,也成功地抵住了第一波攻擊。對敵方造成了巨大的威懾。
「廢物!」本田提刀上前,一刀將一個逃跑的琉球士兵砍倒,隨後又一腳將另一人踢倒在地。隨後嘶聲怒吼道:「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才十幾個人,有什麼好跑的?弓箭手呢?你們就看戲嗎?給我拉近距離,近距離射,我看誰敢露頭。」
隨著本田的命令,那些他隨行的武士也是拿著倭刀威脅著這些士兵。
片刻後,這些士兵再次被組織起來。
同時,總共20多弓箭手也被全部派到前方。
他們謹慎地靠近院牆三十步,發現沒有遭到任何攻擊,隨後開始放心地射箭。
弓箭手們搭弦拉弓,弓弦的嗡嗡聲此起彼伏,箭矢如蝗蟲般飛向院牆。
林開山舉著一面臨時趕製的木盾,牢牢擋在林昊前方。
木盾上不斷傳來叮叮叮的脆響,箭矢紛紛釘在木板之上。
眾人瞬間被壓製得抬不起頭來,只能躲在院牆後面。
在弓箭的助威下,那些琉球士兵終於恢復了點士氣。
隨後,他們再次衝到了院牆之下,一部分人繼續撞擊大門,另一部分人開始直接翻牆。
「噗!」
一名士兵剛從牆上露頭。隨即便被林開山一刀砍掉腦袋。
但士兵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院子裡的二十幾人,瞬間開始陷入苦戰。
那霸港碼頭,在看到那朵訊號煙花的第一時間,碼頭便陷入了一片混亂。
引起混亂的源頭自然是四海幫的船隊。
原本安靜待在碼頭的船隻突然變得暴躁起來。
無數戰兵在呼喊聲中,跳上了碼頭。
碼頭上琉球王國的衛兵還想來喝止。但瞬間就被砍倒在地,剩下幾個扔下武器轉身就跑。
越來越多的戰兵在碼頭上集結,一隊戰兵迅速出擊,迅速控制了碼頭。
緊跟著無數手持長矛火銃的戰兵開始在碼頭上整齊排列。
林三站在隊伍最前方,面沉如水,目光穿過街巷望向西北方那道還懸在天邊的紅色煙雲。他的左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心中焦急得像有一團火在燒,但他不能急,他在等。
要將士兵從船上有序地轉移到碼頭上列隊,這需要時間。
等到一個司四百多名士兵集結完成,林三深吸一口氣,當即下令。
「保持進攻隊形。所有人隨我出發,解救少幫主。若有敵人,殺無赦!」
「殺!」
四百戰兵同時發出一聲怒吼。在林三的帶領下,朝著西北久米村方向進發。
與此同時,岸邊的所有四海幫船隻都已經開始起錨撤離。他們不可能待在原地,那太危險了。
那霸港的場面在動亂開始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失控。隨後,駐守在此的琉球國衛隊被殺。
驚慌便不可抑制地蔓延。所有人開始朝那霸城方向狂奔。
有些人還想透過碼頭上船逃離,但瞬間被衛兵們驅趕。
他們中有自恃武力,不信邪的人。但在看到越來越多的四海幫戰兵集結後,也都默契地開始往那霸城而去。
他們不是傻子,這種嚴整的軍容一看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等到所有戰兵在林三的帶領下朝著久米村方向前進時。
不遠處的那霸城終於像是反應了過來。
一支50人左右的隊伍,從城門口處沖了出來。
但在看到四海幫戰兵的第一時間,瞬間一愣。
那隊長原本以為只是港口水手喝多了馬尿在作亂。這種事情他們經常處理。
可當看到四海幫那一排排整齊的長矛和火銃時,他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為首的隊長猶豫了很久,但直到林三帶著隊伍離去,他也沒敢上前。
就這麼看著對方揚長而去。
「這到底是哪路大神?發生了什麼事?」隊長喃喃自語。
感到驚訝的並不止這個隊長,遠處的那些海商一個個都看呆了。
不是,大家好好出門經商,你怎麼整出個軍隊來了?
不過很快就有認識四海幫旗幟的人,將四海幫的來歷說了出來。
那些福建出身的海商還好,這段時間或多或少地聽說過四海幫的名頭。
但那些從其他地方來的海商就懵了,要不是對方衣服顏色不對。他們甚至都以為是大明邊軍跑過來了。
不對,大明邊軍也沒有這麼嚴整的。
對於那些從那霸城出來的衛兵,林三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隊伍以縱隊向西北方向行進,對方在自己的人側面。若是對方靠近自己佇列,只需要停下,然後轉身一輪齊射就能讓這群只知道收保護費的傢伙崩潰。
四百二十人邁開步伐,沿著大路朝久米村進發,他們的速度和之前本田帶領的琉球士兵比起來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當本田正打算發起第三輪進攻時。林三的身影已經遠遠地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八嘎,真是廢物,」本田怒罵道,在剛剛的第二次進攻中,他們數次攻入了院子內部,但每次都被打了出來。
琉球士兵損失慘重,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將他手下僅有的幾名甲士派出去的時候,便看到了林三等人的身影。
「我不是讓你派人去港口拖住他們嗎?怎麼他們來的如此之快!」本田抓住尚豐的衣領質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啊。」尚豐無奈道,實際上他的命令確實發出去了,但那霸港的那些官吏現在都還沒出發呢。
「混蛋!」本田怒罵一聲,鬆開了手。
「本田大人,那現在如何是好?對方人數看起來不少。要不要撤退?」
「撤退?笑話?」本田冷哼一聲,「正好我們正面攻不進去,先將對方的援軍收拾了,到時候見到援軍失敗,對方士氣自然就沒了。」
「本田大人高見。」尚豐頓時馬屁拍上。
隨後本田伊賀守安排六十人守在原地,帶著剩餘的500餘人朝著林三方向殺來。
等這些人亂糟糟地排好隊形之時,遠處出現了一排移動的金屬叢林。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氣勢如虹朝著這邊殺來。
在靠近百步之後,四海幫戰兵開始變陣。
迅速地從行軍縱列變成戰鬥橫列。
長矛手在前,火銃手在後。
本田伊賀守站在隊伍最後方,看著那個方向傳來的密集腳步聲,心中感到紛亂無比。
若是井上在他身邊,若是身邊計程車兵還是倭國武士,那他或許有點信心。
但如今,他卻有點慌了,因為他雖然不怎麼會打仗,但對面這陣勢讓他知道對面不簡單。
他手底下的十幾個武士在最後面,前面500多琉球武士臃腫地擠成一團。
前面是拿著刀槍長矛的冷兵器手,後面是弓箭手。
雖然這邊人數更多,但由於陣型更厚,陣型寬度反而比對面窄了一半不止。
「穩住,都給我穩住。」本田伊賀守持著倭刀大聲喝令。
但四海幫戰兵排著整齊的佇列,手持冰冷的長矛緩緩而進,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到了百步左右,一個弓箭手開始控制不住地放箭。
後越來越多的弓箭手開始拋射弓箭。
箭矢從隊伍中飛起,越過百步的距離,落向四海幫戰兵。
前排戰兵的步伐沒有因為箭矢而有絲毫減慢。
他們只是微低下頭,用頭頂的斗笠,擋住射向臉部的箭矢。
至於射在身上的,他們毫不在意,這點力道根本射不死人。
即使有人中箭,也咬著牙堅持著不退下。
琉球衛隊的射手們在短時間內射出大量箭矢,將手臂射得又酸又麻之時。
雙方距離逼近六十步。
隨著一聲哨響,前排長矛兵瞬間蹲下,將後排火銃手露了出來。
又是一聲哨響,所有火銃同時打響。
200支火銃的槍口在陽光下連成一條黑線。
隨後火光從槍口迸發,白煙騰起,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林三沒有採用三段射擊的方式,他沒有時間陪他們慢慢玩。
第一時間就下令所有的火銃手進行了一輪齊射。
鉛彈如同暴雨般掃過琉球衛隊的佇列。站在前面的那些衛兵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樣成片慘叫。
血霧在人群中瀰漫開來。驚慌同樣蔓延。
林三從腰間拔出長刀,刀鋒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全軍衝鋒!」隨後,他身邊的號手舉起牛角,鼓起腮幫子,猛地一吹。
「嗚——」
衝鋒的號角隨即響起。所有的戰兵們狂吼著,向著琉球士兵沖了過去。
剛剛經歷了鐵彈風暴的琉球士兵還沒從恐懼中恢復過來,就看到數百根長矛對著他們整齊地沖了過來。
一時之間,肝膽俱裂。
在這一瞬間,隊伍就開始崩潰,有人崩潰著朝後面逃去,本田伊賀守用武士刀處死了數個逃跑的潰兵。稍微止住了潰散之勢
但很快隨著四海幫戰兵抵達,長矛叢林在人群中一個進出。帶起一路腥風血雨。
如此恐怖的一幕讓本田自己帶的日本武士都開始潰逃。於是潰敗便再也止不住。
而就在這時,院子那邊也傳來一陣陣震天的喊殺聲
留守在院門口的那幾十人根本擋不住林昊率領親兵的衝殺。
一瞬間便被擊潰。他們裹挾著潰兵朝著本田伊賀守本部所在處衝來
頓時爆發出了更大的恐慌,潰兵開始四散奔逃,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林三帶著隊伍將潰兵直接殺穿,踩過成堆的屍體,趟過流淌的血水,終於重新看到了林昊。
「少爺!」林三激動地大喊。「你沒事吧?」
「哈哈,我當然沒事,這群人想抓我真是異想天開。」林昊哈哈大笑。
「少爺沒事,那就太好了。」林三終於鬆了一口氣。
「去,將那個人給我抓回來。」林昊指了指前方在逃跑一人,那人的服飾明顯比其他人華貴。
之前在院中他就看到了。那人就站在日本人身旁。
至於發動襲擊的那個日本人,別看那傢伙長得矮,跑起來可真不慢,更關鍵的是,這廝騎了馬來。就這一眨眼工夫都已經快跑出視線了,林昊只能放棄。
不過這個身穿華麗服飾的傢伙,明顯平時養尊處優。片刻之後,就被林三抓了回來。
與此同時,大量琉球衛兵也開始扔掉武器投降。
「你是何人?在琉球島身居何職?」林昊冷聲問道。
那人被扔在地上,瑟瑟發抖,還不等其開口,旁邊一個聲音傳來。
「他便是尚豐,乃是琉球國現任攝政之人,另外,他的兒子尚恭在年初正式被冊封為中城間切總地頭。成為事實上的王位繼承人。」
來人自然是鄭明,他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戰鬥。
在瞧見林昊勝利之後,雖然震驚,但立即便趕了過來。
「王位繼承人?」林昊一愣,隨後想了想道:「這傢伙和那倭國武士的關係似乎不錯。」
「確實如此,這尚豐曾經陪同國王尚前往薩摩藩。回來之後便擔任了朝廷的攝政。
同時由於之前的王儲尚熙反對幕府,因此王室改立了這尚豐的兒子為繼承人。」
林昊聞言微微點頭,難怪對方和日本人這麼親近,原來是得了好處。「那這前任王儲現在可還活著?」
「活著的,去年尚熙被改授島添大裡間切總地頭,如今在島添大裡間切。」鄭明當即回答道。
「原來如此。」林昊若有所思,隨後抬起手中短銃,對著尚豐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尚豐的腦袋就如被砸碎的西瓜一樣爆開。
這一幕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鄭明。
「這……林公子,這是為何?這可是王國攝政,你殺了他,事情便沒有挽回餘地了啊。」鄭明愣愣地看著尚豐那個無頭屍體。
那個近10年來在琉球島意氣風發的攝政,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屍。
林昊拿起手銃,吹掉槍口的硝煙。然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鄭兄,能否麻煩您幫我走一趟首里城?」林昊突然說道。
鄭明一愣,隨即保證道:「林公子請放心,我一定會和王上說明緣由,解開雙方的誤會。」
「不,你會錯我的意思。」林昊笑著搖搖頭。
隨後,在鄭明不解的目光中,林昊繼續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琉球出招了,那現在輪到我的回合了。
我將帶兵進攻那霸城。還請先生前往首里城告訴尚寧王,讓他親自來我這裡解釋為什麼要襲擊我大明人。否則我攻下那霸城之後,下一個目標便是首里城。」
「這!」鄭明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昊。